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破春 > 130-140
座九曲石桥与岸相连。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檐下还挂着几盏暗淡的红灯笼。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阁楼最高处匾额上的“烟雨阁”三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小楼周身以青砖砌成,似是有些年头了。从二楼栏杆上垂下来几条稀稀疏疏的旧红绸,像是干涸的血迹。

    整座阁楼除了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便只有二楼最东边的窗里透出了一抹微弱的烛光。

    涂山媞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喜庆”的阁楼,低声开口:“就是这里了。”

    而从第一眼看到这座阁楼的叶疏已经红了眼眶,他看着那一盏盏昏暗的红灯笼,还有那一条条旧红绸,就像是一根根带着血的绳子,死死地将姐姐捆在了这里。

    在那么多个无依无靠的日夜里,他不知道姐姐到底受了多少苦。

    汹涌的恨意从那双总是含着水波的眸中喷涌而出,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冷静点。”直到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叶疏才终于回过了神。

    南知阙望着阁楼外守着的两名小厮,微微皱了皱眉:“门口就两个人。”

    “先想办法进去吧。”

    涂山媞迈开步子,先一步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座石桥。

    九曲石桥并不长,桥面由青石板铺就而成,两侧的栏杆很低,大约直到涂山媞的腰际。

    四人的脚步极轻,很快便过了桥。

    过了桥后,几人才看清烟雨阁的门前也挂着红绸,只不过比二楼的更稀疏,门口的守卫也心不在焉地倚着墙打盹儿。

    南知阙轻轻抬手,袖口中飞出了两道符纸,疾速射向了门口两人,而后便听到一前一后两声闷响。

    “阿冲,”顾清夷颇为眼馋地凑到南知阙跟前:“待会去你讲你这蔽日符和昏睡符都送我几张吧?”

    南知阙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会画这类符么。”

    顾清夷搓了搓手,一脸谄媚:“我画的效果没你好嘛,你可是得了南家真传——”

    “嘘,噤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迟了sorry~

    第139章 叶琉(修)

    “嘘, 噤声。”

    涂山媞说完这句话后没过多久,本来寂静的烟雨阁附近突然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顾清夷一脸惊疑地看了看其余几人,压低声音:“难不成咱们被发现了?”

    涂山媞的耳尖微微颤了颤, 眉头一蹙,却摇了摇头:“不像。好像不是冲着这里来的。”

    顾清夷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不确定地开口:“莫非——”

    “除了咱们, 还有人抢婚?”

    他一边说着, 一边转向叶疏:“不会是你们家的人吧?”

    “嗤。”涂山媞讥笑一声, 语气毫不客气:“他家里人要是管叶琉死活, 何必等到今日才来。”

    叶疏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低垂着的眼眸里不知藏着什么。

    几人的猜测并未维持多久,便听到了王家小厮从远处传来三三两两的惊呼——

    “快!快点,公子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哪位公子?”

    “还能是哪位!别问了, 赶紧把路让开!”

    “哎哎, 你说都这个时辰了,公子怎会突然来咱们山庄?”

    “我哪知道!贵人的事咱们这些当下人的少问, 走快点走快点!”

    不多时, 涂山媞几人便看到从烟雨阁门前那座九曲桥对面手忙脚乱地跑过了几名小厮,他们形色匆匆, 有的甚至吓得脸有些发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烟雨阁门口本来负责守卫的人已经不见了,此时已空空如也。

    “公子?”涂山媞轻轻开口, 看向叶疏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叶疏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又迟疑道:“不过这架势,应是王家的哪位公子来了。”

    “那还等什么呢!”顾清夷大呼小叫地跳了起来:“还不赶紧救了人赶紧走!还在这里闲聊是等着王家的那什么公子过来招待咱们一番吗!”

    说完,顾清夷便率先转身迈进了烟雨阁之中。

    其余几人见他的动作, 也先后跟着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间不大的厅堂,布置得倒也算齐整。正对门的是一扇红木屏风,上面绘着灵鹊登梅的图案,漆面很新,想必是为了这场婚事特意添置的。

    绕过屏风,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张桌椅,桌上铺着大红的绸布,还摆着几盘灵果点心。

    墙角立着一堆铜鹤烛台,红烛已燃了大半,烛泪顺着鹤翅流淌而下,凝成了几滴暗红色的珠子。

    涂山媞打量着整个厅堂的布置,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却并未开口说什么。而她一旁的叶疏则是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死死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发什么呆呢,”顾清夷在前面催促道:“快点跟上!”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厅堂左侧,木制的台阶踩上去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的走廊并不算长,两侧各有几间厢房,此刻门窗紧闭,只有东侧最里边的一间从门缝中透出了昏黄的烛光。

    叶疏咬着牙,率先走上前,停在了那扇门前——

    门外还贴着两张裁剪地有些潦草的“囍”字。

    只不过还不等叶疏敲门,便听到从屋内传出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女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谁?”

