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根钉入南知阙的小腿处,深深地扎进了皮肉这中。
南知阙动作长没有因为问时不时擦过或扎进自己身体的翎羽而有丝毫的停顿。他手中始终紧紧握着“昭明”,抬手间那柄闪着寒光的剑便划出了一道道漂亮的残影,寒光终于在他身周“织”出了一张闪着银白色光芒的“网”,将那漫天的金羽拦住了大半。
阿苍悬在半空,居物临下地看着那道浑身都是细小伤口长始终只守不攻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问个人族,为什么始终不还手?
他明明有还手这力!
阿苍看得分明,那人族手中那柄剑绝非凡品,而那个人族挥出的剑势,更加不凡。把问个人族,宁把自己遍体鳞伤,也始终不肯反攻。
为何?
他究竟有什么图谋?!
阿苍长不想再僵持下去了。
他双翅一收,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光箭,朝南知阙俯冲而下!
阿苍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凝出五道锋利的金光,直取南知阙的咽喉!
问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南知阙直直对上那道向他扑来的身影,没有后退。
他将“昭明”举了起来,剑尖对准了阿苍的其向——
两道身影即将碰撞的瞬间——
“够了。”
一道声音蓦地从场边响起。J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剑气屏障
玄光镜外的涂山媞看到镜中的阿苍展开了那双翎羽时, 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南知阙从一开始便始终没有出过招,手中的“昭明”从始至终都只挡不攻。涂山媞很清楚南知阙心中所思,但他不知道的是, 金翅大鹏一族若是在战斗中展开羽翼,那结局……便只能是你死我活。
涂山媞抿了抿唇,终于蓦地转过身,快步向殿外而去。
然而, 她刚走了没两步, 却被一道淡淡的声音叫住:
“站住。”
涂山司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如此一般:“怎么?不打算同我赌了?”
涂山司月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怒意, 只有些许揶揄,似是并没将阿苍的动作放在心上:“还是怕你那人族师兄被阿苍所伤?”
涂山媞猛地回头,一双狐狸眼瞪得圆圆的望着不远处的涂山司月,咬了咬牙后回头, 声音有些闷闷的:“赌。”
“我不会插手的, 我就是去看看。”
涂山司月的声音依旧淡淡:“出了这扇门,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你若出手, 那便是算你输了。”
涂山媞闻言,又有些不服气地转过身, 眼睛依旧睁得溜圆:“阿娘,是你先耍赖的。”
“嗯?”涂山司月似是有些失笑:“我又如何耍赖了?”
“你明知道阿苍他有多恨人族。”涂山媞抿了抿唇,眼神里多了一抹难过:“自大鹏姑姑出事之后, 阿苍便一直恨着人族。”
涂山司月闻言,却微微勾起唇角,轻声道:“涂山媞,不如你出去问问, 这涂山上下,有哪族哪部的妖,不恨人族?”
“涂山媞,”涂山司月的声音渐冷:“你是出了一趟山,见了几个人,回来便不知自己是人还是妖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重。
涂山媞听到后脸色霎得白了。
若是此时有别的族老在此,或许还听不出涂山司月这句话里最深的那层意思,只当族长是在斥责少主对人族心软,但涂山媞却听得分明。
她此行下山入人族,不仅仅是为了查案,还窥到了关于自己身世的一角——
她身上流着的血,并不是最纯正的涂山血脉。
她是涂山妖族和人族所诞下的孩子,若要深究起来,她既不完全属于妖族,也不完全属于人族。
她是个半妖。
也不是真正的人族。
这个念头一直以来便被她死死地压在心底,不去想,也不去碰。可它像是一颗石子,始终埋在她心里最深处的角落里。
涂山司月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硬生生地将那颗石子挖了出来。
涂山媞僵硬的站着,嘴角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
“阿娘诞我于涂山,我身上流着涂山的血。”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姑姑叔伯教我识字,教我辨文。教我礼仪规矩、言行举止。教我如何立身,教我修炼之道、处世之理。”
“我所知的一切,所会的全部,皆是涂山教会我的。”
“我自然是涂山的妖。”
涂山媞说完这句话,并没有在等身后的涂山司月说什么,便抬步离开了。
并没有看到身后涂山司月望向她的眼神。
涂山媞一路疾驰,刚来到阿苍与南知阙打斗的场边便看到了满眼杀意的阿苍正向着场中的南知阙猛攻而下!
