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同他打一场。”
南知阙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少女,轻轻开口:“怎么,你也想凑凑这个热闹?”
涂山媞却摇了摇头,没有看向南知阙,只饶有兴致地看着中央的比武台:“想试试我的新招。”
“新招?”南知阙闻言,神情却有一瞬的错愕,随即问道:“什么新招,怎么今日没见你使出来?”
涂山媞终于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唇边漾起一丝狡黠:“自然是因为还未完全练成了。”
南知阙对上了少女微弯的眉眼,不自觉地跟着勾起唇角:“师妹找他做甚,找我陪你练招不久行了。”
涂山媞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师兄你平日也不同我动真格,况且你的剑路我太熟悉了,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托起下巴:“最好是找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而且——”
涂山媞又一次偏过头看向南知阙,一双狐眸中满是恶劣的笑意:“而且还不用留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我来
涂山媞同南知阙在看台之上说话的功夫, 比武台上的两个人之间的胜负已经初见端倪。
宋阳剑势已初见颓态,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一开始本以凌厉的攻势稳稳地压制着对面的赵元平, 但赵元平却能够在每一次的防卫中堪堪挡下来自对面猛烈的攻击,脚步始终没有失了分寸。
像是一块摇摇欲坠的磐石,总能在最后关头挡住面前的危机。
台上两人战况焦灼,宋阳攻击依旧猛烈, 却始终破不了赵元平看似略显吃力的防守——
“南溟宗要输了。”涂山媞看向比武台, 望着呼吸急促的宋阳, 轻轻摇了摇头。
身旁的顾清夷有些疑惑:“为何?我看赵元平防守地也很吃力, 只要一个防不住……”
而顾清夷的话音还未落,比武台上的局势便又发生了变化。
宋阳一剑刺空,身形微微一滞,赵元平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只见他猛地侧身, 避开了宋阳回剑横扫的余锋, 左手竟顺势一探,直接扣住了宋阳握剑的手腕!
宋阳脸色蓦地一变, 正要运力挣脱, 赵元平的右膝已狠狠顶入了他的腹侧,同时右手长剑自下而上撩起——
剑锋堪堪停在了宋阳喉前三寸。
顾清夷颇为惊异地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涂山媞, :“师妹,你真神了!”
“承让。”
赵元平喘着粗气,声音却依旧平稳有力。
宋阳僵了一瞬, 低下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间的剑刃,缓缓垂下了握着剑的手。
“技不如人,我输了。”宋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
赵元平收回长剑, 往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宋道友不必太过灰心,若是再多半刻,我怕也挡不住道友的攻势了。”
宋阳闻言,面上神情轻松了些,面露赞叹,也拱手行礼道:“赵道友客气了,这比武台上,本就是毫厘之争。这一战,宋某受教了。”
看台上,归一宗弟子们发出了阵阵欢呼,目送着两个人互相行礼后各自走下了比武台。
宋阳经此一战,全身灵力已所剩无几,恐无法再继续接受其他人的挑战了。而此次南溟宗来的剑修除了他便只剩下了言不隅。
经过了方才那场闹剧,整个场上归一宗的弟子们都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溟宗弟子没什么好感了,此时见他在宋阳下台后缓步而上,场中一时间都没有了什么其他的声音,一片寂静。
“南溟宗,言不隅。”
言不隅走上了比武台,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已经丝毫没有了方才在台上时的昂扬斗志,语调平平:“我同宋阳师兄一样,便不挑人了。”
“你们谁想同我打的话,上台便是。”
这一番话说得虽同方才的宋阳一样,众人听上去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言不隅那副模样,就好似如果不能同南知阙比试一场,其他人谁来都无所谓了。他的眼中除了南知阙,看不到任何其他人。
而南知阙此时坐在看台之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他身边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
涂山媞环顾了一圈,见众人都是一脸不悦地望着场中的少年,没有人准备站起来同他比试,即便这偌大的比武场中满满地坐着好战的剑修们。
这其中的缘由也显而易见。
归一宗立宗千百年,只一座剑壁便能吸引万千剑道英才。宗内天才更是数不胜数。而此时能够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通过了层层选拔试炼才得以入宗的“胜利者”。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个人,放在外界都是同级别剑修中的佼佼者,心中又怎可能没有半点傲气。
这样的一群佼佼者,面对言不隅这样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便是有再高的修为,再精湛的剑术,他们也不屑与之一战。
涂山媞站起身,声音稳稳地穿过人群,传到了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比武台上:“我来。”
言不隅听到了她的声音,目光不自觉地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本站在看台上的少女却在说完那两个字后,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见状,瞳孔微缩,手中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下一瞬,一阵微风从比武台上轻轻拂过。
涂山媞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比武台上,此时离他,不过数丈之遥。
她的衣角尚在轻轻飞扬,鬓边的发丝也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微微有些凌乱。脑后束发的粉红色丝带缓缓从空中落回肩头时带着一丝俏皮的意味。
紧接着,看台上便想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云师姐这身法……我每一次看都要被吓一跳!”
