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浆晚上回来时贺添舟并不在家,见时间快到七点,她有些饿了,便给人打了个电话,“你吃了晚饭回来?”
话音落下,池浆不知道为何幻视邵西媛给池扬打电话的画面。
贺添舟明显也沉默了几秒,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说真的两人之前住在一起时,彼此之间的氛围像极了陌生又熟悉的同居室友,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氛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尤其是今天这对话,活脱脱像一对感情亲密的夫妻。
“……”
明明已经是深秋,池浆却仿佛坠入了炽热的盛夏般,声音也结巴起来:“那我简单弄个晚餐,有点饿了。”
“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池浆不受控地丢掉烫手的手机,径直走进厨房,机械性地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淌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敲醒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池浆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走到冰箱前寻找起食材。
她很少做饭,只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还是在给邵西媛打下手时偷师学来的,后面也给父母做过几次,他们都夸很好吃,说她好厉害,后面池浆偶尔也会学学新菜。
随着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多,池浆就不怎么下厨了,等周末或放假回家,池扬和邵西媛更舍不得让她进厨房,也不知道现在手艺有没有退步。
就算退步了,贺添舟到时候也不能说不好吃,否则她就再也不会让他吃了。
秉持着这样绝不内耗的心态,池浆认真做了三个菜出来,等贺添舟到家的时候,也差不多好了。
“你放在那里吧,等吃完我一块收拾。”贺添舟将礼盒放在一旁,边挽袖子边往厨房走,借着池浆端菜的时间,接管了厨房剩下的活。
池浆挑挑眉,这人还蛮有眼力见的,刚好她也不想收拾,转身去盛米饭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餐桌上坐下。
等贺添舟吃下第一口,余光一瞥就看池浆正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用力点点头:“很好吃,你手艺不错。”
她就知道。
此时的池浆像是回到了曾经傲娇自信的时候,她哼哼两下,一副我可太厉害的表情。
“你让陶影准备的礼服我给你拿回来了。”贺添舟示意她看向沙发上的盒子。
池浆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颔首两下:“好,你明天帮我和陶助说声谢谢。”?
贺添舟听到这话,没忍住蹙起眉。
察觉到旁边人长时间的沉默,池浆疑惑地抬起头来,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白贺添舟是什么意思。
“下次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啊,我怕你在忙,所以就找了陶影。”
贺添舟突然感觉自己一口气打在棉花上,又瞧见池浆顶着不解的眼神看自己,内心瞬间消气,“回消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池浆哦了声,其实她明白品牌方看得是贺添舟的面子,“那也谢谢你哦,我以水代酒,敬你一个。”
贺添舟这才满意了,也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和她轻轻碰了下,在女孩灿烂的笑容里,他的心情不自觉地跟着变化。
“不过你也别忘记明天跟陶助说一句。”
“……”
贺添舟不打算过多纠结这件事,想起陶影下午告知他池浆提名的事情,换了个话题:“有信心拿奖吗?”
池浆拿筷子的手一顿,摇摇头又点点头的,“我也不知道,心里一会没底,一会又挺有信心的,一方面感觉自己还是太稚嫩了,毕竟才拍了两部电影,各方面都需要进步,另一方面是电影获得了很好的口碑和票房,就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还不错。”
“你在质疑什么呢?”贺添舟被她的想法逗笑了,觉得池浆连矛盾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池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无声的空间里,她在等着他继续。
“我认识的池浆,是会毫不保留地认可自己,决不允许自己受任何委屈,有棱角有勇气,自信却不傲慢。”贺添舟想起和她见面的点点滴滴,每一面都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池浆。
池浆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天真单纯。”
贺添舟知道她指的是签合同时他说的话,耸耸肩道:“你确实是天真,我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因为天真更多时候是褒义词。”
有的时候,贺添舟不喜欢她的天真,甚至是讨厌,可他深知这是自己所缺失的,所以他想保护这份天真。
“好吧,勉为其难相信你一回。”池浆扭过头去,没再看他,但双颊和耳尖已经被灯光烘烤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救命,她在他面前也脸红了太多次吧。
“所以有信心吗?”
“怎么,拿奖了有奖励?”
又被她问了回来,贺添舟也不生气,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她,心里涌出一个想法。
“打个赌吧,我觉得你一定会拿奖,我赢了的话,明晚颁奖典礼结束后你的时间都归我。”
池浆看他如此笃定的模样,饶有兴趣,“你输了呢?”
