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渣,但人美 > 30-40

    “废物!路边找个石头坐着等。”

    “没穿外套, 晚上还挺冷的,你快……”霍英华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货色, 话没说完电话就给许殊挂了!

    他方向盘打死, 在马路中央疾速调转方向, 吓得周围车一脚急刹!纷纷伸头出来骂!许殊则面无表情地驶上高架。

    深夜,国际机场。

    坐马路牙子上像拾荒失败的霍英华灰头土脸,胡茬也几天没刮,遥遥一束远光灯横扫而来, 白光灼眼,晃得他下意识眯紧双眼。

    刚想看谁他妈这么没素质,城市里也开远光灯,突然就意识到不对——!

    那车引擎轰鸣震耳,裹挟着呼啸风声, 没半点减速迹象, 几乎是径直朝他冲撞而来!

    霍英华想跑,生死几秒之间, 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刚慌乱站起来,脚下一滑,就狼狈磕倒在地下!

    距离不到他两米位置,车就疾速刹停——!

    刚死里逃生,霍英华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怒火翻涌:“操!你他妈……”

    远光灯关停,车窗缓缓打开!露出张精致而恣肆张扬的脸,“喂!就算要谢谢你爷爷,也不用跪地下磕头吧?”

    “许!殊!”霍英华恨得牙痒痒。

    许殊都没正眼看他,关上车窗留下话,“六秒钟,不上车就拜拜。”

    没办法,霍英华只能屁颠屁颠上他副驾,车门刚关,许殊就以极其夸张的起步速度飞出去,强烈推背感,让不守规矩的霍英华都手忙脚乱系上安全带,“操了!许殊你要杀了我啊!!”

    许殊从容道,“好几年没开车,不熟练。”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疯。”小声吐槽着,霍英华就在车上翻箱倒柜找什么。

    毕竟是谢容的车,许殊皱眉问,“傻逼,瞎翻什么呢?”

    “找钱啊大哥,开这么好的车,车上也不放点现钞。”

    “脑子被门挤了吧,谁现在用现钞。”许殊看向后座,“我包里还有几千。”

    雁过拔毛,霍英华直接伸手过去,将他钱包里的钱全部扫空!还嫌少,“就这么点。”

    许殊不经意问,“澳门都是庄和闲,跑那边你玩的什么?”

    “□□和短牌德州。”

    “瞧你那蠢样,玩这种东西都能输得裤子不剩,还赌什么赌!送你回家以后玩俄罗斯方块去吧。”许殊嫌恶白眼。

    “都说了我前面一直在赢!妈的,当时全赌场就我手气最好!你没见我赏服务员筹码,都是几千几千地给,谁有我这么豪横,真是这辈子玩得最爽的一次!”

    “不下赌桌就非定局,爽到连护照都被扣了,你废不废?”

    听他冷嘲热讽,霍英华倒还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道,“许殊,我倒不知道你在那边有名得很,这么有能耐?千王之王,赌神啊?”

    “呵呵。也就发过几天牌而已,所以你这样过去乱玩的蠢货见多了。”

    “不对!你在技巧上确实有一套,上次连all就能赢成那样。”霍英华凑近问他,“下次跟我去一起玩儿怎么样?你上次坐我旁边运气就很好,相辅相成啊许殊。”

    “再说吧,最近烦。”许殊语气平淡,“不过手气旺起来,一般不会输成这样,你中途借钱给别人了?”

    “谁不知道这是大忌啊!”话讲到一半,霍英华倏然回神,陡然记起什么,“妈的!我中途接了个电话!方郁情那老女人成天想找我借钱!不会就是她影响老子风水吧!操!”

    “或许吧。”许殊冷冷淡淡。

    霍英华一路聒噪畅聊他的光辉历史,也没说去哪儿,看样子也并不想回家。许殊随意找了家酒店,就给他踹下去,“有事没事,以后都别联系了。”

    霍英华猝不及防,张口乱骂,“操!明明和我一路货色,许殊你就老爱装你的白莲花。”

    ……

    对付霍英华这种烂人,有良心根本没用,用好处也引诱不到,只有刺激,源源不断的刺激。也正好,许殊是半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回到司歌路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依照谢容的作息,许殊想他应该早就睡了。可没想到,停好车从消防入户门进去,客厅灯光暖黄明亮,谢容还是那身打扮,正襟危坐着勾勾画画,只是地板桌面上平面图纸越堆越多。

    关门声,让专注的谢容抬起头,看许殊放下包,从冰箱里拿出杯水,慢慢走近。原本凝着紧绷、裹着冷硬疲惫的眼,瞬间温和下来。

    他说,“回来了?”

    家庭式关怀是许殊的陌生地带,他极其不适应,“你在等我?”

    谢容,“嗯。”

    “不是说不要等嘛。”许殊小声吐槽,又见桌上用保温盒装的几个毛茸茸小鸡,裹在毛巾里、被保温灯罩着睡得极香,“这是什么?”

