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双福村中邬掌柜的妹妹邬娥,被修士折磨致死后依旧选择对心存善念的阿媞伸出援手。
第三次是叶琉,被家族抛弃,被囚十几年,依旧能重新站起来。
希望我笔下的女性,希望每一个看到这些文字的女孩们,都能在一次次的跌倒中重新站起来,黑夜终会结束,胜利永远是属于我们的。
第144章 王家,公子
“那人第一次来栖霞山庄, 是腊月十六,那天的月亮很圆。”
听到这话,涂山媞的神情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
腊月十六, 那不就是万兽山的龙鳌来归一宗的那几日?
阿梨就是在那几日……为了去追捕万兽山的训鹰,失踪的。
涂山媞脸上的血色尽失,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甚至脑中也嗡鸣声阵阵。
“姑娘?姑娘?”
叶琉有些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涂山媞回过神, 下一刻却径直站起了身。
“我要回去一趟。”涂山媞望着面前的几人, 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一个去, 你们不必等我。”
“怎么了?”顾清夷有些疑惑地看着涂山媞,见她如此,神情又有些紧张:“是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涂山媞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同你们无关, 我一个人去即可,若我们都去反而又会暴露了。”
“师妹,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清夷见状, 也站起了身,他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烤鱼, 唇边焦黑:“我们都是一起经历生死的战友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呢!”
“是啊,云姑娘, ”叶疏神色坚决:“你要去的话我同你一起,不论为何事,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叶琉也有些泪盈盈:“姑娘,你方才不还说让我跟着你吗, 我……别的我帮不上忙,但我对栖霞山庄的路很熟悉!”
涂山媞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几人,心下五味陈杂。
“我……我没有证据,若是猜错了,去了也是连累你们,所以——”
“是云梨?”从方才开始一直未开口的南知阙,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涂山媞愣了愣,看着南知阙,:“你怎么知道?”
“腊月十六。”南知阙没有站起来,依旧专注地烤着手里的鱼:“不正是龙鳌去归一的那几日。”
云梨失踪,也是在那几日。
涂山媞垂下眸,苦笑一声:“因为日子对上了,所以我才想着去那看看。”
阿梨失踪后,就像是从这人间消失了一般,她心中始终积着一团熊熊烈火,她想将那抓走阿梨的人碎尸万段,但她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她在阿梨出事后的每个日夜都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无能,责怪自己自大,责怪自己自诩姐姐,却从未真正尽到过姐姐的责任。
因为那面具人说的一句“宗门大比见”,她便将希望都放在了宗门大比之上,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等待的每一刻都让她觉得煎熬,她怕等自己见到阿梨时,一切都来不及……
“但就算只是猜测,我也一定要去看看。”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如果真是那人——
涂山媞低垂着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杀意。
那她便是掀了整个栖霞山庄,也要将阿梨救出来。
“你可知今夜栖霞山庄中来的那位王家子,是哪一个?”
南知阙没有接话,而是话音一转,问了另一个问题。
涂山媞愣了愣,微微蹙眉:“我拢共也没见过王家几个人,除了同我们一起去双福村的王铄,便只有在那次去秘境时见过的王家二——”
涂山媞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脑中“轰”得一声炸开了。
……
——“那是王家的二公子,王听。”
——“他本是王家这一辈里天赋最高的那个,风头一度……甚至盖过了我们首席。”
——“只是不知为何,一夜之间修为尽失,形同废人。”
——“王家以丹药立世,却对此束手无策。那几年四处求访灵药,似乎……也未见什么转机。”
……
这是那日在秘境旁,花墨在她身旁说的话。
修为尽失,形同废人。
这也是为何那辆马车始终遮盖的严严实实,又为何涂山媞向那辆马车挥剑时,在场所有的王家弟子都大惊失色,这才给了她们间隙逃了出来。
因为马车里坐着的,是王家那位曾经惊才艳艳,如今却修为尽失的二公子——
王听。
“公子,宗门大比就在眼前了,何必在今夜如此大费周章……”
“你们今夜实在太过明显了。”王听坐在一辆木质轮椅上,口中虽是责备的话,表情却漫不经心:
“其他几个人便算了,你以为阿冲也同你们一样蠢么。”
他虽如此说,面上神情却很是愉悦:“他此时应当已经发现了。”
“是属下们情急之下露了破绽,请公子责罚。”本推着轮椅的王家长老说着便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嗯,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走吧,让他们仔细着点,若是出了什么事——”
王听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那推着轮椅的长老却面上一紧,连忙低头:“属下明白,定会让他们仔细着点,不出任何差错的。”
“不过方才已按您的吩咐给那畜生喂了药,这会儿已昏死过去了。”
“只不过,属下还是有些不明白,即便是南公子察觉到了您的身份,又怎会想到那个畜生在您手中?”