“你别说了,之前见她这身法时我还能稍微看清她的移动路线,方才我都没看清她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对对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感觉师姐定是又精进了!”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运气还能再看师姐施展一次‘山海斩’啊……”
“嘁!我看够呛!南溟宗那小子,还用的着师姐用‘山海斩’对付他么?”
“不好说啊,那个言不隅一上来就要挑战咱们首席,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依仗……”
看台上一片喧闹,天剑峰的弟子们都面露兴奋地看着台上的少女,都在猜测她今日会不会再施展一次“山海战”。
而涂山媞对面的言不隅面上一僵,本来有些麻木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
他方才也没有看清楚面前这人是如何动的。他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从看台迅速掠下,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了一串若有若无的痕迹,而后那道影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莫非她用了【瞬影】?
不,不对。她移动的轨迹虽然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却依旧能看得出些许残存的痕迹——
是极致的快,骗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你这招,叫什么?”言不隅看向涂山媞的神情带了些凝重,声音低沉地问道。
涂山媞抬手将飘落在胸前的丝带顺手抚到了身后,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反问:“招?”
“你是问方才我如何上台的?”
言不隅没有回答,只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似在等她的答案。
涂山媞微微歪了歪头,从乾坤袋中掏了掏,片刻后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个叫跑得快。”
她的声音很是认真,一边说着一边向面前的少年伸出手递了出去:
“我也只剩一张了,一千灵石一张,要吗?”
“噗——!咳咳咳咳咳!”
顾清夷本拿出了块灵糕,刚塞进嘴里嚼了没几下,便听到了涂山媞的声音,一口灵糕喷了出来,被呛得猛猛咳嗽了几声,半天都没缓过来。
被他喷到的坐在前排的弟子却也恍若未闻,众人此时都有些呆滞地望着台上的少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跑得快”在归一宗也算是畅销品了。归一宗因着宗内不准飞行的规矩,弟子们苦这项规矩久已。
一代又一代的归一宗弟子们在这样的宗规下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而到了顾清夷他们这代,最为受欢迎的便是“跑得快”。
宗内长老对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长老们在成为长老之前,也有过属于他们那一代的“跑得快”。
故而当涂山媞掏出“跑得快”时,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涂山媞说出那句“一千灵石一张”。
众所周知,“跑得快”虽在宗内售价高低不一,但最贵也没有超过二十灵石一张过。
“不愧是我师妹啊!”顾清夷满含钦佩的声音在南知阙身边响起:“比你还敢要!”
南知阙闻言,没理会顾清夷,只是看着台上时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而此时看台上也逐渐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哎!真是失策了!上次有个辉隐宗的跟我买‘跑得快’,我才要了他五十灵石!”
“我也是!我上个月卖出去了十几张,一共才买了三百灵石,我还觉得自己赚了……”
看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惋惜声,相信再过不久,“跑得快”大幅涨价的消息便会在各个宗门内传开了。
而台上的言不隅望着涂山媞手中的符,却皱了皱眉:“你方才用了符?”
