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渣,但人美 > 30-40

    看他不修边幅、随心所欲的样子,谢容反倒冷硬渐散, “嗯。”

    这人戴着PVC薄膜手套, 说实话不像做饭, 更像在进行实验,一板一眼地令人忍不住想逗他,许殊当即就靠过去,将自己咬掉半边的可颂递到谢容嘴边, “老公,你也尝尝。”

    原以为谢容会避开,没想到,他眸色幽深地盯住自己,沉默吃下。

    他咀嚼着, 一言不发沉得辨不清情绪。这下尴尬的反倒是许殊, 他真没想到,从刚接触还退避三舍的人, 短短几天,已经能面不改色吃他咬过的面包了。

    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落入下风,许殊放下东西,转身去洗手,“你感觉味道怎么样?”

    “太甜。”谢容说。

    许殊挑眉道,“甜品食谱多数都是国外的,那些小洋人噬糖如命,你做的时候要减量。”

    “好。”

    擦干净手,许殊转头告诉他,“我得去趟书店,有预约单。”

    “我送你。”谢容说。

    “然后你再来回这边?”司歌路和市区有段距离,公司也不在那边,印象里谢容一直很忙,没想到他大早上还想送自己。

    “嗯。”

    许殊当即摇头,“算了,你送我,到时候回来也不方便,我自己开车过去吧。”

    “好,注意安全。”谢容说。

    “谢容。”临出门,许殊还回头朝他甜腻腻地眨眼,说的话可不怎么好听,“下次别做了,超难吃。”

    这次谢容没回答,看着满桌餐具,他若有所思。

    许殊才走没多久,他电话就响了,接听后是徐茹略微尴尬又轻柔的声音,“……谢容?”

    “在。”即使面对母亲,他也没什么多余情绪,对父母、对同事、对下属他始终是一副态度淡漠,全无差别。

    “今早看见很多消息,我不懂是刻意爆料还是媒体编纂,许殊……就是上次介绍你那孩子……”面对儿子,徐茹一样态度怪异,充斥着僵硬和太多刻意讨好。

    在听见许殊名字时,谢容已经动身回书房,鼠标滑动浏览网页,再熟悉不过的照片和成堆编纂内容,冗杂在互联网信息流里,越看谢容眸光越沉。

    “是我的错,你们以后还是别再接触了,这边会尽力再找更好的人,能来照顾你。”电话那头,徐茹在说。

    键盘飞速点动,谢容眼睛都没眨,已经用第三方手段将帖子屏蔽,他声音冷静,“不用。”

    “……啊?”谢容待人素来冷淡,除却公事交涉,他从不主动表露私人态度,徐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容手速很快,几秒间已将浏览量最高那几篇爆料全部删除,只是网络信息海量,他立即切换公司内部通讯,将关键词发过去,要求进行处理。同时面无表情地抛出重磅炸弹,“舆论正在处理,还有,我和许殊8月19日已经领证了。”

    “……什么?”

    电话那头徐茹整个人像被热浪击晕,半天未回神。

    ……

    音响里歌声轻悠,许殊驾着车是慢慢摇到书店的。

    他甚至没打开数据,否则社交账号上会跳出来一堆各式各样充斥诅咒的私信,时隔多年,这种辱骂风潮又来了。

    许殊心倒是挺平静,攻势越汹涌,说明他急了……

    许殊燃起平静的火焰,指尖不断敲打着桌面,在用小刷清扫古籍时却敛眉沉思,这时独属于他为数不多能缓解心情的方式。

    见他镊子几次都夹不起脆弱的纸张,凝神注视他许久的李奉伽沉声道:“你的心乱了。”

    手指一顿,许殊眸底闪烁惊喜!抬头看向这盔甲加身的男人,“李奉伽,你果然没死!”

    “不要做窝囊的懦夫,你说的,所以我回去了姊城。”此时的李奉伽高束发髻,红绸束冠、翎羽飞扬,大将军身姿凛凛,愈加肆意张扬。在凝视许殊时,他却更沉着了。

    许殊眯了眯眼,“你……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认清很多事情而已。”李奉伽不忍再看,他跨腰刀走上前,静静盯着这本破碎的《南朝淮章》,“副将赶走我以后,选择大开城门归降敌军,短短三日,姊城被斩一千六百八十三人,三百五十一户人口死绝。”

    “什么?”许殊闻言心惊,“所以他们就是刻意害你!将能压阵的人赶走,才方便投降。”

    “讽刺的是,等我集结残部夺回城池时,才发现设计投降的二人竟被匈奴人杀害,头颅悬挂市集了。”李奉伽扯了扯唇角,讽刺道,“半年韬光心血毁于一旦,自己也落个家破人亡,也不知道图什么。”

    见他满眼嘲弄和冷漠,许殊缓缓蹙起眉,“李奉伽,你肯定还有事没有告诉我。”

    定定望着这双眼睛,李奉伽神情晦暗沉沉,“夺城后,我活捉到敌军千骑长,他吐出很多楚家被屠戮的骇人细节……”说到此,男人终是不忍回想那胡虏讲述时令人作呕的嘴脸,重重阖上双眼,“或许,那日逃回来的斥候没有看错,翊书确实已经……”

    许殊凉凉打断他,“所以你觉得这几个月的坚守不值得了?”

