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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后,许殊嫌弃环境戾气太重,总有乱七八糟的人,就很少开直播了。
2015年是他离开学校的第三年,他那时工资已经可以养活自己,许匪雅经常夸他漂亮好看,不如去网络上试试,所以无聊时,他就开着直播自娱自乐唱唱歌。
起初没什么人看,xsxr2013就是那时候的听众,他从不说话,只是在直播间里静静待着。
记得有次有个男人进来,刷了几十块礼物,就开始要求他站起来脱上衣跳舞,许殊装作没看见,他就一直刷屏退钱,弄得许殊满脸为难。
xsxr2013刷了3000多美金,只说了句:继续唱。
那捣乱的估计觉得输了阵仗,就默默退出。
至此,每次xsxr2013来,都会刷些礼物再离开,见到过分要求的,也会‘财大气粗’地帮他找回场子,从没要求,似乎只是喜欢听他唱歌。
还记得也是2015年,有人听完歌的xsxr2013没有刷礼物。
评论说了句:抱歉,最近资金紧张,会尽快补上。
他离开后,其他粉丝还嘲笑他的金主破产了,连许殊也以为他不会来了。可过了几个月,xsxr2013出现时,一次性就给他刷了一万多美金。
靠着这些钱,许殊生活越过越好,他脱离赌场,回到中国,安心做起美妆分享、服装搭配的网络博主,也渐渐接到推广和许多广告。
现在回想起来,2015年的谢容是不是刚刚和家里决裂,搬到这栋房间,蒙头做科研。以他的性格,能在屏幕上打出那句话,说明谢容几乎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思及此,许殊顿觉心脏像被只无形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双眼干涩刺痛,可转瞬,泪水便汹涌淌了满脸。
紧紧攥着手机坐在餐桌旁,许殊忽而落泪,忽而低低发笑,身躯不停发抖,癫狂的姿态比昨天还像个疯子……
淡蓝色微光在客厅缓缓升腾,丝丝缕缕聚拢,凝成一道人形轮廓。
蓦然传送来的男人来不及彻底显现,已紧张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许殊身上,方才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我无论尝试何种方式入眠,都无法来此,我满心以为你没从那场祸事逃离!万幸!”
“李奉伽……”许殊泪眼婆娑,低喃喊出他名字。
活像个委屈到极致,突然见到熟人的孩子。
看清他满面泪痕,李奉伽心头一紧,朝他走来,“我离开了多久?伤到哪里了?疼不疼?”却见许殊满脸白净,连脸上的淤伤都好全了。
“疼。”眼泪静静淌过面庞,他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麻木异常,“心在疼……”
“我明明昨天已经下定决心,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知道这些……”
李奉伽严肃下脸,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了解全貌,知道许殊是在诉说伤心事,可他却连从何而起、因而发生什么全然不懂,又如何出口安慰。
许殊兀自坐那儿,任由泪水滑落,声音嘶哑得不行,“李奉伽,命运真的很滑稽……当你以为自己卑微到尘埃里时,又派出个傻逼白马王子拯救你,高高捧起、再打入谷底,当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卑劣时,偏偏又让你知道这些……”
看着这样的许殊,竟比他发疯时,还要觉得可怜。
心底涌上无措,李奉伽沉声说,“我……从来不知你过往历经何事,直觉必定万般煎熬,若你愿意倾诉,李奉伽诚心以待,静候你开口。”
这番话叫许殊从情绪里抽离些许,他固执用手抹去泪水,指向对面椅子,“坐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丢脸事不能和你说。”
李奉伽神情肃穆,板正落座。
隔着餐桌上的花束,隔着层层花叶,许殊凝望着这张脸,眸底翻涌,“好奇怪,我又觉得你和他一丁点儿都不像了。”
“李奉伽从来只是李奉伽。”他说。
“是啊,所以许殊也从来只是许殊……”
低声说完这意味不明的话,许殊目光垂落,“高二那年夏天,我收到两封信,认识了一个人,那时候欣悦万分,但我半辈子的噩梦几乎都由那时候开始……”
第45章 暑假(回忆)
“许殊!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几块钱是吧?!”
绿柳巷的大桥边, 少年怒气值拉满,声音直穿到嘈杂的马路对面。
满脸为难的许殊,揪着书包带, 还在试图仰头和他讲道理, “不是……我、我明天不能请假, 那个老板很严的……”
陆霑之面色沉冷, 垂眼狠狠瞪向他,“兼职兼职兼职!这星期你都第几次因为这个赚十块钱的破工作拒绝我了!白天工作, 晚上熬夜,说了我都给你补上,你还不愿意, 哪儿来的这么高自尊。”
知道对方是想和自己多相处,才口不择言发火。
许殊微抿唇瓣, 满脸纠结低声喊他, “这不一样, 都是父母给的,钱很难挣的,我不要你的钱……”
见他仰头望自己,模样可怜兮兮, 还小心翼翼生怕惹自己生气,乖得不行。
陆霑之根本没听他讲什么,心中一动,见没人看他们,就迅速抓起许殊手将人扯过来, 隐晦告诉他, “别去了好不好?我连陪家人出国度假都推了,今晚家里没人, 我想你单独陪我。”
许殊脸烧得通红,他用力几下,没有挣脱开,“陆霑之,我想回家……”
“那你回去啊!”陆霑之推开他,冷冷道,“许殊,我什么都第一个想到你,再理你,我就是傻逼!”
