等池浆从房间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贺添舟已经下班回来了。
“过来一起吃饭?”男人此时坐在餐桌前,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后,侧头看过来。
正好也饿了,池浆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拿过碗筷埋头专心吃饭,自从进组之后就没再见过他,唯一的儿次联系仅限于微信里,不得不说,如今见到了,还有些不习惯。
贺添舟没说话,只留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耐心地等她吃得差不多,继续上次在手机里的话题。
“还记得吗?我说等你回来要玩一个游戏。”
池浆手一顿,放下碗筷,抬眸瞥他一眼,“记得,你想玩什么?”
“一人问对方一个问题,不可以撒谎。”
原来是真心话。
池浆琢磨了会,点点头:“可以,但我想加一个条件,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选择喝一杯酒当做拒绝。”
“没问题。”贺添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去酒柜中拿了瓶白葡萄酒来,又顺手拎了两个高脚杯。
“Lady first.”
池浆按着高脚杯杯底,看着贺添舟为她倒酒,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问点什么好,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你在国外真的很风流吗?”
贺添舟倒酒的手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不过我倒是经常玩车赛马,如果你有兴趣,下次带你一起。”
池浆没说话,只笑,因为她听懂了贺添舟的潜台词。
“狗仔曝光的那天为什么会哭?”贺添舟问出了这些天一直困惑的问题。
池浆有些错愕,一时之间她竟然不想回答,因为这样会暴露她的脆弱,可最后还是开了口:“在剧组压力太大了,导演很严格,我一直很紧绷,爸妈刚好在那个时候给我打了电话。”
贺添舟了然,示意她继续。
“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名声?”
“我没有选择。”贺添舟回答的同时喝了一口酒。
“这段时间有过记忆深刻的时候吗?”灯光之下意外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贺添舟就这样顺着光影望向池浆,寂静无声之下,他的心跳飞快,为他言语里的试探。
池浆抬眸看他一眼又瞬间收回,藏于另一侧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她慌了,也乱了心跳,脑子里全是和他有关的画面。
一口酒入口,冰凉的液体也无法扑灭她脸上的温度。
贺添舟明白了,意外地挑挑眉,他甚至想违反规则,继续逼问池浆,直到她愿意说出来为止,可这样会吓到她。
“你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慌乱中,池浆有些口不择言,问出的问题甚至都没有过脑。
贺添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有。”
它关于你。
氛围不知何时开始转变,是因为那杯酒,还是贺添舟如炬的目光,池浆竟然开始头脑不清醒,一杯葡萄酒而已,总不至于醉了。
那是第一次两个人之间流动着暧昧与不可言说的紧张,都在彼此试探着,想要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渴望的答案,更想要一眼就窥见对方的心。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愿意签这个合同吗?”贺添舟低沉的声音响起,落在池浆耳里,让她想起小时候爬上软凳,肉乎乎的小手毫无章法地敲击琴键,钢琴发出的好听的声音。
池浆对于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很意外,她想了好久,甚至不自觉将双腿踩上椅子抱住膝盖,咬着下唇面露纠结。
还愿意吗?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我会的,你呢?”
