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
言不隅冷笑着回顾了一下四周,面露讥讽:“从何说起?还需要我说吗?你方才没听到吗?你们归一宗的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赢的!”
“怎么?堂堂归一宗的亲传弟子,竟也需要在比试中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涂山媞自方才身后被南知阙贴了一张符后,便觉得有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被贴的地方缓缓蔓延至她的全身。
体内的剧痛稍有缓解,她终于收起了“破春”,脊背缓缓站直,面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我作弊?你可有什么证据?”
“哼!”言不隅闻言冷哼一声,见面前这人始终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心中笃定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声音愈发不屑:“证据?何须什么证据!你方才的动作便说明了一切!”
“方才的一幕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言不隅抬头望向看台,朗声道:“诸位可是看到我的剑气化龙突然间便消失了?”
说完,言不隅看着看台之上不由自主点头的众弟子,神情更加笃定,继续道:“实不相瞒诸位,方才我根本不知道云媞是怎么赢了我的。”
“因为——方才云媞抵剑向我之时,我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言不隅这话一出,看台上彻底喧闹了起来。
“不受控?真的假的?”
“我看那南溟宗的是输了磨不开面子才在这胡说八道呢!”
“嘶……我感觉不对劲。方才他那副样子,若真是他说的那样,倒也对得上……”
“你们一个个都放的什么屁!云师姐同他比试何须作弊?‘山海斩’一出一切不都结束了?”
“是不是师姐用不出‘山海斩’了,这才……”
言不隅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纷纷,冷笑一声,大声质问:“敢问诸位,这世上有什么招数竟能让对手的灵力在一瞬间失去控制?!”
“我习剑数年,此等邪术闻所未闻!”
言不隅转过头,目光讥讽地打量着面前两人,似是询问道:“还是说,你想告诉所有人,你只是挥了挥手中那把木剑,便能令我体内灵力失控?”
“今日你们归一宗若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眼见言不隅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愤,南云峥终于从看台上起身走向了正中央的比武台。
“阿隅,休得无礼。”
南云峥上台后,并未同言不隅一同讨要说法,而是先呵斥了言不隅几句。
言不隅面上终于露出了些委屈,他抬手指着涂山媞,向南云峥争辩:“师兄,是她先作弊在先!我——”
“行了。”南云峥开口打断了言不隅的话,转而面向了涂山媞与南知阙二人,面上依旧是得体的沉稳,询问道:“方才云姑娘同阿隅的比试我也看了,不瞒二位,我也同阿隅以及在座的各位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南云峥声音不疾不徐,不像是兴师问罪,倒好似真的在请教一般:“不知云姑娘可否为我们解惑一二,是如何做到瞬息间便控制了阿隅体内的灵力的?”
修真界之中,除却高阶修士碾压低阶修士时的绝对差距外,鲜少听闻有哪种功法或剑法能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直接控制对面修士的灵力——即便是借助灵器,这也是一件让众人毛骨悚然的事。
灵力之于修士,便似水之余鱼、根之于木,是修士的立身之本。若这世间真有此种功法存在,那恐怕……要出大事了。
故而,言不隅才如此激愤,直言涂山媞定是用了某种“邪术”。
涂山媞闻言,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修士,都是如此么?”
“什么?”
南云峥被涂山媞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竟没有注意到涂山媞说的是“你们修士”。
涂山媞歪了歪头,似是好奇道:“输了就要寻个借口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是输不起么?”
“你血口喷人!”言不隅闻言,终于是忍不住吼道:“明明就是你作弊在先!否则你是如何令我灵力失控的?!”
“如何?”涂山媞慢吞吞地从上到下打量了言不隅一番,神情轻慢极了:
“怎么?你自己废物,便臆想别人也同你一样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赌约
“如何?”涂山媞慢吞吞地从上到下打量了言不隅一番, 神情轻慢极了:
“怎么?你自己废物,便臆想别人也同你一样么?”
“云媞。”言不隅的眼神变得凶悍狠戾,声音也不似之前, 有些低沉压抑:“你敢说,你没用什么手段么?”