    听到了屋里的声音,叶疏喉结滚动,还未等开口已红了眼眶,他声音有些干哑和颤抖,低低的开口:“是我,阿疏。”

    屋内突然变得寂静。

    几息后,叶琉的声音颤抖着从屋内传出,带着几分惊慌:“你来干什么?门口的人呢?快,趁着他们还未发现,你快离开这儿!”

    “姐你别担心,我们是来救你的!”叶疏边说着边伸手想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上锁了,于是拍了拍门,又道:“姐姐,你退后,我来开门。”

    “不要!”叶琉的声音并未因为叶疏的话而有丝毫变化,她颤着声音:“我不需要你救,你赶紧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疏有些疑惑不解,又有些委屈,更多地还是对姐姐的愧疚:“姐姐,你别生气,是我没用,拖到今天才来救你。”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往后退些,我们打开门后就带你走!”

    涂山媞从走廊的窗口中看到了外面越来越亮的火光,面色微沉,走到了门前:“没时间寒暄了,直接开门吧。”

    她说话间已经抬起了右手,没再给叶疏开口的空隙,直直虚空推向了那扇贴着“囍”字的木门——

    “砰!”

    木门似是有些年头了,在涂山媞的手下几乎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被灵力轰成了四分五裂。

    “咳咳……师妹,我有**符……咳咳的,”顾清夷一边扇着扬起的灰尘和木屑,一边咳嗽:“下回这些……咳咳,咳技术活,让我来就行。”

    眼看着木门被涂山媞一掌拍成了碎渣子,她却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进去。

    “发什么呆呢?”顾清夷在身后歪着头想看清屋里的情形:“堵在门口做什么?”

    涂山媞微微眯了眯眼,轻轻开口:“不对劲。”

    “咳咳……”叶琉在屋内轻声地咳嗽了两声,而后苦笑道:“你们是阿疏的朋友吧,劳烦你们此行冒着危险来救我……”

    “不过没用的,”叶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出不去。”

    方才扬起的灰尘渐渐消散,几人这才看清了屋中的景象,眸中皆是闪过冷意。

    整间屋子都不大,一张木床靠在墙角,屋中只一张圆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只粗陶茶壶,还有两盏倒扣着的茶杯。

    窗户被几根木条从外面钉死,月光几乎透不进来。

    哪里有新娘子喜房的模样,活脱脱一间牢房。

    明明楼下的厅堂里还布置的像模像样,甚至那扇已经四分五裂的木门上还贴着“囍”字。

    而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涂山媞几人面色发冷的是站在屋中有些手足无措的叶疏。

    她太瘦了。

    叶琉穿着一件大红的嫁衣,那衣裳宽宽地挂在她的身上,领口空荡荡的,只露出一点嶙峋的锁骨。她面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张脸瘦得几乎脱相,只有那双含着水波的大眼睛,与叶疏几乎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儿,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不自觉的弯曲着,来回扣着衣服上的纹路。眼里有些期盼,更多的却是茫然。

    而她瘦削的脚踝上,赫然是一圈乌黑的粗壮如手臂一般的铁链。

    铁链从她的右脚蜿蜒伸到了床脚,余出了约莫三尺的长度——不长不短,刚好够她在屋内走动,却无法迈出门口半步。

    铁链表面泛着暗沉的红光,隐约间能看到刻在上面细密的纹路。

    叶琉苦笑了一下,抬起右脚轻轻晃了晃:“我出不去的。”

    “这屋里还有禁制,你们若是进来了,便也出不去了。”

    叶琉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叶疏,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开心的笑容:“阿疏,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还交到了朋友。”

    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涂山媞身上扫了一眼,而后微微一笑:“姐姐能见你一面已经很高兴了,你们不必——”

    叶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讶地望着一脸随意的涂山媞突然就迈步走进了房中。

    “姑娘……”叶琉往前走了两步,带动着铁链的哗哗作响,她想阻止涂山媞,却已经来不及了。

    “先别急着叙旧了。”涂山媞走到叶琉面前,看了她一眼便蹲下身子,打量着她脚踝处的铁链,一边道:“你们赶紧想办法破禁制,我来搞这个。”

    涂山媞说完,伸手想碰那铁链,却被叶琉后退了一步躲开,她低声道:“姑娘,这锁灵链不同寻常,你不必为我涉险……”

    涂山媞抬起头,对着叶琉露出了笑容:“多谢提醒,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强的。”

    说罢,涂山媞也并未贸然动手,而是扭头看向了门外的顾清夷:“顾师兄,你那个**符可否能解锁灵链?”