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够了!”
场中的两道身影听到她的话后,皆顿了一瞬。
阿苍微微偏头,那双狭长的金眸轻轻地瞥了涂山媞一眼。
南知阙面上也微微一变,紧绷着的神情略有些放松了下来。
涂山媞望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松了口气,正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却就在她松口气的片刻间,只见阿苍动作却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而是在这停顿的间隙不断蓄力,下一瞬,右手便以更加蛮横的力量直取南知阙喉咙处!
涂山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用饮魂翎阻止阿苍的动作,场中南知阙却先一步动了。
不,准确的说,不是南知阙动了,而是他手中的“昭明”动了。
电光火石之间,“昭明”脱手而出,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在阿苍的指尖光芒即将触及南知阙的瞬间,直直抵住了它面前近在迟尺的五指!
“铮——!”
一剑一手相撞,却发出了金属撞击时的嗡鸣声。
阿苍指尖被震得发麻,身形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梗在南知阙面前的剑。
即便是如此,那把剑也跟随其主人的指令,依然没有伤到他。
南知阙站在原地,没有伸手握住悬在半空中的“昭明”,而是双手合并在一起,似是掐了个诀。
而就在此时,“昭明”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直到那道残影以南知阙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扩散开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将南知阙包裹在其中的“剑气屏障”。
涂山媞在场边,双手已经垂在了身侧,一双狐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那个由剑气所形成的“保护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南知阙“出手”。
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剑气还能这么用!
之间南知阙的“剑气屏障”所至之处,地面上的碎石便会被弹开,周围的风也被逼退几寸,甚至是阿苍那双翎羽所发出的光芒,好似也被这“屏障”隔绝在了外界。
南知阙站在屏障的中心,面色平静地望着半空中的阿苍,再未张口说一言。
下一刻,阿苍无数枚翎羽便故技重施,化作了无数柄利刃,再次撞上了那道屏障。
可这一次,再也看不到南知阙有些“狼狈”的躲避与防守。
无数柄刀刃如同撞上了一堵极为厚实的墙壁,在离南知阙三尺处的位置纷纷停滞,刀刃震颤,嗡嗡作响,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阿苍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南知阙抬眸,直直对上了那双金眸。他的一双黑眸中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着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的平静:
“我答应过她。”
“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妖族。”
那道屏障即便是在他说话间,也始终稳稳地包裹着南知阙,未曾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阿苍盯着面前的这个人族,以及他面前这剑气所化的气息极为醇厚强大的屏障,眸中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方才他用翎刃试探了一番,便探出了一二。
这层“剑气屏障”看似普通,却极有门道。剑幕极其之密,像是用无数道剑气与灵力交汇所织成的一面“盾”,没有丝毫的缝隙。
更为恐怖的是,这样高强度的剑气与灵力支撑,面前的这个人族却始终面不改色,那面剑气之“盾”也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不稳。
阿苍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个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出手的人族的深浅。
阿苍沉默了片刻,收回了不断进攻却被阻的翎刃,还有他身后的那双巨大的金翅。
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重新“变”回了人族的模样,稳稳落地,望着面前的人族,开口却挑眉道:“她?哪个她?”
这便是明知故问了。
南知阙闻言,却并未有丝毫不恼。他先是收起了包裹在周身的剑气,而后伸手微微一抬,“昭明”便稳稳地收回了他背后的乌木剑鞘之中。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南知阙才开口解释:“方才便同阁下说了,在下此次来涂山,是因一些私事。”
“而在下之所以能来此,也是因为在下唯一的亲传师妹,也就是涂山的少主带在下进来的。”
南知阙说起涂山媞,面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神色:“来之前,我便答应了师妹,不会伤害她的族人。”
阿苍听着面前这个人族一口一个“师妹”,还有他说起“师妹”时黏黏糊糊的语气,本就厌恶人族的他此时更是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戾气。
“这里是涂山。”阿苍的声音里似乎带着腊月的冰霜:“收起你在人族的那一套称呼。”
而一直以来都表现地极为谦逊隐忍的南知阙,闻言却并没有改口。他面上露出了往日里的一丝随性,唇角微勾道:“阁下这话确是错了。即便是在涂山,阿媞也依旧是我的师妹。”
阿苍眼底的冷意愈来愈盛,方才平息下来的“战火”仿佛又要被南知阙这句话所点燃。
而就在这时,场边终于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苍!”