涂山媞抬起下巴,睨着言不隅,唇边冷笑连连:“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拿出证据, 要么——”
“闭上嘴, 滚下去。”
饶是南云峥, 此时也不由得抬眸看了不远处的涂山媞一眼。
他确实来之前就有所耳闻, 归一宗前段时日,新收了一位天才剑修弟子。听闻那弟子天赋异禀,虽只有筑基修为,却竟有越级战斗的强大战力。
他还听闻, 那位新晋天才, 性子颇为桀骜不驯,饶是面对玉京王家也寸步不让。因着那等胆魄, 各宗纷纷猜测, 许是哪个隐世大家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不过这些传闻他都从未放在眼里过。
在他们南家面前——管你是来自哪门哪户,何等天才, 都不值一提。
南家最不缺的便是天才。
即便是强如归一宗,在南家面前也是要矮上半分。
纵然他们此次奉家主之命,亲自来归一宗搞这什么交流切磋, 他也从未将这群人放在眼里过。
南云峥此时终于注意到涂山媞,也并非是因为她赢了言不隅,而是他已有许多年未曾听过有人敢同他们如此讲话了。
南云峥思索的几息之间,站在他身旁的言不隅闻言已是怒不可遏, 本已收进了乌木剑鞘中的长剑重新一跃而出,被言不隅抬手握住,便朝着涂山媞就想冲过去——
只不过他只往前迈了两步,便见南云峥抬手间从袖中飞出一物,悄无声息地打在了言不隅的后背!
言不隅的脚步骤然一僵,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南云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言不隅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随后抬头望向了涂山媞与南知阙,声音依旧谦和有礼:“两位,我虽不习剑,却也知道不论是何比试,输赢都应堂堂正正。”
“云姑娘今日虽赢了比局,但我这师弟却心有不服。况且——”
南云峥顿了顿,目光环顾了一圈,朗声道:“想必今日在此观战的诸位道友们也心有疑虑。”
“故而,在下希望姑娘能为我等解惑,若,姑娘确是凭本事堂堂正正赢了我师弟,那我愿为师弟为今日言行向姑娘道歉。”
南云峥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态度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听得周围看台之上的归一宗弟子们都频频点头。
南云峥见状,眸中也掠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傲然之色。
南家行事,向来如此。
他们可不是王家那等穷人乍富的破落户。他们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南家,绝不会行那等仗势欺人之事。
只不过,言不隅这小子这几年确是在宗内过得太顺了些,竟敢在外如此胡来,败坏南家名声,看来回去要好好敲打敲打这群外来的野犬了。
“照你这么说,”涂山媞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人,慢吞吞接话道:“若是往后不论什么阿猫阿狗来同我比试,只要输了,便都能如此捏造是非,非要我说明如何赢的,用了什么招什么式才算罢休,否则——”
“便是我赢得不够堂堂正正?”
“是也不是?”
还未等南云峥说话,涂山媞便勾起一边唇角,歪着头道:
“南家公子,你们南家人行事,向来都如此胡搅蛮缠么?”
南云峥的脸色蓦地沉了三分。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了一圈,发现方才还频频点头的归一宗弟子们这会儿又似颇为认同云媞的话一般,望着他们指指点点了起来。
一群蠢东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南云峥沉沉地吐出几口气,才继续开口:“云姑娘,你若是赢得堂堂正正不心虚,便是说出来又如何?我南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今日就算是景虚真人在此,我也是一样的话!”
“况且——”南云峥的话音一转:“今日之事,若是姑娘不说清楚了,日后传出去,恐怕也有碍姑娘、甚至归一宗的名声。”
一直在台上未发一言的南知阙往前迈了一小步,将涂山媞掩在了身后,正要开口,却被一只缠着衣料伤痕累累的纤细手臂拦了下来。
涂山媞伸手拦住了要开口的南知阙,脸上扬起了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南公子,要不这样吧。”
“我就在当着你们的面,使一次方才的招式,如何?”
