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可怕了,许殊开始慌起来。
“陆霑之,不……”
陆霑之嫌吵,干脆将人抵在墙壁死死捂住他嘴巴,另一只手在一步步探索他底线。
半强迫半引导间,被触碰到某个位置,许殊瞳孔倏地放大,陆霑之更是好奇心上涌,反复揉捏亵玩。最后干脆嫌麻烦,将他本就宽松衣服拉下,慢慢俯身……
俩少年在即将清明的大街上,吻得忘情。
压抑的闷哼,夹杂喘息溢出,即使声音在小,空巷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第46章 隔阂
彼此关系更拉近一步, 陆霑之送他到家里,还是想黏在一起。
许殊舍不得进家,陆霑之也不想走, 于是天都要亮了, 还坐在河边石凳上, 他揽着许殊, 让人顺势靠在自己怀里。
流水潺潺,俩人就是这么依偎着, 说些有的没的,竟觉得时间飞快。
陆霑之摩梭着他肩膀,“你天天兼职, 都顾不上学习,就没想以后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和家人……”许殊窝在怀里, 乖乖抬头看他, “你, 都陪在身边,每天可以一起吃饭散步,晒晒太阳,日子就很幸福了。”
但显然他这些想法, 和陆霑之想象不符,他嘲笑,“你怎么人小小的,连志气也没有。”
许殊确实没什么大理想,无论富裕贫穷, 他只想有人陪伴身边, 安稳平静、细水长流地过日子就好。他吃过太多苦,知道肖想太多是奢望。
“我就已经想好, 要考上海的学校,然后大二就去藤校深造,回来进公司就把陆濡与那货赶到非洲挖泥巴去。”陆霑之眉飞色舞。
“陆濡与是谁?”许殊疑惑。
“我所谓的亲哥。”陆霑之提起他哥眸光冷淡,“烦,不说他了。”
“你真厉害……”静静听他对未来规划,许殊眼里尽是明光,那是条他无法想象,又挥洒星光的高阶大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但是陆霑之这么厉害,他也很开心。
陆霑之垂头问,“那你呢?”
许殊说出他对大学的筹划,“唔……我分数应该能去滨江,离家近。”
“滨江?不行。”陆霑之当即坐直严肃看他,“滨江离上海十万八千里,你不想陪我去上海吗?”
许殊低声细语,“我分数不高,读不了好大学,上海学费和生活成本都太贵。”
陆霑之放低姿态看他,“小殊,你不想每天都能陪我吗?”
“想的,可是……”话还没说完,陆霑之就一把将他抱住,“你看,你自己都想,那就别打那么多工,多陪陪我不好吗?”说着,又想腻歪着去亲他。
但这里是家门口,街坊邻居随时会出门买菜。许殊忙推他脑袋,陆霑之头发很粗硬,扎手得不行。私底下的陆霑之半点没有高冷校草的模样,反而像是随时扑上来亲热的大金毛。
“会有人……霑之,别这样……求你了……”
他不情愿,陆霑之哪里管他,径直伸手强硬扳起他的下巴,唇齿间肆意长驱直入。
“小殊,你真漂亮……看见你我就忍不住,你真哪哪儿都好看……”
其实许殊很抗拒陆霑之这种亲密关系里的得寸进尺,他屡次表露退缩与拒绝,对方却总会视而不见,自顾自地逼近。许殊没朋友商量、倾诉,分不清这中单向裹挟的相处,究竟算不算一段正常健康的亲密关系。
可毕竟是他恋人,即使许殊心底隐隐觉得这样不对,可他本性温良,哪怕每回被逼迫时满心不适,也总是纵容对方胡来。
亲着亲着,陆霑之手都几乎全探进他衣服离去,许殊眉心紧紧蹙起,睫毛颤得厉害,死死闭着眼。
吻势渐缓,可意义未尽的陆霑之悄悄贴到他耳畔,带着沉重喘息,说了句话。
这话彻底吓到许殊,他慌张失措站起来!
脸颊烧得滚烫,羞赧浸透四肢,又慌又怕,连眼神都无处安放,“我……不行!这样不好,不对的。”
被他这么大反应弄懵的陆霑之,问:“这还能扯上不对?”
许殊呼吸乱得一塌糊涂,都不敢想,“霑之……不行的,我们好像发展太快了……”
至于哪里不行,他也说不上来。
看他小脸涨得通红,羞窘无措似晕染的胭脂花,陆霑之放缓姿态,牵起他的手,“小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穿得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古板?又不是古代新婚之夜才献身,现在都讲讲究你情我愿……”
越说他声音越低沉,像是想极力说服许殊。
许殊气息尚且不稳,胸膛起伏,呼吸乱得厉害,声如蚊蝇甚至不敢看他,“我害怕……”就挣脱开陆霑之手,转身小跑回家了。
手中里温热离去,旧巷中鸡鸣人声渐渐鼎沸起来,陆霑之无声拢了拢指尖,像是感受尚存的余温,占有欲在心底盘踞,愈发浓烈滚烫,他眼底沉下来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许殊急急冲进家,坐在床上还羞赧得不知所措,大口呼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抬头,发现床对面女人正直勾勾盯着他,吓得许殊一激灵。
小心问:“妈妈,你还没睡着吗?”