王听闻言,却一时没有开口。
脑海中却是那双漂亮的狐眸望着自己时,满眼的耀眼星辰。
星坠秘境前的那惊鸿一瞥,他至今难忘。
“是啊……”王听的声音很小,似是在自言自语地呢喃:“你会想到么——”
涂山……媞。
“是王听。”
涂山媞望着南知阙的眼神灼灼:“方才那马车中的是王听,掳走阿梨的应当也是他。”
“王听?”顾清夷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涂山媞和南知阙:“王家那个废了的老二?”
“师妹,你开玩笑的吧,他那样……真不是我夸张,我前几年见他的时候感觉他喘气都费劲。”顾清夷望着两人认真的神色,越来越觉得整件事超过他的想象:“他那样的?走路都费劲的人?”
顾清夷越说越觉得离谱,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音调也越来越高:“你的意思……咱们在双福村见过那个镜子里的鸟人,是王家老二?!”
“二公子么……”叶琉抬起眼努力地回忆着:“二公子从来都深入简出,我在王家十余年,见到二公子的次数也寥寥,而且……”
叶琉抿了抿唇,面上有些本能的惧色:“有关二公子的一切……在王家都是禁忌。”
“你有几分把握是他?”南知阙看向涂山媞,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涂山媞却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把握。”
话音顿了顿,望着南知阙的一双狐眸中却满是笃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
又是师妹那挂在口中的“直觉”。
顾清夷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从师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了,他只记得,师妹那神奇的直觉好似真的没出过错。
或许是师妹身怀异能不好明说……思及此,顾清夷咬了咬牙,大声道:“既如此,那我同师妹一起去!”
南知阙靠着背后的树干,双手环抱,声音有些低沉:“恐怕来不及了。”
涂山媞看向他,皱了皱眉:“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你不了解他。”南知阙摇了摇头,低垂着的眸中不知在想什么:“他很聪明。”
南知阙抬起了头,看向涂山媞:“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聪明。”
涂山媞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太清楚从南知阙口中说出这句话的分量,也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
她可能错过了救阿梨最好的时机。
涂山媞摇了摇头:“不论来不来得及,我都要去看看。”
哪怕只有半分希望,她也要去亲眼确认。
叶琉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几人口中事情的前因,本来有了些神采的脸色又颓败了几分,小声道:“是为了救我……我对不住姑娘。”
是因为救她才惊动了王家人,这才耽误了姑娘救那位名叫云梨的姑娘。
涂山媞却摇头:“恰恰相反。”
“今日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遇到王听,亦不会想到这一切。”
“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叶琉闻言,喉咙又是一紧,却连忙接着道:“我同姑娘一起去吧,我认识栖霞山庄里的路。”
涂山媞抿了抿唇,却迟疑道:“你的身体……”
叶琉却摇了摇头,笑着道:“方才已经吃了不少丹药,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大半。”
“王家虽囚我,但平日里也准许我修炼的。是因为那场婚事才……”叶琉话音一转:“我可以的,姑娘带着我吧,我不会拖累姑娘的。”
听到叶琉的话,叶疏忙举手:“那我也去。”
“你们都去那我肯定也要去了!”
“你们两个在这呆着。”南知阙直起了身,看向顾清夷与叶疏:“若是天亮之前我们没回来,你们便回宗门寻师尊来。”
涂山媞闻言,点了点头:“还是师兄考虑的周全。若是我们没回来,顾师兄你便同叶疏去寻我师尊,他最烦王家的那个老东西了。”
顾清夷闻言,有些不情不愿,嘴里不停嘟囔:“每次你俩都要把我扔下,上回在双福村就是!”
