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破春 > 150-160
凭借着一把普通长剑与基础剑招便稳坐榜首的林与舟, 也一度被众人推上了话题的中心, 而后又被新的消息逐渐冲下去。

    而这几日最为热门的消息,却是一个看似老生常谈的话题——

    “你们也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 你说那消息是真的吗……”

    “嘁,我看又是哪家为了给自家的后辈造势才特意放出来的吧?剑骨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这么多年了, 你们有谁见过?你见过?”

    “但我听说,其实当年剑骨现世时就被找到了,但是当时个宗门为了保护那天生剑骨,这才按下了消息!”

    “保护?那这么多年了, 便是个婴孩如今也该长成了吧,怎的再未见过剑骨的影子?莫不是要将那剑骨高高供起来保护一辈子?”

    “哎,你们记得吗?前些日子不是传出了剑骨的消息吗,后来不知怎的又销声匿迹了……”

    “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生剑骨,只是那些大宗门为了造势才捏造出的东西!”

    “不是!我听说这次是真的,好似是这次宗门大比期间,万法剑壁那里出现了一些异动!能引起万法剑壁异动的,除了天生剑骨还能有谁?便是景虚真人那等存在恐怕也无法撼动剑壁分毫吧!”

    涂山媞坐在看台上,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她却无心分辨。

    她自从那日同林与舟比试后,又与南知阙聊了许久。关于剑、关于剑道、关于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也是从那次谈话之后,她便感觉体内的两股力量仿佛又从沉睡中苏醒了。她算了算日子,也不知这是否就是她迟来的岁启之礼。但体内的异动令她顾及不了太多,这五日挑战赛期间,她始终在房内努力压制着体内的两股力量。

    南知阙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坐在她的门前,整整为她守了五日。

    今日是挑战赛结束的日子,亦是最后挑战开启的日子,她不顾南知阙的阻拦,还是来到了这里。

    而事实证明,她来得正是时候。

    涂山媞一双狐眸死死地盯着看台之上王家区域的某一处——

    而那看台最高处,被众多王家长老紧紧地护在其中的人,也正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冲涂山媞温和地笑着。

    那人正是王家二公子,王听。

    就在涂山媞的注视下,王听招手跟身旁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便看到那人点了点头离开了。

    涂山媞紧紧攥着的拳上突然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南知阙轻轻低了低头,凑近到涂山媞耳边:“放轻松,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涂山媞的耳朵快速地颤了颤,也让她紧绷着的身体有了些放松:“好。”

    涂山媞挪开视线,不再看向王家的方向,视线同场中其他弟子一样,看向中央的挑战台——

    “可是归一宗的云媞仙子?”

    一道声音突然从看台的过道上传来,引得附近坐着的弟子们都扭头看了过去。

    涂山媞听闻,也扭头看向来人,却蓦地冷了神色:“我是云媞,有何贵干?”

    来的人,正是方才王听的身边之人。

    “我家主子特邀仙子一同饮茶,还请仙子待今日比试结束后稍等片刻。”

    “你家主子?”涂山媞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道:“不只是哪家的主子?”

    那人分明身着王家的制袍,涂山媞却明知故问,可见态度。

    “仙子去了便知。”

    “好啊。”涂山媞笑意吟吟,看不出丝毫破绽:“告诉你家主子,我定会好好同他饮一饮茶。”

    那人不再开口,只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而周围的弟子们顾不得议论,台上的鼓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鼓声落下,余韵还在万胜台上空回荡。王维远缓步走上比武台,衣袍带风,步履沉稳。他先朝观礼台方向拱手一礼,又转向全场,声音苍劲而清晰:

    “诸位掌门真人、各宗长老、在座的道友们——挑战赛五日,至此圆满收官。老夫谨代表王家,向各宗各派的鼎力支持,深表谢意。”

    看台上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王维远微微颔首,待掌声稍歇,抬手一挥,光幕投影在比武台上方展开。

    “金丹组前十名,名单如下——”

    光幕上依次亮起八个名字,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宗门与排名:

    “归一宗,南知阙,壹。”

    “归一宗,涂山媞,贰。”

    “平崖宗,林与舟,叁。”

    “南溟宗,言不隅,肆。”

    ……

    王维远依照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朗声念着,而每念一个名字,看台上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待念到“南溟宗,言不隅,第四名”时,王维远顿了顿,特意放缓了语气解释:“言不隅小友本是筑基组的英才,但在挑战赛中越级挑战,并且打败了原有的第四名,也是此次的名单上唯一一位筑基期修士。”

    这番话自然是又引起了看台上的轩然大波。

    “筑基期?!打进了金丹组不说,还是第四名!!”