但他方才并未感知到符箓的痕迹。
“要不要?”涂山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抖了抖手中的符箓:“就剩最后一张了。”
“要。”言不隅盯着面前的少女,最后还是吐出了一个字,而后大步上前,伸手想接过那张符箓——
涂山媞扬起的手却往后缩了缩,另一只手心朝上伸到了言不隅面前:“一千灵石。”
言不隅咬着后槽牙,两根眉毛高高竖起,瞪着涂山媞:“你以为我聋吗?”
方才看台上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几句,这张破纸最多就值二十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涂山媞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歪了歪头:“要么?”
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此时仿佛满是灵石的精光:“不是一千灵石吗!”
“那是刚才的价格,”涂山媞又抖了抖手中的符纸,好似没了耐心:“到底要不要?”
言不隅瞪着面前似笑非笑的少女,半晌,终于还是低下头伸手在乾坤袋中掏了掏。掏了半天后,他的表情僵了僵,抬头看向涂山媞,声音宛若蚊吟:
“我……此次来得匆忙,灵石没带够。”
顿了顿,他耳尖泛红,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能不能……赊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剑出鞘
“我……此次来得匆忙, 灵石没带够。”
言不隅顿了顿,耳尖泛红,从口中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能不能……赊账?”
坐在看台上的南云峥望着这一幕, 不由得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太蠢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族中会选中这么个蠢小子做那么重要的事……
那云媞方才分明就没有用什么符,这蠢小子竟真的就这样被那黄毛丫头的三言两语骗去了一千五百灵石……
还有那符,什么“跑得快”,分明就是一张在普通不过的疾驰符!那破玩意而他一个时辰就能画几十张出来!二十灵石都多余给!
而挑战台之上, 涂山媞听到了“赊账”两个字, 一双狐狸眼顿时弯成了两道月牙, 笑得整张脸上好似都写满了“和蔼可亲”四个大字。
“赊账啊——”她拉长了声调, 声音慢吞吞地顿了顿,看着言不隅本就有些难为情的脸涨得逐渐通红,才又慢悠悠地接着说道:“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若是赊账的话,你总得给我个信物吧, 否则……你若是事后想赖账, 翻脸不认人,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言不隅闻言, 涨红着的脸上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有些沙哑的声音震天响:“你少瞧不起人!我堂堂南溟宗弟子,岂会为这一千五百块灵石赖账!”
“会不会赖账你说了可不算。”涂山媞面不改色, 毫不留情:“口说无凭,你得押点东西在我这儿。”
言不隅怒视着面前得寸进尺的少女,见她丝毫不让, 有些无助地下意识看了看南云峥的方向,却见南云峥一只手将脸死死捂住,竟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只得伸手往乾坤袋里掏了掏, 最后掏出了一块南溟宗的弟子玉牌,递了过去:“这个总可以吧?”
涂山媞瞥了一眼,却颇为嫌弃的摇了摇头:“弟子玉牌?这玩意儿谁没有,若到时你只说自己的玉牌不小心遗失了,又当如何?”
言不隅无法,干瞪着涂山媞半天,只得又继续掏了掏乾坤袋——但不论是丹药、亦或是短剑,都被涂山媞满脸嫌弃地拒绝了。
“你到底要如何!实在不行,我便不要了!”言不隅气得几乎头顶冒烟,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少女,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地丢回了乾坤袋:“这符又不是只有你有!我一会儿找别人买去!”
“哦?”涂山媞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继而耸了耸肩道:“那随你好了,不过你可以试试看,整个归一宗除了我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将‘跑得快’卖给你。”
言不隅绝望地环顾了一周坐得满满当当的看台,闭上了双眼。
这哪里买卖。
这分明是威胁。
言不隅方才分明就没有感知到面前这人用了符。可是若不是符,那她这样似鬼魅一般地身法又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她的身法吧?
况且他来之前便听说了,归一宗有一位幼年时便在南家学过符箓一道的弟子,这“跑得快”如此厉害,也定然是出自那人之手……
他们南溟宗虽名义上属于南家管辖,但南家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秘技他们也是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并未有机会亲眼见过,更别说亲身接触了,若这符真的有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言不隅脑海中经过了一番“缜密”的权衡,终于还是有些无力地问了出来。
涂山媞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目光在言不隅的身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缓缓停在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柄剑上。
那剑上缀着一枚剑穗,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