南云峥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精光,刚要开口,却又被对面的少女打断:
“既然方才是我同言不隅比试,那此次当还是我同他打了。”
“只不过嘛——”
涂山媞话音一顿,漂亮的狐狸眼中浮现出了恶劣的笑意:“此次我若用出这招,就不仅仅是控制他的灵力了。”
“我要砍了他拿剑的那只手,就当是为冒犯我的赔罪了。”
说着,涂山媞缓缓举起了握着“破春”的那只手,笑容依旧灿烂地望着面前两人:“我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考虑。”
“三息之后,我便动手。”
“这次——你们可要看清楚了哦。”
言不隅脸涨得通红,似是想说话说不出,眼含祈求地望向身边的南云峥。
还未等南云峥动作,涂山媞身旁的南知阙率先抬手,一张符箓从袖中疾速飞出,似是有意识一般,在言不隅和南云峥面前拐了个弯,绕到了言不隅身后,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随即便见到一张黄色的符纸从言不隅身后缓缓飘落而下,还未落地便化成了一片点点灵光,随即消失在了半空中。
言不隅发现自己能动也能开口了,顾不上看身旁南云峥有些阴沉的面色,脸上因方才使劲而涨红的脸还未完全消散,颇有些激愤地开口:
“好啊!来就来!”
“你若敢堂堂正正在我师兄和你们首席面前再施展一次这招,证明是我冤枉了你,我这条手臂便是给你了又如何?!”
南云峥见自己一个没防住便让南知阙钻了空子,当着他的面解开了他的符,本来面色就很不好看。却不成想这蠢货竟不同自己商议就这样答应了对方!
他见状,只得先悄悄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传音符,而后跨一步上前,极力忍耐着将这蠢货从台上踹下去的冲动,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尝试劝道:“哎,只不过是有一点小误会而已,你二人何须至此啊——”
“依我看,若是云姑娘实在不愿为我等解惑,便请长老来查验一番即可。若是验得姑娘并未使用什么非常手段,我们自当向姑娘赔罪,绝无二话!”
“云姑娘,”南云峥说着,看向涂山媞的神情比方才认真了许多,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不少:“你亦是剑修,当知晓一个剑修若是没了手臂,那便是等同于断了他日后的修道之路。”
“我们此次代表南溟宗,也是代表南家来贵宗的,何必因为一点小误会,闹得如此难看?”
“闹?”涂山媞一脸疑惑地看向南云峥:“不是你们一直闹着要我解释清楚吗?”
“我当着你们的面再施展一次,不就都清楚了?”
言不隅双眼瞪得溜圆,眉毛竖起,满脸狠戾:“我同意!”
“但若果真是你用了什么手段,你便自废灵脉,自请出宗,往后都不许再修炼任何!”
“云媞,你敢是不敢?”
看台上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时间没人再开口。
涂山媞听到言不隅的话,突然就笑了。
她好似是方才听到了什么趣事,笑得眉眼弯弯,唇角上扬:
“一言——”
“等等。”南知阙低沉着嗓音却在此刻又开口打断了涂山媞的话。
言不隅见状,料定对面两人定是心虚了,连忙大声质问:“怎么?怕了?”
“其余的赌约都由你二人自行决定,归一宗无权干涉。”南知阙没有理会言不隅,只平静开口:“只有一点。”
“归一宗弟子入宗后的去留,不得由弟子自行决定。”
“所以自请出宗这条,她做不到。”
言不隅嗤笑出声:“无所谓了,我只要她自断经脉不得再修炼就行!”
他看着南知阙,眼神愈来愈狐疑,心道这人怕不是想拖时间吧?
思及此,言不隅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有什么?没有的话赶紧开始!”
“还有一件事。”始料未及的,南知阙慢吞吞地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你们莫不是想拖延时间吧!”
南知阙狭长的双眸中始终很平静,望着言不隅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比试台和看台上的弟子们听到了他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同云媞的赌约,我无权干涉。”
“但今日,我师妹若是今日因你有半点闪失——”
南知阙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会让你这辈子,不敢再碰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惊蛰!
“你同云媞的赌约, 我无权干涉。”
“但今日,我师妹若是今日因你有半点闪失——”
南知阙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会让你这辈子,不敢再碰剑。”
南知阙前一句话还是“云媞”,后一句便变成了“我师妹”,可见他前后两句话中立场的不同。
但不论是他代表哪方立场, 作为归一宗的首席弟子, 在比武台上同外宗的弟子说出这样的话, 也是极不符合他此时的身份的。
他这话一出, 南云峥的脸色终于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
“南首席,你这是公然在威胁我南溟宗弟子?”
今日不论换成归一宗的任何人,在台上说出这样的话,他都不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