“等你 ,你最近回来好晚。”许婧芝幽幽问,“是去约会了吗?”
胸前脖颈间还隐隐刺痛,突然被亲妈这样问,许殊傻傻地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许婧芝对情感多细毫入微的人,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
她盯着许殊怔怔起身,单薄睡裙空荡荡裹在身上,身形愈发单薄枯瘦,无端透着股阴森的颓态,许殊抓紧被角,有些害怕,拿不准妈妈这是又发病了还是怎么……
女人暴戾俯身,都没给许殊反应的余地,死死抓住双肩,指甲深深陷进他肩头的皮肉里,嘶吼道:“你也是个男的!你谈恋爱会强迫她吗?会不顾她的想法,也样推搡她吗?……”
许婧芝将他推倒在床上,用尽浑身的力气疯狂撕扯儿子的衣服!
“你会这样扯开她衣服,听见她拒绝的声音啊?!你哭什么?!!你也很害怕恐惧吗?她才害怕!!许殊你是个男人!!”
他眼前阵阵发黑,尖锐的刺痛穿透布料,刺骨地钻进骨头里,他无法阻止这个情绪上头的病人。
许婧芝甩起沉重的枕头不断地殴打他,“你也是个男的,许殊!!永远不要那么垃圾!!你也疼,你也会害怕是不是!!永远不要!!”
他红着眼角,只能怯怯躲避,哭喊着:“没有,妈妈我没有,我不会这样……”
许婧芝发了疯,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殴打他直至疲惫,才机械躺回床上。
……
中午,红山游乐园。
店长例行点名时,瞧见嘴角青紫的许殊,不满咋舌,“怎么回事?打架了?”
许殊低垂着头,摸摸脸,“没有,不小心撞到……”
明显就是撒谎,店长厌憎地摇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火气大。行了,脸花成这样也别干了,吓到人家小孩,我不挨投诉啊……”
好不容易找的差事,也不会随意克扣工资,急得许殊忙道,“店长!别让我走,我、我什么都能做的!”
店长面露怀疑地打量这瘦子半天,才迟疑道:“你?确定可以?”
毒辣日头,体表温度起码40多度,地表热浪蒸腾。
许殊为了留下,只能套上厚重的玩偶服,在游乐园里推上棉花糖车吆喝叫卖。臃肿的玩偶服密不透风,短短几分钟,滚滚汗水几欲浸透许殊,拖着沉重的身躯,每一步都带着坠人重量。
口中还要保持叫卖:“软绵绵、甜蜜蜜……”
“软绵绵、甜蜜蜜……”
“软绵绵、甜蜜蜜……”
几轮下来,他实在叫不动了。
不少小孩显然对这只大白熊更喜欢,个个兴致勃勃,一窝蜂冲上前,扑上去抱他!
许殊要不是还靠着棉花糖车,险些就摔倒了,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外面扑抱、推搡的力量,会让他肋骨、后背像被人狠狠击打般疼。
可小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只觉得软乎乎的,亲热地摸这只大白熊。
小男孩回头兴奋叫:"妈妈!大熊!!我要这个!!"
大白熊踉踉跄跄,差点别站稳,男孩妈妈连忙阻止,“小秦,看看就行了,不准摸!你都快把大熊撞倒了!快道歉。”
“嗷,对不起。”小男孩还算听话,失落放下手。
“没关系……”玩偶里传来细微声。
男孩妈妈满脸惊讶,这扮演白熊的小孩竟然这么年轻,“我买几包棉花糖吧,天那么热,你喝水吗?我这有瓶没开过的。”
“不用了,谢谢。”他声音微弱,礼貌拒绝好意。
男孩妈妈还是笑着付完钱,临走,将那瓶水放在了车上。
许殊原地怔怔看着那瓶沁出冰露的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乏累、疲惫都在陌生人好意里消解了。
游乐园小孩吵嚷嬉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头顶过山车呼啸,更是阵阵尖叫。
在乱糟糟吵闹声里,许殊奋力推着棉花糖卖了一中午,才找到个隐蔽的阴凉处,稍微歇息会儿。
花坛边,他坐下才费力摘下头套,黑发已全部湿透,脸颊沁满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落,那张清秀的小脸露出来,被闷出层潮红,看着愈发瘦小。
玩偶服在这种夏日,简直是种刑具,所幸好心人送的水能暂消暑热。
正大口喝着,听见花坛后方枝叶颤动,许殊奇怪地去看,枝叶茂密又什么也没有。
“嗯?”许殊以为自己听错了。
游乐园里又巡查员,许殊不敢歇息太久,一天能挣一百块的工作可不好找,拧上水瓶他又尽职尽责地继续吆喝叫卖。
然后,神奇地事情发生了。
他推出去没多远,便有小孩接二连三攥着钱围过来买棉花糖,五包、十包这样子的拿。奇怪的是,这些孩子既不上前推搡,也不伸手乱摸,付完钱拿到棉花糖,转身就飞快跑开,隔不多会儿,又攥着新钱折返回来继续买。
没多会儿,许殊的棉花糖车就见底,“没有了,三包可以吗?”