池浆反问回去。
贺添舟的指尖在桌面敲击两下,像暴雨来临前的预警,“我不会了。”
这句话一出,池浆如坠冰窟,通常她抱住膝盖是想获得更多的安全感,可现在四周如同海水泛滥般包裹着她,池浆无法呼吸了,她快要溺亡了。
池浆起身,拖鞋都来不穿就想要离开这里,什么暧昧,什么心动,都是假的。
暴雨降临,将一切都冲刷带走。
“你不问为什么吗?”贺添舟察觉到她要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拦下她的动作。
“我不想……”
话音未落,贺添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因为我想光明正大地帮你。”
轰隆一声,池浆听见了心脏落入大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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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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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幕
《归离》官宣的时候, 池浆正在棚里为品牌拍摄宣传视频,最近因为《清泉山》的加持,边图为她撕下了两个品牌的美妆线代言, 其中一个还是蓝血。
早起化妆时,池浆正困着, 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下的乌青也有些重, 简梦刚还揶揄她来着,问她昨晚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还不是都怪贺添舟,非要玩什么游戏, 非要当着她的面说那样的话,足足让池浆失眠了一整晚。
昨晚贺添舟的话像沸腾的水流进了她的心里,池浆被烫得完全无法动弹,心是烫的, 脸也是, 尤其是被他攥住的手腕,更是滚烫一片。
如果暧昧的氛围让她脸红心跳,这下是真的无法适从, 池浆甚至想逃跑了, 可她忘记了自己的手腕还在他手里。
刚一有动作,身后就被人攥了下。
“……”
池浆闭着眼睛, 小声嘟囔:“你松手。”
贺添舟听见了她细弱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觉得新奇有趣, 脑海里一直回荡她带着娇气的话语,一时之间压不住嘴角。
僵持之下,最后还是按照池浆的话, 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顺势看过去,发现她整个人都红红的。
“喝醉了?”贺添舟疑惑地问了句。
池浆此时清醒得很,但又怕否认后没办法回答他刚才的话,索性顺着点头,“有点,我想回去睡觉了。”
因为背对着她,贺添舟看不清池浆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她会怎么想,只好压下自己的情绪,尊重她的意思。
贺添舟不想吓到她,池浆才二十岁而己,他可以慢慢来。
“去吧,晚安。”
“晚安。”
池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也透露着慌乱与无措,进了房间的女孩双手按住心口,手掌下明显加速的心跳震耳欲聋,她蹲下身来,喜欢又开始蠢蠢欲动。
贺添舟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帮自己,是不是代表他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可那一阵兴奋过后,逐渐冷静下来的池浆又开始反问自己。
喜欢又如何,你和他就会有结果吗?
一切尘埃落地之前,池浆清楚地知道自己没资格更没时间去谈这些。
哪怕因为他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乱了心,池浆也会立刻清醒地告诫自己,与贺添舟的开始充满了利用与算计,而夹杂其中的真心不会有人在意。
池浆和贺添舟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需要在娱乐圈赚到钱,而贺添舟需要拿回贺通,这其中的每一件事都比情爱重要。
今天的拍摄是她的第一个代言,边图十分重视,特地跑来片场叮嘱池浆一定要配合品牌方,千万不能得罪,不然在时尚圈算是完蛋了。
顶级品牌向来钟爱电影明星,而池浆作为内娱冉冉升起的新星,能拿到美妆线的大使己经很厉害了,她的考察期相较于其他艺人来说己经很短了。
池浆之前对于明星代言并不了解,也是最近才知道一个品牌会分那么多个线,每条线下还有不同的地区,地区之下还会分代言人、品牌大使、品牌挚友,而这样的title取决于艺人在圈内的地位与流量。
《清泉山》带来的认可与流量是毋庸置疑的,这部电影的爆火连带着整个剧组,从主角到配角,连陈心眠都因此升咖,据她所说有很多投资方来找她,问她的档期。
邱瑞就更不用说,在国内的娱乐圈,男艺人总是要比女星更容易收获名气与流量,之前路演聚餐的时候,池浆也和他聊过后续的发展,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致选择继续拍电影。
偶尔池浆也能在网上看到邱瑞的消息,《清泉山》的群里也一直有人聊天,她也是从这些消息里知道,邱瑞一直在学习表演,最近进组了一个年代剧,在里面演男二号。
看到大家都有很好的发展,池浆由衷地为他们开心,回想起曾经在山间说说笑笑的日子,明明感觉过去不久,却己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拍到窗外彻底天黑才顺利结束,池浆脱下高跟鞋,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后才感觉活过来了点,简单处理完头发,换好自己的衣服,她走出休息室。
一一感谢告别工作人员后,池浆挽着简梦上了车,边图开车,三人打算找个地方聚一聚。
“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边图点完菜后,抬眸看向池浆。
简梦哇了一声,“哥,咱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这都要聊工作?”