    李奉伽缄默,神思全部集中在古籍上,似乎想找出点其他什么。

    许殊也不再看他,继续修复起脆弱的纸面,“你嘴里的楚翊书,坚韧、英勇,李奉伽,我虽然是个坏蛋,但若有人把我逼入绝境,摧毁全部希望,我许殊绝对不会就此消沉,而是宁愿拿起刀与那群杂碎同归于尽,也是一种荣耀。”

    在埋头工作的清瘦身躯上,李奉伽察觉到一种尖锐厉色,他皱起眉:“你……”

    “不过值不值得和愿不愿意去做是两个答案,此刻身披锁甲,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人与之前浮夸跳跃相比,沉稳许多,可也危险许多,李奉伽静静站在他身边,“前几日睡梦我过不来,以为机缘就此断绝。有发生什么事吗?”

    许殊轻描淡写道,“有啊,我结婚了。”

    相亲还仿佛是昨日之事,不过转瞬,许殊就告诉他已经与人缔结婚姻,“……结婚。”

    说及此处,许殊还抬眼颇具趣味地看他,“而且他和你长得很像。”

    “是吗……”李奉伽。

    “李奉伽你知道吗?很奇怪,我竟然完全能分辨出你看他和看我的眼神,初见那几次,你混沌不明,将我当做楚翊书在仙境的化身,可你那时的眼神和现在截然不同。”

    李奉伽神情沉得可怕,却选择回避眸光,“你就是翊书。”

    “你没发现吗?你都不敢看我了。”许殊轻声说,“越看就越能察觉我只是个陌生人,并不是他。原先我不明白,可与谢容相处几天,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与他的区别。真奇怪,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明明当时见到你时就该想起……”

    “谢容。”李奉伽捕捉到关键词,沉声问,“你喜欢他?”

    一听许殊就笑了,“喜欢?李奉伽啊,我很久没思考过这种无聊的问题了。你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会瞎想爱不爱楚翊书吗?”

    眼见这人再度恢复到不着边际的状态,联想他之前或清醒或癫狂时说过的种种话,李奉伽只觉得他的整个人,是踩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危险状态。

    此时,许殊电话铃声却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许殊微微滞住,才伸手指划开屏幕,“喂,你好。”

    “许先生。”较之先前,徐茹态度天差地别,甚至说得上冰冷。

    听见这口吻,许殊就知晓她即将要说什么,无奈闭眼叹口气,淡淡回她,“谢夫人。”

    “听声音都觉得许先生温雅谦柔,长得也英俊,只是没想到许先生做事会这么不顾体面。”

    “谢夫人,您打过来咄咄逼人,不顾体面与尊重的应该不是我。”

    没想到许殊直接连面子都不留给她,徐茹短暂沉默片刻,“呵……果然目的达到,你连演都不屑演了。”

    “我演什么?”许殊直接问她。

    “你和谢容领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夫人,和我领证的是谢容吧?”

    “我是他母亲!!许殊,谢容他这个孩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不能把对付其他人那些手段用在他身上,他会……”

    怎么骂自己许殊其实觉得也就这样,但听她这样评价谢容,许殊火气无端而起,“不一样?你是想说你儿子是个异类、变态吧?”

    “你……!”徐茹声音都尖锐起来,许殊又打断她,冷笑问,“谢夫人你忘了吗?这不是你年少时殴打谢容时,亲口说出来的话么?”

    话筒那头像在大喘气,怒气翻涌之余她沉默住,这些隐秘他怎么会知道?

    最后徐茹强压下怒意,决定花钱买清净,直接摊牌,“许殊,见一面吧。不管你想要钱还是什么,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许殊放下镊子,唇角渐渐下沉,“谢夫人,你做这些,谢容同意么?”

    “我正是爱他才这样做,他喜欢谁都可以,可是你不行。许殊这人劣迹斑斑、坏事做绝,我不愿意看见我儿子再疯一次。”

    徐茹说出的话刻薄又冰冷,像把审判的刀子直直划在许殊身上,他叹口气,“可以,下午你选个地点吧。”

    挂断电话,许殊先是原地空愣了会儿,全程在旁的李奉伽则皱起眉,“你要去?”