    顾清夷低头从身上的符袋中掏了掏,向涂山媞飞去了两张符纸:“我也不知道,你试试吧师妹!”

    涂山媞伸手接过,贴在了那道铁链之上——

    铁链上的暗红色纹路闪了闪,而后便再无动静了。

    解不开。

    叶琉见状,面上没有丝毫的失望,开口道:“没用的。”

    她已经尝试了千万次,都没能打开这道锁灵链。

    “这不是普通的锁灵链,这链子上刻的是血脉禁制,只有有王家血脉的人才能解开。若是强行想打破,会被反噬。”

    而在门外的南知阙也在此时开口:“屋内的禁制应当同那锁链是相辅相成,若锁链不开,则禁制不解,反之亦然。”

    “那也就是说——”涂山媞站起了身,若有所思:“这房中的禁制若是解了,那锁链便也能打开了?”

    “应当是如此。”南知阙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道:“但这房中的禁制连着叶琉的经脉,若是贸然行动,恐怕——”

    他的未尽之言,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明白。

    若是贸然打开禁制,恐怕叶琉也会因此受伤,或者更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血脉禁制

    房中的几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而烟雨阁外的嘈杂声此时已几乎听不到了,那位小厮口中的“公子”恐怕离这山庄也越来越近了。

    而听到南知阙的话后,本来绝望的叶琉却抬起了头, 看向他。她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决绝:“听这位公子的意思,是有办法能解开这房中的禁制?”

    南知阙没有回答她,只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房中那个穿着宽大婚服的瘦弱女子。

    叶琉见他不说话, 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猛地双膝跪地, 朝南知阙和涂山媞几人行了个修士礼, 声音细弱颤抖却坚定:

    “若是几位公子小姐有办法解开这禁制,求大家尽快动手吧。”

    她说着话音顿了顿,蜡黄的脸上扯起了一道笑容:“不用管我的死活,我便是死, 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钟了。”

    “不行!”从见到姐姐起, 便一直藏在门外阴影中一言未发的叶疏,终于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他推开南知阙和顾清夷, 踉跄着踏入了那间囚禁着姐姐的“牢笼”,“噗通”一声跪在了叶琉的前面, 张开了双臂,红着眼看向涂山媞,摇了摇头:“云姑娘……云姑娘, 你答应过我的,要救我姐姐出去的……”

    叶疏一边说着,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中不断涌出,他顾不上擦, 只乞求地看向涂山媞,口中呢喃:“云姑娘,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一定有办法的……”

    涂山媞抿了抿唇,看向叶疏身后的叶琉,笑了笑道:“叶琉姑娘,若你真的一心求死,在王家这么多年,又怎会没有半点机会?想必也不用等到今日才求我们动手了。”

    叶琉的脸色白了白,露出一抹苦笑,却没有说话。

    “况且,”涂山媞目光微偏,看了眼挡在叶琉前泪眼汪汪地拿出罗盘开始不停测算的叶疏:“你弟弟此番大费周章,求着我们一同前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的。”

    说罢,她看向门外的两个人:“想想办法吧,禁制这一块不是我的强项。你们想到办法我来实施。”

    顾清夷口中一边嘟囔着一边翻找自己的符袋:“这禁制是血脉禁制……血脉血脉……这个不行…这个!”

    顾清夷举起一张符:“这个行不行!这个符用了可以假装成王家人!”

    南知阙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觉得那些禁制是靠长相分辨王家人的吗?”

    “那你说咋办!”顾清夷没好气地将符纸塞了回去:“你有办法就赶紧说!”

    南知阙沉默了几息,终于看向房中的涂山媞,脸色有些凝重:“这禁制的核心,是‘血脉验证’。阿清方才有一点说得确是没错。”

    “只要让这禁制以为来的是王家人就行?”涂山媞一点就通,紧接着便接话道。

    南知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理是如此,但血脉波动乃天生存在,很难伪装。”

    虽然南知阙说了很难,涂山媞却勾了勾唇,直接问道:“有几成把握?”

    南知阙沉吟了片刻:“四成。”

    “够了。”涂山媞唇边勾起一抹颇为张扬的弧度:“说吧师兄,需要我们做什么。”

    南知阙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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