贺添舟听后淡定一笑,端起玻璃杯再次碰了碰她的。
“我不会输,今晚可以想想获奖词。”
早上八点,管家准时把造型团队送上顶层,池浆昨晚为了能按时起床,从七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闹钟,最后在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爬了起来,八点准时从房间里出来。
贺添舟已经健完身在吃早饭了,造型团队刚来的时候看见餐桌前的男人完全傻在原地,直到贺添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缓缓开口:“她还在睡。”
什么情况?!难道池浆真和网上说的一样?
团队几人面面相觑,很想八卦但碍于保密协议也不敢乱说什么,脚下这套房子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房间也容纳不下四个人和一堆工具,所以池浆暂时占领了客厅,坐在地毯上将自己整个人交给造型团队,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贺添舟换好衣服,下楼时正垂眸扣着袖扣,余光瞥见客厅那一地的华服,池浆没想到造型团队也给她拿了几条裙子过来,但她最后还是选了陶影准备的那条。
穿好外套,司机已经等在地库,贺添舟的指腹轻点两下,端着盘子穿过璀璨的礼裙,将早饭放在了池浆面前的桌几上,“吃点垫垫肚子,我先走了。”
池浆迷糊地睁开眼睛,抬眸看他一眼,又看看早餐,比了OK的手势,挥挥手:“拜拜。”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眼看着男人直起身离开,然后任他们摆布的女孩也不睡觉了,乖乖地端起盘子开始吃东西。
一早上的时间过去,池浆的造型终于弄好,简梦和边图也在结束前赶来了华锐府,他们来接池浆去吃午餐,下午去拍出发图。
这次的礼服是一条灰蓝色碎钻纱裙,一字肩加上V领的设计,胸前是一个俏皮可爱的蝴蝶结,上半身是用钻石组成的复杂精致图案,十分亮眼吸睛,而手臂及长裙摆也全部点缀着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绚烂的光。
手腕处的袖子做了宽大处理,蕾丝花纹加上钻石尽显优雅高贵,灰蓝色的轻纱交叉固定在腰间,与胸前的蝴蝶结相呼应,脖颈处也有一条同色系的丝绒chocker,上面同样有一个钻石拼接成的蝴蝶结。
池浆白皙的皮肤完美适配这条礼裙,灰蓝色衬得她的肌肤犹如透明般,满是蝴蝶结的元素更显得她像一个端庄优雅的公主,造型师把她的长发尽数盘了起来,将流畅完美的脖颈线条展露出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简梦感叹了一路她的美丽,池浆的妆容也融合了礼裙的元素,眼影以蓝色为主,拍出发图的时候化妆师还在她粉红的脸颊处贴上了一个蝴蝶结,每一个人都被池浆美得说不出话。
进会场时有一段路要艺人下车走过去,因为高跟鞋有九厘米高,池浆一时之间完全不习惯,只能让简梦扶着她一块,不然她肯定要摔跤,在后台坐下后,池浆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池浆坐在了第四排的位置,每一场活动的座位表也充满了人情世故,她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坐哪里不是坐,从前在学校里,她一直都坐观众席。
随着各项奖项的颁布以及艺人的串场表演结束,终于到了女配的颁布,池浆的脸也被投上了大荧幕,在掌声与贺喜声中,池浆微笑着目送前排的女演员站起与身边人拥抱。
那个时候心里的失落并不大,因为那位获奖的女演员实力也不容小觑,在圈内拍了很多年的电影,输给她,池浆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而她这会想起了和贺添舟的赌注,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了。
直到最佳新人奖念到她的名字,身边的人比池浆先一步反应过来,比掌声来得更早的是一声声真切的恭喜与祝贺,像梦一样。
池浆站起身走向舞台,抬眸看向在场的前辈与无数正在呐喊她名字的粉丝。
那场梦持续到典礼结束,池浆抱着奖杯与证书坐进驶向华锐府的车里,她才逐渐回神,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在告诉她,她做到了,她被无数人认可了,一如她的获奖词那样——
“感谢《归离》台前幕后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明博导演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感谢我的阿玉,更要感谢不断鼓励我的粉丝,此时的我又有了一点底气站在这里,最后我想感谢《清泉山》的陈心眠导演,谢谢你的坚持,池浆才有了另一种人生,今夜美好,感谢电影。”
池浆解锁华锐府的大门时,想起贺添舟昨晚狂妄的发言,不禁垂眸失笑,她真的拿到了奖项,所以退场的时候她婉拒了边图的庆功宴,选择第一时间回到了这里。
为了完成她与他的赌约,也为了来拿属于她的奖励。
门一打开,贺添舟就抱着一束花站在玄关处等她,与她的礼服相互映衬,花束也是蓝色的,上面还带着露珠。
不同于平时,贺添舟此时只是随意的一件白衬衫和西裤,视线一抬,池浆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上半张脸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池浆涌出一种熟悉感。
下一秒她也被戴上了一个面具,优雅沉稳的木质香裹着辛辣的胡椒尾调贴近她,直至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连同贺添舟富有磁性的声音一起将她包围。
“重新认识一下吧,从你窥见我的秘密开始,如何?”