涂山媞从场边一路小跑,向着两个人的方向而来。
“你怎么回来了!”
待涂山媞走近,却没有先理会南知阙,而是看着阿苍,面上有些惊喜地问道。
阿苍没有开口,先是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南知阙,好似在说“看吧,你口中的师妹还是会先看到自己的族人”。
“我问你话呢。”涂山媞见阿苍迟迟未开口,语气里带着少时的熟稔:“不是说要去五年吗?怎的这才三年就回来了?”
阿苍闻言,面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伸手弯起食指,轻轻地敲在了涂山媞的脑门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几年未见,怎么还是没大没小的,叫哥!”
却还未等涂山媞再说话,一旁的南知阙便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师妹,你总算是回来了。”
涂山媞这才看了一眼南知阙,她敛去了眸底的担忧,像是没看到方才二人的打斗一般,面上挂起一丝笑意:
“是我的不是,给二位互相介绍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阿娘的打算
涂山媞像是没看到方才二人的打斗一般, 面上挂起了一丝笑意:
“是我的不是,给二位互相介绍一下。”
她神色如常地望着阿苍,伸出一只手向着南知阙方向:“这位是南知阙, 归一宗的首席弟子,也是我在归一宗的亲传师兄。”
她说完这句话后,不等面前的两个人开口,紧接着又看向南知阙:
“这位是苍末。”
“是涂山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
涂山媞话音刚落, 便见她身旁的苍末一双金眸直直地看着南知阙, 面上神色莫名, 口中却道:“这段时间, 阿媞在你们人族宗门受南兄照顾颇多,还未来得及向你道谢。”
南知阙闻言眸中微动。他自然是听出了对面这金翅大鹏的话中之意。他面上微笑,神色丝毫不见异样:“苍族长客气了。阿媞是我师妹,我照顾她是天经地义, 实在当不得族长一个‘谢’字。”
涂山媞见两人说话间又是暗藏锋芒, 张口便想要赶快结束话题:“既然——”
但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苍末打断:“那是以前了。”
苍末说着,扭头瞥了一眼涂山媞, 随即笑着对南知阙道:“恐怕南兄还不知道, 阿媞此次回来,便不走了。”
“之前我们主上同意阿媞下山, 本意是为了让她历练一番。如今她在人族呆的这段时日,已是足够了。”
“所以,阿媞从今往后便不是什么归一宗的弟子了, 她会回到她本来的位置上。”
“哦,对了。”苍末始终没有再看涂山媞一眼,而是对着南知阙道:“主上此前特意托我带话给南兄。”
“她说知晓你此番来此所谓何事,但主上的意思是——”
“无法给你想要的答案, 所以见就不必了,还请南公子回吧。”
“并且,从今往后,也不要再踏入涂山了,这里不是你们人族该来的地方。”
苍末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晴空,面上似是颇有些遗憾道:“主上命我明日天亮便送南兄出去,我也实在不好违背主上命令,所以……”
苍末一双金眸眸底似是藏着无尽的冷意,面上却仍是一片笑意:“明日一早再会了,南兄。”
苍末说完这番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再看涂山媞和南知阙两人一眼。
涂山媞冷笑着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暗暗咬牙。但她余光撇见了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弟子们,抿了抿唇,看向南知阙轻声道:“你先回去休息。”
南知阙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地回到了焱姑安排给他的居所之中。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木门关上了他眸底的一片暗色。
涂山媞望着那道削瘦挺拔的身影,面上也不好看。
阿苍方才那番话,绝无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定是阿娘……她垂下眸,敛去了眸中的恼怒神色,抬脚刚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一弟子叫住:
“少主,方才苍族长说的是真的吗?”
那弟子面上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道:“少主此番回来便不走了?”
涂山媞面上微微一怔,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另一弟子见状,连忙道:“瞎问什么,少主到时候肯定会跟我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