“陆……”惊诧间,许殊抬手想唤住他,可陆霑之已经怒气冲冲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还是暑假几周来,他第一和自己发脾气,可把人叫回来道歉,自己也还是陪不了他,许殊满眼失落黯然,只能傻傻放下手。
……
夜晚,阳春烧烤店。
周黎身上脸上沁满汗珠,怀里的碗碟摞得老高,放在大盆旁边,他惊讶挑挑眉,“你干活倒比我还麻利。”
看周黎哥累得眼下青黑,长假下来,瞧着反倒比读书还要瘦削,许殊甩甩手,“几分钟就洗完了,要我出去帮忙吗?”
“千万别……”趁这空隙,周黎跑到后门偷懒吸了根烟,怕熏到许殊,烟雾是特地朝外吐的,“那胖子就是个农民资本家,到时候他发觉你有能力干,工资没见影儿,活儿倒越来越加码。”
对压榨人的老板,周黎向来会撂挑子,还不忘帮他们争取利益。
许殊听话地点点头,俯身娴熟又迅速的刷洗这堆新碗,他问,“周黎哥,我好像在红山游乐园见到个人有点像你。”
“小丑是我。”周黎头仰靠在门框上,满脸疲惫,“你位置分的比我好点,我在摩天轮那边检票,太阳又大,一天到晚,真他爹累啊……”
周黎在他眼低坚韧冷硬,没想到也有喊累的一天,不过也是,他高三学业压力繁重,全天排满还在到处兼职,难怪瘦那么多。
但想想自己明年也一样,许殊只想多存点钱,丝毫不敢懈怠。
歇息间,周黎想起什么,“欸,那个小升初最近好像不见过来了?”
许殊动作一滞,想起那天少年绝情冷漠的话,心里还是难过的,他佝偻着腰咬咬唇,“可能他吃腻了。”
“这小孩眼神奇奇怪怪。不来也好,我都怕他哪天莫名其妙偷袭你。”周黎将烟丢进潮湿水沟里,用脚碾熄,
“他不是这种人。”即使不再联系,许殊还是忍不住为他说话,“只是看起来凶而已。”
“上班上班,胖子准备出来骂人了……”
……
一堆人约在陆霑之家打游戏,会客厅桌上堆得乱七八糟都是成箱喝空的啤酒,白町和霍英华坐地毯上,拿着手柄打游戏,“跳跳跳!啧跳过去啊!小白你蠢呐……”
手柄狂摇,频幕又一次显示大大的Ga over!
白町烦得砸手柄,生气瞪他:“除了鬼叫,你还会干嘛?菜鸡!不要你,烦死了……”
霍英华翻着白眼,站起来伸懒腰,“那你要谁?你陆霑之嘛,他放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厌烦他粗俗的谈吐,白町二话不说抓起酒罐砸向他,砸得人一蹦三丈高!
“陆大哥游戏技术比你强多了,至少不会连累完我,还差点我把耳朵吼聋。”
酒意上头,霍英华步履飘摇,跌跌撞撞挪至阳台,伸手拽开阳台门,掏□□里那点存货,“霑之,我要充充电,你去陪我们白公主玩。”
白町不爱听别人这样叫他,“霍英华!想我揍你是不是?”
陆霑之却坐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心不在焉。别人叫他了,才回过神,外面暮色沉沉,乌云蔽月,他皱眉问,“现在几点了?”
见他没在状态,白町看看手表回他,“四点多了,怎么了?”
结果陆霑之骤然惊醒般,跳起来就去穿鞋子!
“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白町蹭地站起来,神情僵硬,开口还算轻松,“都这个点儿了,陆大哥你要去哪儿?你最近很忙吗?放假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
陆霑之含糊道,“买水果……”
便不顾家里一堆朋友,匆匆出门了。
在手搓加料烟丝的霍英华,还朝楼下大喊,“不爱吃水果,顺便给我买三斤面,饿死了!”
客厅里,白町脸色阴郁,凉飕飕说,“吃你脑袋的面,我问你,这个点哪家水果店开门?”
“爱谁谁谁,随便他干嘛……”
霍英华迫不及待歪头点燃烟纸,深吸一口,才像是续了命。
白町手转着表盘,眼底覆着暗色,情绪显而易见,问:“方郁情他们呢?”
霍英华:“不知道,和徐鹤在哪儿开房吧。”
他想了想,“徐鹤好像和三中那堆人混得挺好?”