池浆仿佛忘了呼吸,她被彻底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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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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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幕
池浆的记忆向来很好, 在餐桌上坐下后,几乎是同一时刻,她想起了去年在酒吧看到的表演, 想起了在二楼的房间门口撞上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身影面容几乎和贺添舟完全重合。
所以那个男人是贺添舟?!
所以贺添舟还会架子鼓?!
一连两个问题涌现,池浆将巨大的花束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想开口, 就被贺添舟打断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 但过一会,先好好吃完这顿饭。”
视线落在面前精致的摆盘上,池浆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因为穿礼服的原因,她不能吃多,不然会影响出图质量,就连中午和简梦边图吃饭的时候, 她都只能抱着个素到不能再素的沙拉看着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大口吃肉。
现在典礼结束, 池浆终于可以不用顾忌镜头和大众的目光,她将过长的宽大袖子往上推了推,拿过刀叉开始切牛排, 送进嘴里时用余光撇了眼贺添舟。
“所以这顿饭就是你今晚的计划?”
贺添舟的动作慢条斯理, 将世家公子的模样体现得淋漓尽致,池浆心想, 小时候贺添舟受到的教育肯定是最顶级的。
“是,也不全是。”
贺添舟打哑谜一般, 池浆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池浆挑了下眉, 没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专注面前的牛排,想到什么开口:“怎么想到吃西餐?不是不喜欢吃吗?”
贺添舟切牛排的手一顿, 放下刀叉抬眸看向池浆,眼底仿佛充斥着惊讶与幽深,他勾了勾嘴角问:“感觉你会喜欢,而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不喜欢的?”
“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啊。”池浆只是随口一提,“我对西餐其实还好,那天走的时候看你几乎没动几口。”
贺添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凝着池浆的眼神也越发直白,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察觉,内心涌现出无法言说的感慨。
那是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感觉,有人在意他的感受,有人愿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之前确实不喜欢,但今天之后说不定就喜欢了。”
池浆又不懂了,她哪里知道贺添舟那么多的心思。
吃西餐自然少不了酒,贺添舟今天特地选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不过池浆只喝酒并不研究酒,所以她并不知道杯中的红酒值多少钱,她只知道味道不错,小口小口抿了不少。
贺添舟一个没注意这人就不受控制,在池浆清醒但微醺的状态下,他起身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朝她伸出手。
“池小姐有兴趣和我去看一个秘密吗?”
池浆还在回味酒的醇香,视线一转便看见男人蹲在自己面前,掌心向上发出邀请,如此勾人的话,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女孩柔软的手落入了男人的大掌中,贺添舟起身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间。
池浆搬进来的那天起就知道走廊尽头的房间不可以进入,她没问原因,也没有窥探的欲望,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一个希望不被人发现的角落。
只是这一刻,她清楚地明白贺添舟的意图。
房门一开,就等同于和她分享自己的秘密。
如此私密的事情,那个瞬间,池浆前所未有的紧张。
此刻,为什么比她今晚站上领奖台时更难以呼吸。
贺添舟压下门把手,几乎没用什么力门就开了,池浆就站在他身后的左侧方,随着房门彻底的敞开,里面的陈设尽数曝光在她的眼底,这个房间完全不一样。
整体的灯光是暖黄的,一面墙的书柜,以及旁边的画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架正对面的闪着银光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