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半熟果 > 60-70
来了。

    池浆的视线不由地挪去过,明明漆黑一片,可她好似能窥见那抹秋色。

    “池浆。”

    身旁传来贺添舟好听醇厚的声音。

    目光从窗户收回,转而落到了他的脸上,对上视线的瞬间,池浆的心底有一个声音。

    或许她等的,是有他的秋天。

    “分手那天你说你介意爱情里夹杂着利用和算计,你要你的爱情必须是纯粹的是一尘不染的,很抱歉那个时候我没有给你这样的爱情,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从前为复仇而活,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并没有和你合作的意向,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是因为她的出现,才有后来的合约,才有他和她的相爱。

    像是不习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贺添舟的语速很慢,却带着满腔的诚意与珍重。

    “就连我的目光从什么开始为你停留,我都没有察觉过,我以为那样就是喜欢,所以我想要把你划进我的阵营,曾经我甚至卑劣地想过,如果我在地狱,你能不能来陪我,可直到后面我才发现,不可以,你要永远像天使般高洁。”

    池浆的眼眶不禁湿润,而贺添舟还在继续。

    “签合同的时候我说我不喜欢你的天真,可你知道吗,是因为我羡慕,甚至是嫉妒,因为你拥有了太多的爱,而自从我七岁那天起,就失去了身边所有的爱,我的人生从那一刻被彻底扭转。”贺添舟望着眼前如珍珠般宝贵的女孩,“在一起之后,每每看到你,我才发觉心底尘封许久的柔软有了出口,那段时间我仿佛找到了最真实的我,那个没有仇恨,没有痛苦的贺添舟。”

    “三年前我们分手,也是那天起我决定,为自己活一次,一直到今天。”

    贺添舟迈步朝池浆走近,他什么都没有,在她面前,他是最真实的贺添舟。

    “所以在我找你谈吉科的合作,你才说没有任何条件。”池浆快要控制不住眼泪,声音哽咽起来,一切都明了。

    贺添舟轻嗯一声,但这并不是他想说的,男人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眼尾,带走了湿润。

    “池浆,我讨厌你的天真,也想保护你的天真。”

    那是我渴望且视为珍宝的。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追你了吗?”

    泪珠如同窗外的雨,滚滚而下,池浆的眼前模糊一片。

    深夜中,她抬手抓住了只属于她的,那抹最后的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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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爱让寡言者长篇大论,写的时候我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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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第十一春

    安北的秋美得不可方物, 池浆喜欢在傍晚时分背上小包四处闲逛,看一望无际的晚霞晕染整个天空,像画家打翻的颜料盒, 也看夕阳的余韵洒在河面上,瞧见最后一点属于太阳的光芒被黑夜笼罩。

    今夜的风带了些凉意, 裹挟着浓郁的秋, 落叶簇簇而下, 窗口的风透过缝隙吹来,衣角掀动,池浆被贺添舟用力地拥入怀中。

    再次抱到池浆的感觉与之前都不同。

    除了满足外, 还有重获至宝的振奋与颤栗,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池浆嗅到了熟悉的木质淡香,那是她出国之后一直怀念的味道,痴迷到只要是遇见香水店, 她都会走进去闻一闻, 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找到过一模一样的。

    偶有相似,可那都不是贺添舟的味道。

    贺添舟窝在她温热的脖颈,闭上眼睛喟叹一声, 扶在池浆后腰的手微微开始颤抖,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开口问她:“池导, 你的答案呢?”

    池浆的双臂丈量着他肩膀的宽度,听到这话佯装生气地拍拍他的后背, “那请问贺先生,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抱我?”

    本以为贺添舟会松手,可没想到他竟然越抱越紧,原本两人之间还有缝隙, 如今倒是严丝合缝。

    “那池导要拒绝吗?”贺添舟揶揄了句,像是知道她的答案。

    就这么你来我往间,池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挑下眉,手臂也开始收紧,明明动作上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嘴巴就是不饶人,语气勉强又随意——

    “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吧。”

    贺添舟此刻浑身的力都卸掉了,仿佛急需水源的搁浅的小鱼,他松开池浆,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迎上那双含着水雾的眼。

    许久许久,他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指腹细细摩挲着。

    池浆的心跳骤然开始加速,她有些不敢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如今流露出浓浓的深情与眷恋,像是要把她紧紧包裹般。