涂山媞双眸弯了弯:“就是因为有顾师兄在我们身后,我才能同师兄毫无顾忌。”
“知道了知道了!”顾清夷显然被涂山媞两句话哄得没了脾气,摆了摆手:“你们几个放心去吧,天亮之后若你们还没回来我便去搬救兵。”
“哦对了!”顾清夷双手一拍:“还有【灵璧】!”
“方才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去找一找,正好这次帮我寻一寻。”
“顾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还有这些,”顾清夷将符袋里的符纸抓了一把塞给涂山媞:“遇到危险了直接扔出去就行!”
“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再探山庄
因着考虑到叶琉的身体还未恢复, 涂山媞和南知阙几人依旧乘着飞舟,又向着一个时辰前来时的方向而去。
叶琉坐在飞舟上一言不发,身体却忍不住地紧绷着。
涂山媞见状, 坐到了她身边,面上有些歉意:“抱歉。”
她说完这两个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琉一个时辰前才从那座囚了她十余年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却又因为自己, 不得不再回到那个地方。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涂山媞紧握着的拳头上, 叶琉声音轻柔:“姑娘,你不必觉得歉疚。”
“我被王家囚禁多年,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依你所言,那位阿梨姑娘若是被关在暗牢, 恐怕所受到的伤害更甚于我, 我怎么能因为畏惧便坐视不理呢。”
“不过我相信,阿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定会逢凶化吉的。”
涂山媞松开攥紧的拳头, 反握住了叶琉的手,声音坚定:“你放心, 我定会让你们都平安无事的。”
叶琉一双大眼弯了弯,而后道:“不如我趁着现在先同姑娘讲讲栖霞山庄内的路线如何?”
“如此甚好。”
“不过我其实被送来栖霞山庄的时日也不算长,婚期未定前庄内并未那般拘禁着我, 故而便因着差事将庄内的路线熟悉了几分,庄内分四个……”
一路上叶琉都低声细细地说着,涂山媞和南知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谁也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飞舟缓缓停在了半空中, 叶琉的话才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兄?”
这一路上不论是她们从山庄中冲出重围逃上飞舟也好,还是此番重返山庄,都是有南知阙掌舵。
南知阙背对着涂山媞二人,望着飞舟下方不远处,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恐怕……来迟了。”
涂山媞面上微变,随即起身,站在了南知阙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瞳孔骤缩——
他们的飞舟此时已里栖霞山庄不远,在飞舟之上便能看到那座依山而建的王家别庄。
而此时,几人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火光!
整座山庄都被浓烟与火光笼罩着,看样子已经烧了有一会儿了。
叶琉惊呼一声,满眼惊骇:“怎么会……这才过去了多久……”
“恐怕我们离开后不久,他便动手了。”
涂山媞双手紧攥,眸中满是冷然,沉默半晌,低声开口道:“师兄,下去看看。”
南知阙虽心知肚明,王听做事从来都极为谨慎,既已将这地方一把火烧了,那便定然是已经将所有线索与证据都销毁一空了。
但师妹既然要求,那他照做便是。
南知阙一句话也未说,只点了点头,随即飞舟便缓缓向着火光的方向降落而下。
栖霞山庄那块由青石雕刻而成,又以金粉填描的门楣,此时也已变得暗淡不已。
他们来时路过的那条青石甬道两旁的奇木异花,也在浓烟烈火中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而那些奇木的树杈边上,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踮着脚努力地想要拿到树杈上缀着的夜明珠。
“咻——!”
“咔嚓!”
“破春”破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扎进了那身影高高举着的胳膊旁的树干之中。
那奇木平日里被精心养护着,此番先是糟了熊熊烈火,而后又被涂山媞一剑刺穿,终是“咔嚓”一声从树干出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本欲偷珠的手猛的一颤,还不等涂山媞几人开口,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狠狠磕向地面,口中不停求饶:
“大人饶命!小的也是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