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世风日下啊！”陈拙定睛看去，随后脸色古怪。
白纸上的内容：
程仁，不要总是说圣教能为你做什么，要多想想你能为圣教贡献什么？
昔日，你我在明王座下发下重誓，要一心同功，死不旋踵，为建立真空家乡而战。
难道如今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了吗？
如若你对圣教不满，大可向县衙告密，但你若还记得自己的誓言，提高月俸之事，且莫再提。
眼下圣教时值艰难苦困之日，全教上下要缩衣节食，共克时艰。
只不过延迟发放你半年月俸，就有诸多不满，程仁你简直是圣教之耻。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为了圣教大计，我圣教弟子当韬光养晦，待时而动！
另：照顾好程瑛，若她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周恒双目圆瞪，啧啧一笑，道：“看来这逆贼也不好当啊！简直不把程仁这样的弟子当人看。”
陈拙同样感慨道：“果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否则，能把门下弟子逼到不发月俸就要报官的程度？
现在看来，挂职在官府，每月月俸按时发放倒也是非常不错了。
“倒是可惜了程家，误入歧途。”陈拙摇了摇头，有些替程仁不值。
“像这种连月俸都发不出的组织，还妄想他能成事？真的难以置信，会加入这种逆贼组织。”
就这种pua的话术，他也就前世听一听，现在不同了。
周恒倒是不奇怪：
“大人有所不知，我有兄弟在曲州做文员，他常说逆贼内部的核心教众，真的相信“无生老母，真空家乡”那一套，而且极度狂热。”
陈拙戚戚然。
邪教害人啊！
很多时候，一旦扯上宗教信仰，大都没有逻辑可讲。
这个世界上，恐怕唯有信仰和爱情最是不讲道理。
“很多人表面看是个正常人，但其实已经被魔教蛊惑，对无生老母的信仰，这些人发起了不少自杀式袭击，引起动乱。”
“历代闻香教在蛊惑人心方面都很有一套，只是如今的教主，白野在这方面极其有天赋，远超历代前辈。”
“咦！”方松诧异之声响起，“大人，快来看，这里有一个暗格。”
闻言，陈拙和周恒朝着书架角落走去。
发现方松指法如电，在灯烛上一阵捣鼓。
咔嚓！
一道暗格缓缓从墙面伸出。
暗格之中安静躺着一副美人画。
画上是一位身穿紫色旗袍的美艳女子。
身姿匀称，带着一股妖异魅惑感。
“大人，周爷，你看着女子是不是很熟悉？”
陈拙摇摇头，准确来说，他就是个乡巴佬，从来没有走出过倚山县，哪里认识什么名人。
但是周恒却瞬间动容：“琉璃妖？”
“琉璃妖是谁？”
陈拙不耻下问。
这都是江湖传闻，武道通识上没写啊！
“闻香教有四大长老，之前大人杀掉的钟云就是其中之一，此人和钟云是统一层次的通脉境高手，只是相传其人妖异无比，又狠辣无情，被其杀害的武者，气血尽失，宛如干尸。”
“通脉境？”陈拙心底一沉，他现在面对通脉境高手最多只能抵抗一两招。
“对！琉璃妖嗜血无情，远比钟云更加神秘，尤其是心思不正的同境界男性武者，面对她就是送菜。”
“甚至有传言，但凡私藏她的画像，与之对视一眼，就会被她盯上，然后吸干精血，就连同教弟子也不例外，这程仁当真是勇士。”周恒感叹道。
陈拙沉吟片刻：“周爷，这琉璃妖长得很美?”
“当然，这琉璃妖在群芳榜从未掉出前十，这还是因为她是逆贼，被人刻意压低了排名。大人，你要相信全天下好色之徒的审美。”
陈拙点头，他极其认可任何一个用二弟投票的榜单。
这样看来，这琉璃妖确实极美。
“琉璃妖可曾有过婚配？可有子女？”陈拙问道。
“当然没有。”
陈拙没有说话。
从程仁收到的信中，有人提到让他照顾好程瑛。
然后又找到了琉璃妖的画像。
这绝不是巧合。
虽然没有证据，但证据那是三流侦探才需要的东西。
陈拙不靠这些。
顶尖的神探，都是以直觉为依据。
程瑛极有可能就是琉璃妖的女儿。
那这么说来，程仁就是琉璃妖的丈夫？
福分不浅啊！
陈拙意识到，他好像惹上了大麻烦。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现在退走，恐怕也来不及了。
原因就是.....
咔嚓！
一道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开门声？”
“程仁回来了。”
周恒和方松突然转过头来，看向陈拙。
陈拙沉吟片刻，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周爷，方大哥，你们二位面对同境界武者，可有胜算？”
周恒和方松对视一眼，顿时笑道：“大人，十拿九稳。”
“既然琉璃妖和钟云在同一层次，那么被她呵斥的程仁应该不会超过通脉境。否则，琉璃妖怎么敢的.....”
陈拙不相信此世的男人，会被不如自己的女人呵斥。
这个世界没有这种窝浪的男人。
当然如果真有，陈拙认了。
“既然如此！咱们去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逆贼！”
程仁推开房门，却发现有人坐在太师椅上。
其中年纪最小的青年，面容冷峻，双手撑着牛尾刀刀柄，下巴垫于双手上，目光锐利如鹰，正死死盯着自己。
剩下两名侍卫分立两侧，环抱入鞘大刀。
三人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
森然肃杀！
程仁脸色大变，脚步下意识向后一退，然而下一秒，周恒和方松一左一右，身法如同鬼魅，截住了他的逃跑路线。
眼看退无可退，程仁镇定下来，抱拳道：
“几位好汉，可是求财？”
陈拙看着怂得如此快的中年男人，心中一阵遗憾。
此人一袭白衣，一副文弱书生打扮，面容凄苦，典型悲天悯人像，当真是琉璃妖丈夫？
旋即陈拙轻声一叹：
“程家主，好好的良民不做，奈何做贼？还是一个发不起月俸的逆贼，何苦来哉，投降吧，你的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