    她本能地想躲,但下一秒就被贺添舟的手阻止。

    “浆果,现在的我能这么叫你了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诱人。

    绯红逐渐蔓延,从他掌心的温度开始,池浆的双颊泛起红晕,落在贺添舟眼底只觉可爱灵动,那抹深情开始变化,占有侵蚀了眼眸的黑暗。

    暧昧在安静的空间内流动着。

    池浆在他的注视下,轻轻颔首,小声唤了句:“贺添舟。”

    不是贺先生,不是Alaric。

    是贺添舟。

    瞬间就懂了,贺添舟轻嗯一声,弯起了嘴角,目光温柔。

    “贺添舟。”

    “嗯。”

    池浆喊一句,他应一句,两人就这么乐此不疲,反复确认着对方的存在。

    “我的云莓呢?”池浆不再喊他名字了,而是换了个问题,她从回国的第一天起就心心念念那些可爱的浆果。

    贺添舟听到这个问题,轻挑眉,没有正面回答:“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池浆皱起了小脸,十分不满地想要把他的手拿下来,但她怎么敌得过男人的力量,见无济于事,她微嘟起嘴,将视线挪开。

    久违地在女孩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贺添舟完全忍不住笑,他向前一步,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她,池浆又想躲,提高音量警告道:“贺添舟,我只是同意你可以追我。”

    言外之意是,现在这个距离,不合适。

    “我知道,我现在不会亲你。”贺添舟的食指戳了戳她鼓起的侧脸,那坦然的眼神简直就是在说,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池浆气愤地拍开他的手,向后几步拉开距离,双手抱胸对着他傲娇地抬起下巴:“你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减分减分!”

    “我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

    池浆瞪圆了眼睛,一步不让地回视他。

    “那我现在就要亲你。”贺添舟倚着身后的座椅,模样慵懒又混蛋,让池浆内心闪过一丝害怕。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贺添舟见池浆迟迟没有动作,也不恼,嘴角向上扬起,女孩露怯的眼神让他身心都舒展起来。

    “浆果,过来。”

    那语气和曾经在床上时一模一样,只不过会比现在多一个字——

    “浆果乖,趴好。”

    池浆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空,见窗外不下雨了,抓起自己的包包走到他身边去,换了个话题。

    “贺添舟,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女孩的语气柔下来,纤细的手还不老实地伸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像是一种无声的撒娇。

    贺添舟怎么可能对这样的池浆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他接过女孩手中的小包,将准备好的披肩给她穿好,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走吧,小朋友。”

    一如既往,她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小朋友。

    池浆满意地跟在他身后,控制不住害羞只好将披肩拉起挡住下半张脸,躲在带着淡香的柔软里偷笑的女孩眉眼弯弯,像极了一朵盛开在深秋的花儿。

    走入夜幕,冷风瞬间袭来,池浆刚想躲一躲,垂落在腿侧的手被人轻轻握住。

    她垂眸一看,与寒意同时传来的还有属于贺添舟的体温。

    昏黄灯光照亮了这个黑夜,光影浮动间,她与他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一同走入这个不再寒冷的良夜-

    池浆这几天都窝在丽景苑改剧本和养伤,期间贺添舟经常发来消息,有时是电话,有时是视频,问她要不要出去时,她总是会佯装思考两秒,然后义正严辞地拒绝。

    贺添舟刚开始还会上当,并且对于她的工作表示尊重,等到被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渐渐明白了池浆的小把戏,满脸笑意地凝着她,再次被拒绝后无奈失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我写完剧本,腿好了,我们再出去。”池浆的视线从电脑移向一旁的手机,朝那头西装革履的男人表示自己的悲惨,可眼底的玩味却清晰可见。

    贺添舟不见丝毫生气的样子,他一边打量着池浆的古灵精怪,一边快速浏览完文件,做完批注后放在旁边,“腿现在还痛吗?”

    池浆摇摇头,“不痛了,已经在结痂啦。”

    女孩的声音欢快,像是裹上了一层糖霜,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的好心情。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贺添舟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仿佛被她感染了,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池浆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让他一下就想到荡漾的粼粼波光,如揉碎的星星让人无法忽视。

    “《出逃》下月初就要开机啦!”