池浆努了下嘴,靠在简梦肩膀上,“就是就是,我工作了一天,这时候还要跟我聊这些。”
“好好好,我不说了。”边图一副被打败的模样,开始给两个女生倒茶。
“我们喝酒吗?”简梦的语气蠢蠢欲动。
边图想拦的,但池浆立马就接话,“必须喝,庆祝我拿下了人生的第一个代言。”
好,边图拦不住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女孩喝到意识彻底消失了。
他突然就有些头疼。
一个电话打到陶影那去,边图简单告知了事情经过,然后发了个地址过去,陶影见状立马敲响办公室的门,原封不动地汇报给贺添舟。
“你开车,我们现在过去。”
贺添舟拿起外套,电脑都来不及关,阔步走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熟悉的奔驰停在餐厅门口,池浆正和简梦互相抱着坐在马路边上,一旁的边图无语至极,见人来了,如同看到了救星。
“贺添舟!”池浆瞪着迷糊的大眼睛,仰头看他,语气惊喜,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快要摔倒的时候,贺添舟眼疾手快将人揽住,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池浆就跟没骨头一样倒进他的怀里,似乎找到了什么十分安全的地方,闭着眼睛跟睡着了般。
贺添舟让陶影帮边图一起送简梦回家,自己把人带走了,给池浆扣好安全带后,看见她脸颊红扑扑的模样,不自觉伸出手将她的长发拨开,一张白皙红润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完全是情不自禁,贺添舟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可如同触电般,很快收回。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贺添舟垂眸轻笑,像是自嘲如一个毛头小子般。
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室,贺添舟启动车子往华锐府驶去,路程差不多近四十分钟,期间速度并不快,像是不想惊扰副驾驶睡得正香的女孩。
迷迷糊糊之间,池浆还真的醒了过来,但后劲还残存,她并不清醒,瞪大眼睛努力分辨出旁边的人是谁后,不知为何小声笑起来。
“贺添舟,你怎么来了啊?”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池浆的声音像是被润过,听起来黏糊又带着她自己没察觉的娇。
贺添舟听起来只觉得她在跟自己撒娇,内心瞬间柔软下来,连望向她的目光也是,“来接某个小酒鬼回家?”
池浆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一副你是在说我吗的可爱表情,“我才不是酒鬼呢,我现在可清醒了。”
贺添舟点点头,他不跟喝醉的人纠结是否清醒这件事。
“你不信我?”池浆的表情瞬间耷拉下来,挣扎着从座椅中起来,刚想要凑近他,却发现自己被安全带禁锢住了,表情瞬间不爽。
不等贺添舟回答,她拉着安全带,另一只手抓上贺添舟的手臂,男人见状立马单手把住方向盘,任她抓着不放。
“我可以证明的。”
贺添舟点点头,其实并没有想过池浆会怎么证明,毕竟人都不清醒,更何况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这回事还是个问题。
“我昨天晚上没有喝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答你的话吗?”
没想过池浆会突然提到昨晚,贺添舟不自觉加了点速,随着抬杠的动作,奔驰进入车库,迅速将车停好,他才问池浆为什么。
池浆又窝回了座椅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捂住脸,嘿嘿笑了两声。
“因为我害羞呀。”
贺添舟的心跳因为这句话再次失序,他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去,车库明亮的灯光下,女孩的脸颊上的红晕如此明艳可爱。
手不自觉抓上方向盘,贺添舟垂下眼眸,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男人垂着脑袋的样子仿佛一个战败的勇士,而他臣服的对象竟然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贺添舟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他一败涂地,栽得彻底。
下了车走到副驾,贺添舟打开车门见池浆迟迟不肯下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放柔了声音问:“不下车吗?”
池浆这会又不清醒了,她歪着脑袋努力分辨面前这人是谁,双眼又突然迸发出亮光,指着他撒娇道:“池扬!我亲爱的爸爸,浆果头好晕哦,你背我上去吧!”
女孩自带波浪号的语气逗笑了贺添舟,如果没认错人就更好了。
“遵命,浆果小姐。”
贺添舟说完转过身来,侧头示意她上来。
池浆满意地笑笑,什么也没想就把自己贴上了他的后背,柔软的触感袭来,贺添舟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贴得如此近。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喜欢他,要追他,大胆的含蓄的什么样的都有,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每次去party或者酒吧都是和朋友坐在一起,又或者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做样子给贺彦声的眼线看。
贺添舟从来没有想过和女孩亲密相贴是这样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令他陌生,令他紧张,更令他无比贪恋。
池浆的双手交叉垂落在他胸前,似乎是真把他当成了池扬,十分安心地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就这样铺满了他的颈侧,贺添舟感觉每呼吸一下都是她身上清甜的香味,以及恰到好处的酒香,仿佛成了他的考验,而非奖励。
电梯回到顶层,贺添舟把池浆放回床上,用内线叫了位女管家上来给池浆换衣服洗澡,等他从二楼下来时,池浆己经睡着了。
准备进去看一眼就回去,贺添舟此时宛如一个操心的老父亲,给池浆盖好被子,刚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