    许殊才回神,脸上扯起个勉强的笑,“去啊,为什么不去。她也没说错,我对谢容确实目的不纯,别有所图。”

    “可你很痛苦,你本性不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许殊抬头冷冷睨他,“李奉伽你别犯浑,非逼我虚空扇你。”

    ……

    午间,客户来取走订购的旧报。

    许殊就将前台花瓶里的百合换上新鲜的,择枝摘叶完正丢垃圾,李奉伽说,“那个人来了。”

    闻言,许殊滞了下,甩掉垃圾转过身,那黑沉沉人影果然立在柳树下。许殊裹紧外套,原地冷眼看他,见他不主动,果然陆霑之自己走出来,眼下青黑浮肿。

    风吹杨柳,十年如一日破旧老巷,陆霑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人生最美的光景,便诞生在这里。无论之后去加州还是上海,再优美的歌者,抵不过那天直击灵魂的动容。”

    许殊只是冷漠看着他,一言不发。

    说着说着,陆霑之自嘲道,“说起来可笑,许殊,那天知道你还住在这儿,我跑来楼下站了很久,想起年少时,我们在这里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吻。”

    “也是我第一次看清你的冷眼旁观。”许殊凉凉道。

    “呵……你看看你此刻的眼神,许殊,你记恨我的同时,分明也忘不掉我。”陆霑之缓缓逼近他,“我们之间经历过太多第一次,许殊,我见过你太过青涩单纯的一面,谢容呢?他见过吗?”

    “那又如何?”许殊说。

    “许殊,你在用他报复我。”他眸光阴沉,声音渐低,“许殊,谢容见过你被吻得喘不过气,只会用鼻音微弱求饶的样子吗?谢容见过你褪开衣领,任我予取予求的脆弱吗?”

    那些字句钻进耳中,李奉伽指节死死扣住刀鞘,似想斩杀这人。

    可许殊分明厌恶至极了这个人,只是沉默聆听着,这更给了陆霑之天大的自信,他冷笑道,“许殊,你嫁给谢容又能怎样?他从小连亲妈都嫌脏,自闭犯病到几年不出家门,这种怪胎,会给你什么温存?所以许殊,你还是在报复我……”

    这男人不断在逼近安全距离,可许殊眼底燃烧着种冷静的疯狂,也毫不退让。

    李奉伽想阻止,可他太清楚了,这种状态下的许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会让他滚。

    与此同时陆霑之制住许殊胳膊,熟练地俯身吻下,触碰间他感觉到了他唇角的冰凉与柔软。可温情不过刹那,人就被许殊重重推开!

    他踉跄几步,见许殊目光复杂地轻声问他,“陆霑之,你是鸭子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碰我,廉不廉价?”

    “我是不甘心!!”他脸色森冷刺骨,隐忍的怒火总算彻底爆发,“许殊,我凭什么要输给那个怪胎!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过你,你呢?!回来就算想惩罚我,就非要选这种方式吗?”

    “输?”许殊冷笑道,“陆霑之,你赢过什么?”

    “是读书的时候成绩赢过谢容,还是毕业以后排场胜过神颜,抑或是你现在的净资产比谢容要多?没记错的话,白城各大执行实权岗位,多数是你哥的人吧。”他很镇静,目光也极度冰冷。

    陆霑之怒极反笑,“所以说到底,你就是为了钱?”

    “是啊,我是个肤浅庸俗的人,刚见面几次,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许殊环抱手臂,就算日光热辣,他依然像座射不穿的冰凉雕塑。

    可偏偏就是这般冷淡、近乎绝情的人,被他如此嘲讽,陆霑之还是想靠近。

    自己从未得到的人,凭什么被谢容轻而易举得到?若只是失去许殊,他会觉得遗憾,可若他和谢容在一起了,满心嫉妒只是肆意增长,此刻陆霑之理智荡然无存。

    他目光沉沉,“许殊,若你真心甘情愿和谢容在一起,可为什么我吻你时,你又不躲开呢?”

    第34章 嗯笨

    轰走陆霑之, 许殊冷漠裹紧外套,却在那个人消失的那刻,顷刻回头在垃圾箱旁尽数吐出来, 大量胃酸翻涌, 将他整个喉咙灼烧得拥挤疼痛。

    本就吐无可吐, 他冷静站起来, 擦干净嘴角,“恶心。”

    李奉伽看清他的作茧自缚、自我折磨, 说:“何必呢?”

    “何必?”许殊冷眼道,“你是个匈奴鞑子,又何必苦守姊城?李奉伽, 这是今天我第二次想扇你了。”李奉伽抿抿唇,选择闭嘴。

    他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可每次看见这群人, 总是控制不住的气血偾张。于是气温最高且潮湿闷热的时段, 震颤再度席卷而来,他额间汗珠接连不断,重重砸落。

    李奉伽蹙眉,“你的药呢?就是那种一片一片的?”

    全丢谢容家里了, 许殊面无表情地拧开水,“没事,缓缓就会好。”

    “你有时候像个要自我毁灭的疯子。”李奉伽眸光复杂,许殊却笑了,“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喂, 李奉伽,你也变了, 你之前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剑利易折,人利如剑。”他沉声道。

    不在意李奉伽的暗中劝慰,许殊将账单手写完,莫名问:“《南朝淮章》已经修好大半,你说我要是全部修复完,你会怎么样?会消失吗?”

    大将军手压剑柄,身姿挺拔端正,神情一派肃然,“我不知道。”

    许殊转转笔杆,轻声说,“那我就速度放慢点,你多陪我一段时间吧,应该不会太久了。”

    李奉伽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