    吉科的项目压根到不了贺添舟的面前,他让陶影留意的也并非电影,而是池浆本身,因此他从池浆嘴里才知道她马上要进组了。

    “恭喜,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池浆用力地点点头,“当然,过几天请你吃饭。”

    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今天心情好,她不打算再逗他了。

    三天后,池浆的腿好得差不多,中期剧本也完善妥当,她打算给某人一个惊喜,去贺通的路上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根本进不去,于是又连忙联系陶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告诉贺添舟。

    市中心的贺通大楼高耸林立,曾经的池浆路过好几次,还会和朋友感叹究竟是怎样的人才才能在里面工作,不过此时的她完全没时间想这些,在车库的专属停车位旁看见陶影后,他递过来一张电梯卡,告诉她可以直接坐电梯上去。

    “贺董目前在开会,总裁办的人会在电梯口等你。”

    接过卡片,乘坐贺添舟的电梯上了顶楼,和之前一样的楼层,电梯门应声打开,门口已经等着位女生,在她的带领下,池浆顺利进入了贺添舟的办人室。

    参观完的池浆坐在沙发上等人,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起身打算躲在门口吓一吓他,又怕他身后跟着其他人,只好悄咪咪拉开一条缝,见男人的皮鞋掠过总裁办,告别身后的副总,一个人朝这边走来,这才放下心来。

    贺添舟正低头看手机,想着给池浆发消息,随手推开办人室的门,一道明亮的身影就这么蹦了出来——

    “当当当,想不到吧!”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倒是先一步抱住了她,等馨香温软的身体撞入他的怀抱,贺添舟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也不自觉压低:“腿好了?怎么想到要过来?”

    池浆嘿嘿笑两声,“腿已经彻底好了,不是说好庆祝,我来兑现承诺。”

    她卡得时间刚刚好,这会又是下班点又是晚饭点。

    贺添舟放开她,眸光一直流连在她的脸上,“那等我一会,我把剩下的工作收尾。”

    池浆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回到沙发上,空间内有了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男人宽阔完美的身材被平整昂贵的衬衫西裤所禁锢,为他蒙上了一层矜贵成熟又不失性感的滤镜。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西装完全是贺添舟的统治区,尤其是她知道藏在这之下的身体是多么让人移不开目光。

    之前每晚做完,除了她昏昏欲睡的几次,池浆会清醒地趴在床上平复缓神,刚好就能看见贺添舟冲完澡从浴室出来,他那会儿通常都不会穿上衣,只套一条宽松的裤子,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浑身上下仿佛裹着层朦胧的迷雾。

    湿润与潮热再次袭来,那时的贺添舟是性感的,因此池浆的目光会紧紧跟随他,甚至想不顾身体的承受能力再次把他拉入欲望的深渊。

    池浆及时打住,不让自己再往深处想。

    半小时后,贺添舟结束工作,带池浆去了她预定好的顶楼餐厅,过去不远,但安北的下班高峰期无论如何都得堵上一堵。

    那晚池浆和他聊了很多,从电影工作到她在伦敦的生活,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填补他不在身边的遗憾,同样的,贺添舟也说了很多,接管贺通肃清贺彦声的人,以及后来无尽的忙碌。

    “那你有没有经常去打架子鼓?”池浆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敲打的动作。

    贺添舟在那一刻忽然就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此时眼前的池浆不再只存在于梦中,而是他真实地能够触摸到的。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贺添舟微微颔首。

    离开餐厅前,服务员捧着一束鲜花进来,池浆惊喜地看向对面的男人,看他起身接过花束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预祝《出逃》开机大吉,票房大卖。”

    “也祝池导拍摄一切顺利。”

    ……

    池浆登上前往西洛山的飞机时,脑海中浮现出那晚贺添舟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温柔与缱绻。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趁着关机前最后的时间她点开,果不其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贺添舟:【池导,后面我能去探班吗?】

    她莞尔一笑。

    飞机起飞,此时的六十八楼内贺添舟正坐在桌前办人,手机震动一下,他伸手去拿,等看清文字之后,嘴角的笑意仿佛飞机划过蓝天留下的一道白色弧线。

    池浆:【贺先生打算以什么身份来探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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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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