“好像是……”霍英华抓着栏杆,浑身阵阵战栗,目光涣散,“小白,你去给我弄完面,要饿死了。”
白町:“……”
他嫌恶地瞥向霍英华,冷道,“吸死你。”
……
酒吧街这个时间,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
收拾完卫生,许殊费力拖着一大麻袋垃圾走进后巷,使劲丢进垃圾桶时,书包里旁的水杯也甩飞了。浓云漫过天际,荧光绿水杯‘哐当’一路弹跳,撞到硬皮靴子才停下。
而许殊佝着脑袋四处摸索,视线里忽然映入的少年,默默将它拾起,许殊一滞,停下动作。
谢容目光微凉,淡淡掠过他,朝他伸出手。
见此,许殊忙伸手拿过水杯,抱在胸前,怔怔看向这个两星期没见的少年,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似乎蹿高了一点?可什么脸上的伤愈来愈重了,新旧交叠很骇人。
他小声说,“谢谢……”
谢容目光清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上次经历太过尴尬,许殊咬咬唇,又鼓起勇气开口,“现在太晚,煮面的师傅已经下班了。”
他说,“不吃面。”
许殊眨眨眼,奇怪地看向他。
寂静空巷的沉默,是两人氛围基调。少年眼底也空得可怕,他说,“你骗我,为什么?”
“嗯?啊……”许殊满心疑惑,并不知道这指控从何而来,谢容上次莫名其妙撕他信骂他就算了,为什么这个点,还要特地跑来指责他。
见他茫然无措、神情无辜,谢容也浮现几丝困惑。
缄默几许,他刚要说,“我……”
巷子那头,就有人大声喊:“许殊。”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许殊眼睛倏地亮了!他们下午才刚吵完架,本以为又要冷战几天,没想到陆霑之竟然来找他了。
“抱歉啊,谢容已经关门了。保护好自己,我先走了!”说完小心翼翼和他挥挥手,就马不停蹄转头朝巷子口奔去,从谢容视角看,几乎是满心欢喜径直扑进了陆霑之怀里。
漆黑夜里,少年步伐重得像灌了铅,他半步未动……
“陆霑之!”
许殊小跑他面前,“你是来接我吗?还以为你生我气,我难受了一晚上……”
陆霑之将人拽进怀里,却是股浓浓油烟味,嫌弃在眼底一闪而过,脑袋却往巷子里探,夜色浓重,除了个大致轮廓什么都辨识不清。
但听见许殊因他而焦虑烦恼,反而笑了,觉得许殊在乎他。结果低头,又见许殊抱着个土到掉渣的水杯,开口就批评:“怎么还用这个丑杯子!我送你那个呢?那个不挺好的嘛?”
闻言,许殊紧了紧水杯,温吞道:“用习惯了。”见陆霑之面露不满,又忙补充,“你送的,放家里舍不得用。”
陆霑之捏捏他脸皮,凉凉的还很滑,“东西不给买来用的么,下次换那个。”
“……好。”
见他还满脸犹豫不舍,陆霑之心下明白了,当即就说,“你工作到现在肯定很累,来,我帮你拿。”
说着就夺过他背包和手里东西,牵着许殊抬脚没走两步路,塑料水杯脱手滚落,不偏不倚,被他一脚正好踩到。
碎裂声在空旷街巷异常清脆……
“啊……”许殊很怜惜,想去捡,只见杯身扭曲,已经彻底没法儿用了。
“对不起,我没拿稳。”陆霑之挠头忙道歉。
许殊怎么可能怪陆霑之,只是他真的很心疼,这还是用谢容赔他的六块五买的,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歉意,而不是将他随意挥之即来呼之即去,觉得他所有物理所应当都可以破坏。
“好啦好啦,你正好也可以用那个好的了。”陆霑之说。
“嗯。”
见他非盯着那堆垃圾,心不在焉,可低头松垮衣服露出肩颈线条流畅漂亮,再往下就看不清了,可却比他梦里那些荼靡白皙,还要来得蛊惑人,充满诱惑,陆霑之眸色沉下来,“小殊。”
“唔?”
路灯闪烁,许殊傻傻抬头,眼睛晶莹透亮像闪烁的小碎钻。
陆霑之没按捺住,想入非非滋生多日的心思,四下无人,当即将人推到墙上!精准扣住他下意识反抗的手腕,死死压在墙上,他俯身低头,带着连日积攒的躁动与贪恋,吻了上去。
“唔……陆霑……”
许殊脑袋被磕得迷晕,可陆霑之却顾不上这些,不容他反抗,强势撬开他唇齿,肆意沉沦,贪婪攫取着他唇间清甜,像个被欲望攫取全部反应的野兽,只顾索取自己的愉悦。
在许殊几欲窒息时,他感觉到双陌生的手,从衣服下探上来,细致摩挲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