    谢容如实说,“鸡。”

    许殊蹲在他旁边,理所当然地将水瓶递给谢容,“喏。”谢容一愣,默默接过替他拧开,许殊顺理成章地拿回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深谙互动小技巧的许殊,嘴上却在埋怨,“啧……就多余问你,我是问你把鸡放在桌上干嘛?”

    谢容伸手指轻轻摸摸鸡崽脑袋,“破壳不足,刚给打针,放在旁边观察。”

    这人对鸡倒是温柔,许殊微微吃味,“对鸡你倒是不嫌弃。”

    “习惯了。”谢容说。

    刚破壳的小鸡睡得四仰八叉,眼皮泛着粉色,像几坨黄绒团子,许殊见还挺可爱,也忍不住伸手去摸,谁知手一过去,正好与谢容指尖相撞,点点酥麻从局部蔓延开,触感轻浅,却莫名揪紧全部心神。

    宽阔客厅里暖黄温热,谢容端坐沙发,而许殊斜靠地毯旁,他无意抬头,正撞进谢容眼眸,幽深暗潭正倒映着自己光影。

    他恍然惊觉,在未曾留意的时刻,这个人难道一直看着自己吗?

    此刻,房间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程度,许殊承受对方的注视不太自在,低声询问,“谢容,为什么想要等我?”

    “习惯了。”谢容说。

    “又是习惯了?”许殊微蹙眉尖,奇怪地看着这人。半晌,他收拢神思,也不想去费神乱猜了,于是指着这堆图纸,歪头问他,“那你工作要结束了吗?”

    “还有点收尾。”对方说。

    “嗯~那我陪着你吧。”于是他欣然决定。就在谢容想说不用的时候,只见许殊已经踢飞拖鞋,揽过个抱枕盘腿坐在他身旁玩起手机,哪里是陪他,分明睡不着找个借口在这装模作样。

    “好。”

    俩人离得不远,衣角不时甚至还能轻擦到彼此。没骨头似的盘腿坐在沙发上,许殊也不知道在和谁发短信,聊得开心,消息突突突在狂跳。

    谢容五感极其敏锐,耳畔制造的声响就是噪音,他几次提笔又放下,最终面无表情看向他。

    厚脸皮如许殊也感觉到什么,抬头悄咪咪看他,只好不动声色地按下静音键,随口问:“老公啊,你微信多少?”

    谢容手中笔顿了顿,说,“我不用。”

    “不用?”许殊震惊瞪大眼睛,“你还是人类吗?”

    “嗯。”

    “那我的绝世美颜照片怎么给你看?不行,你必须看。”于是许殊主动爬过来依偎在他身侧,淡淡清香袭来,谢容略微僵硬,许殊还越发往他身上挤,举起手机滑动给他看照片,“这是我今晚吃的漂亮饭,这是自拍,这是和朋友合照……”

    相片一张张划过,从他五官立体的精致侧颜,到俊男靓女面对镜头的搞怪合照,每一张都很漂亮,可许殊却越看越不满意,“怎么感觉都没拍好,果然别人手机的美颜参数不适合我,哎呀,把我脸都拍窄了,丑死了!算了,不给你看了……”

    谢容看他长长睫羽轻颤,唇角不自觉往下撇,明晃晃表达不开心,谢容一动不动说,“很好看。”

    可许殊不买账,“你都没有审美的,连只毛都没长齐的鸡你都觉得好看。”

    每当这种时候,谢容已经熟练学会闭嘴了。他发现许殊自己可以说自己不好看,但别人只要敢表达出一点苗头,他就会爆炸,就像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那样。

    果然,许殊自个儿生闷气两秒后,又眨着眼睛问他,“你真觉得好看啊?”

    “嗯。”

    许殊眼底划过小骄傲,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谢容虽不解,但还是递给他。许殊兴致勃勃接过,“好看就给你设成屏保,给你天天看……”谢容手机甚至没密码,一划就开,然后许殊就愣住了,上面的照片还是领证那天拍的照片,谢容把自己截了,满屏是他那张素颜憔悴又傻兮兮的脸。

    许殊手微微发颤,取而代之的是团理不清的情愫堵在心口,下一秒,他将屏幕迅速按黑,丢回谢容腿上,“好丑!不陪你了,我睡了。”说罢看都不看对方,急匆匆起身回了房间。

    关门声将熟睡的鸡崽全部吵醒,睁不开眼睛,却都仰着头啾啾叫。谢容轻柔安抚着小鸡,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许殊方才按住的手腕间,仿佛温热犹在。

    许殊脱力倚靠着门,眼底复杂流转,最终无力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谢容啊谢容……

    ……

    晨光熹微,完成设计稿的谢容轻轻推开门,许殊已然蜷在床上沉沉睡熟,连着数据线的手机还松松握在掌心,屏幕暗着微光,显然睡前还在把玩,没来得及放下,就抵不住困意入眠了。