    “越级挑战……他们到底都是什么怪物啊?”

    “今年的大比真的太有意思了,来一个怪物不够,一下子蹦出来三个!”

    弟子们交头接耳,言语间皆是对此次大比的惊叹之声。先是有云媞那般只出一剑便十战全胜的天才,又有林与舟那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名天才”,如今竟还有能够越级挑战的筑基期剑修……

    众人的神色越来越激动,每个人都对接下来的最终赛感到无比的期待。

    王维远待声音稍歇,面色一正:“筑基组十强名单,稍后将张贴在山门告示栏,老夫在此不逐一念诵。诸位可自行查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几分:“下面,公布最终决赛阶段的规则。”

    王维远待议论声稍歇,继续道:“决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十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四强,败者淘汰;四强再战,胜者进入决赛,败者争夺第三;最终决出前三名。”

    “决赛对战从今日开始,每日分两场——”

    王维远说着,抬手一指光幕,两组对阵依次亮出:

    “归一宗涂山媞 — 南溟宗言不隅”

    “琉璃宫周瑾 — 平崖宗林与舟”

    王维远将手放下,环顾全场,朗声道:

    “规则依旧,以一方认输、跌出台外、或无力再战为负。违禁者严惩不贷。老夫不多言——”

    “比试便在一炷香后正式开始,请第一组的二位做好准备。”

    看台上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叹:“刚公布名单就直接开始?今年怎么这么着急?”

    但更多的弟子已经兴奋起来,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比武台。

    涂山媞站起身,“破春”挂在腰间,不紧不慢地往比武台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整个归一宗弟子如雷般的加油呐喊,涂山媞的脸色却罕见地冷了下来。

    “言不隅”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却不同于之前。

    她离那个偌大的挑战台越近,浑身的汗毛便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与生俱来的敏锐——

    在此刻、在满场的沸腾声中、在她体内两股力量的冲击中,出生以来第一次向她发出了巨大的、尖锐的警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剑骨觉醒

    涂山媞逐渐向那个偌大的挑战台靠近, 浑身的汗毛也在她不断地靠近中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与生俱来的敏锐,在此刻,在满场的沸腾声中, 第一次向她发出了巨大的、尖锐的警告。

    涂山媞的洞察天赋,是自她出生便有的。在她成长的百年间,她也靠着这份与生俱来的敏锐一次又一次地为前方未知的危机做好了准备,也一次又一次地平安度过。

    但这一次——

    涂山媞皱了皱眉头, 迈向比武台的脚步微顿。

    这一次, 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她的预感格外的强烈, 也格外的不好。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飞快,涂山媞定在原地的动作令周围许多弟子都有些许疑惑。

    “云师姐怎么了这是?脸色看起来好像很差……”

    “这几日我都未曾见过云师姐,还以为她是去闭关准备决赛呢,看她今日这模样……”

    南知阙皱了皱眉, 正要起身, 却见涂山媞动了。

    她手中握着“破春”,一步一步向着最中央的那座比武台而去。

    而另一边, 王维远方才公布了最终决赛的第一场比试后, 便见言不隅已快步走到了台边缘等候了。

    距离上一次南溟宗到归一宗“交流”,已过去了月余。言不隅身着南溟宗统一的制袍, 身后背着的依旧是那柄同南知阙一模一样的乌木剑鞘。只是他却不知怎的,竟一改先前在归一宗时的张扬,面色沉静地低垂着眸, 不知在想什么。

    涂山媞终是登上了那座令她倍感危险的比武台。

    此时此刻,她没有理由,亦不能退缩。

    况且——

    迈上最后一阶时,涂山媞破天荒地, 回了眸。

    人声鼎沸的看台上,顾清夷在一众身着同色衣袍的弟子中依旧非常显眼,他上蹿下跳着正声嘶力竭地为涂山媞加油——

    坐在后排的叶疏也被顾清夷拉了起来,一同呐喊着——

    而顾清夷身旁的少年,一双狭长的眸中依旧是波澜不惊。他注意到涂山媞望过来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用口型轻轻对着台上的少女说了句什么。