小孩点点头,拿着零钱就跑开。
推回员工室,店长还责怪他不去买东西,回来干嘛。
许殊将情况和他说明,接过大把钞票,再伸头看看空空如也的车子,店长也只能奇异地嘀咕,“你小子运气还真好,行了,算你超额完成,坐那休息到下班吧……”
正常来讲,一车棉花糖三天卖完都算生意火爆。
被好运砸中!许殊忙惊喜道谢,“谢谢经理!”
就开心走进空调室里休息,没吹多久,就听见外面好像有警笛声。他疑惑趴窗户往外看,太远了什么也看不见,心想,游乐园有小偷?
同时休息室也有人推门进来,许殊眨眼惊喜道:“周黎哥,你怎么过来了?”
“俩排队的家长打架,我帮忙拉架,得特批休息。”他摘下滑稽的小丑帽子扇风,冷脸吐槽,“烦死了,人心够浮躁的,怎么到哪儿都一堆冲突。”
“你好厉害,换作我都不敢上去。外边警察就是来处理这个的啊。”
“不是。”周黎接过许殊送的水,“好像是家长报警,有人诱骗小孩。”
“啊!”许殊吓了一跳,没想到游乐园还能发生这种事。
……
下班时间,许殊在洗手池简单洗了把脸。出门就见员工室外面东张西望的陆霑之,他眼睛一亮!立即小跑贴过去,“陆霑之。”
“你只说员工室,游乐场那么大,让给我进来到处找你。”外面热得陆少爷头昏脑胀,险些中暑,进来里面更是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他脸色不好,边抱怨就边拉起许殊往外走。
许殊回头,“我想和周黎哥说一声……”
陆霑之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有什么好说的,环境那么糟糕,工作我已经帮你辞了,明天你别来了。”
他满眼震惊,“什么?!”
陆霑之就这么粗暴的,半拖着他走到游乐园大门口,许殊好不容易挣扎脱身,小声同他抗争:“霑之,你怎么都不听我讲话的。”
“听什么?你无非就是又扯赚钱那套。看看这身脏衣服,再看看鞋,你在这儿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取几大百,直接递给许殊,语气不容置喙,“抵你是十天的工资了吧,不许干了!”
钞票悬在空中,燥热的暑气蒸腾而起……
许殊心中翻涌的不止是难堪难过,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这是向他告白的陆霑之吗?
他不懂,陆霑之为什么永远这样,习惯性摆出高高在上的恩赐姿态,好像他不配拥有自己的选择和独立意志。
许殊生闷气,他推开钱,“我不要你的施舍。”
陆霑之黑脸,“话说那么难听,什么叫施舍?你要赚钱,我花钱你来陪我不好吗?”
许殊心口酸涩发堵,小声说,“不是这样的……”
“妈的我也搞不懂了!许殊,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是吧?”
听他指责,心口像被泼了盆冷水,许殊张嘴欲讲道理,街道上机车队伍轰鸣而过,一群全副武装、时髦的少年停在马路旁上,大喊,“这不是陆少爷,你怎么在这?叫打篮球也不来,嘿,干嘛呢?”
顶着烈日看过去,是篮球俱乐部的朋友,陆霑之心一惊,有些慌乱地离许殊默默远两步。他拽着脸,皱眉回:“有事,下次约。”
“行,再约不出来,以后不叫你了。”那群少年嬉闹着,车胎卷起烟尘,消失在道路尽头。
陆霑之松了口气,回头竟见许殊眼里盛满难以置信,瞳孔微微缩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没有出声质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就那样安安静静看自己。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太刻意避嫌了,缓和口气想去牵他,“小殊……”
却被许殊避开,陆霑之温声解释,“那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平常就不务正业,不介绍,我是不想让他们影响你。”
许殊是单纯,不是傻,陆霑之的嫌弃他看得出来,难过的眼睛蒙了层薄雾,他极力又藏起自卑,“我先回家……”
陆霑之带着几分被看破后的恼羞成怒,下颌绷得紧紧的,“我解释你又不听,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
风卷着尘土掠过,两人纠缠到一处。说是拉扯,实则是陆霑之死死攥住许殊的手腕,不肯放他走。
殊不知,俩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藏在街拐角的相机尽数拍了下来。
第47章 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