    与平日张牙舞爪不同,睡着的许殊非常温顺,空调被他开到最低,因为冷人就紧紧捏着被子,连呼吸都很轻。

    屏幕上还在跳消息。

    【凌知城:打听到一部分,谢容六年前就和谢家进行了财产分割,神颜是他全权控股,环肽是由信托……】

    谢容一扫而过,面色不变。他只是小心将手机取下放到床头,又掖了掖被子,再将空调按到适宜温度。

    同眠不过一夜,谢容就摸清楚了许殊小习惯,他这人怕冷又怕热,贪凉起来总把空调开到最低,后半夜冷了就算遥控器就在床头也懒得伸手去拿,只会迷迷糊糊往被窝热源里钻。

    那夜,他就被许殊弄醒许多次。

    床上的人眉眼渐渐舒展开,谢容静静看了许久,迟疑伸出手,指尖几欲触碰到他脸颊时,最终还是缓缓收回,落到身侧。

    他瞥向装满药片的储物柜,昨天被原封不动搬过来,却好似被许殊遗忘般,根本没动过。谢容眸光沉了沉,脚步极轻地退出卧室。

    走上三楼,打通徐言魁电话。

    “喂,老板?”即使已经凌晨五点,牛马小徐声音清朗,已经在去机场路上。

    “昨天邀请的专家什么时候能到中国?”

    “邀请函已经得到回复。”小徐划开iPad,“但汉克医生还在瑞士开研讨会,最早也是下周一才能出发。”

    察觉许殊时而亢奋、时而低落的不对劲情绪,谢容蹙眉道,“北京的事办完,你直接飞瑞士,先把人带过来。”

    “好的。”小徐说。

    ……

    严重失眠症困扰者许殊,竟然能不依靠药物,完完整整地睡上不被噩梦侵扰的一觉。被手机吵醒坐在床上时,连许殊自己也是懵逼的,第一反应是,妈呀,谢容家床垫什么牌子的?

    他左看右看,就差弯腰找商标了,与此同时他顺手接起狂响的电话,“喂?”

    “野生大王八,许殊我给你送花圈,你全家从老到小的所有野杂种,等着一个一个地遭受报应去吧……”没听完,许殊就将电话挂断。

    谁知铃声紧密响起,接起来又是另一个陌生人的诅咒乱骂:“死嘿你个整容丑八怪,出门被车撞死……”

    “许殊!霸凌者死全家……”

    再度被他按断,许殊拧起眉,在源源不断的短信、电话双重轰炸下,他艰难打开陌生号码勿扰模式,世界总算安静了。

    轻扫几眼短信因延迟还在不断乱跳的污言秽语,简直多看一秒都脏眼睛。

    与此同时,凌知城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焦急,“喂?”

    “有事说事。”

    听许殊声音还算冷静,凌知城才喘口气,“我去你家找你,你人不在,以为你出事吓死我了。”他顿了顿,犹豫道,“最近别上网了……”

    “知道,不就又被人开盒了吗,晚了,诅咒电话已经要把我手机打烂了。”许殊倒没多激动,这种事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凌知城声音严肃,“不止这些,帖子里同时冒出头好几个你高中同学匿名爆料,还……还附带了几张你的照片,许殊,你知道这些网友的,特别喜欢捕风捉影编故事。”

    照片……

    许殊神情停滞刹那,嘴角那抹凉薄的讽刺愈发明显,“行,我知道了。”

    现在他与MCN已经解约,没谁会再来给他公关,难怪这次私人信息暴露得那么彻底。

    挂断电话,只见微信上熟悉的朋友也发来消息安慰。

    【许匪雅:什么破营销号,放合照还选张我比你丑的,老娘盛世美颜,我不服!】

    【宫兰商:这就是你说的黑历史?有意思,原来我们小殊年少时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雅莉:哥,你可别往心里去,认识你的都清楚,上面全编的。】

    许殊:……

    他也是服了,对面到底把自己编成什么角色了?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微信里,他却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霑之:谈谈?】

    许殊挑眉,几个字就迅速地发了过去。

    【许殊:那些记者你找的?】

    那边像守在手机旁,回复得很快。

    【陆霑之:在你心里,我永远这么坏么?】

    【许殊:多少你自己有数。】

    【陆霑之:许殊,你知道,我不是来和你耍嘴皮的。】

    知道这个人会继续找他,许殊甚至想过时机合适时再制造些契机,但没想到主动的還是他陆霑之,且这么迫不及待。

    第33章 甘心

    打着哈欠走出客厅, 餐厅已经传来早餐香气。

    谢容正站在岛台边,神情严肃地盯着做出的面包,这人气质与庖厨这种烟火气实在不符。许殊实在好奇他在捣鼓什么, 凑近一看, 豆浆馒头、牛油果可颂和火腿三明治, 好一个中西结合。

    许殊神情古怪, “都是你做的?”

    “嗯。”

    “昨晚没睡啊?还有空捣鼓这些?”说着许殊毫无形象顾忌,伸手就拿起可颂吃了一口, 酥得直掉渣,“唔……还不错。”

    说实话,非常的中规中矩, 可许殊不会讲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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