    涂山媞紧了紧手中的剑,踏上了那座比武台。

    她看见了。

    方才南知阙同她说的是——

    “放心去吧,一切有我。”

    涂山媞正了正神色,走上比武台,望着对面等候已久的言不隅。

    言不隅亦望着涂山媞,少年刻意绷着的脸在见到涂山媞时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涂山媞也并没有放过那抹一闪而过的喜色。

    但不等她再思忖,比试开始的鼓声准时敲响了。

    “咚!”

    “咚!”

    “咚!”

    言不隅率先抬手行礼:“南溟宗,言不隅。”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抬眸看向涂山媞,唇角微微上扬:“请云姑娘赐教!”

    涂山媞歪了歪头,面上随即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怎么,看你这么高兴,是那日挨打还没挨够?”

    涂山媞这话说得毫无遮掩,看台上的弟子除了离得太远的,几乎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这话一出,许多弟子都想起了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则传言——

    归一宗的云媞练了某种邪法,威力极强,传说能控制修士的灵力。

    但能来此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也并非一味偏听偏信,别的不说,就前些日子的排位赛,那云媞靠着一剑登上了榜首,是大家都亲眼看着的。

    看台上议论纷纷,倒不是对涂山媞,而是看着言不隅以及南溟宗的方向频频鄙夷地摇摇头。

    言不隅听到涂山媞的话,却不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他平静地看着涂山媞,声音放得很低:“趁着现在好好享受吧,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涂山媞抬起手中的“破春”,朗声道:“你先出招吧,毕竟是唯一的筑基修士。”

    她说话时虽满脸随意,全身的灵力却在开口的瞬间急速流转了起来,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

    言不隅出剑了。

    长剑出鞘的瞬间,青色的剑气从剑身喷薄而出,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在半空中凝成了巨大的繁复纹路——

    涂山媞望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缩。

    剑气化符。

    却不再是上一次同她比试时,还要用上许久才能画出的“剑气画符”了。

    紧接着,言不隅与涂山媞同时动了——

    涂山媞脑后的赤金丝带突然无风自动,她双手高高举起“破春”,朱唇轻启——

    “藏锋于鞘,纳山河之重……”

    木剑骤盛,剑锋之上隐有灵光流转沉浮。

    言不隅长剑竖于面前,双目紧闭,口中亦念念有词——

    “符承天命,阵启玄黄……”

    “千纹万络,缚地锁苍……”

    “破春”缓缓劈下——

    “蛰心于渊,蓄瀚海之潮……”

    “今以我剑——”

    “——开山斩海!”

    言不隅同时睁眼,长剑迎着那把木剑刺出——

    “天地为牢,万法皆禁——”

    “镇!”

    青色的磅礴剑气化符同“破春”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声在比武台中央响起,像是两座大山在空中的碰撞,整座万胜台都仿佛为之震了震。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方碰撞的点为中心,像四周炸开,比武台周围的结界剧烈地扭曲着死死地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气浪!

    灵力如同浪潮一般汹涌地翻腾着,青色的符文同金色的剑气交织着,竟在空中缓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涂山媞的赤金丝带在冲击中狂舞,双脚却一步未退!

    而不知何时,青色的符文缓缓从言不隅的手背蔓延到了脸颊,繁复的纹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丝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涂山媞仿佛死死钉在地上的双脚缓缓动了。

    而就在这时,看台之上,不知是谁的佩剑先发出了第一声嗡鸣。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

    直到看台上的坐席中,每一位剑修的佩剑,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共鸣。看台上的弟子们来不及再惊叹台上的二人,纷纷惊慌地按住自己的佩剑,却发现根本压不住那越来越响的嗡鸣声!

    一时之间,万剑嗡鸣,好似从远古传来的战歌。

    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喊道:“剑!我的剑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我的也是!”

    一片混乱之中,看台上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声颤抖着的呼喊——

    “万剑朝圣……这是万剑朝圣啊……!”

    “万剑朝圣?我怎么好似从哪里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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