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渣,但人美 > 40-50
 “许殊!”女声新奇在身后喊他, 许殊愣愣回头,当场僵直垂下头,很想当成没听见。

    方郁情可没打算放过他, 带着一群女孩子乌泱泱围上来, 个个穿着鲜亮, 黑色眼线、露肩装潮流得不得。她像是忘了学校里恩怨, 笑眯眯打量他,“还真是你?这边不是酒吧街么, 你也会往这边来?”

    “有事……”许殊揪着衣角,姿态特别僵硬。

    身边女孩好奇打量还背着卡通书包的男生,浑身穷酸土到掉渣, 奇怪方郁情怎么会和他讲话。

    “有什么事啊?”方郁情笑嘻嘻凑到他面前,银色大耳环非常抢眼。

    “打工。”许殊低声说。

    “哦~原来你就是在这边洗盘子, 我经常去那家酒吧玩。嘿, 你在哪而洗盘子, 我去支持你生意啊。”

    许殊其实不想说的,但耐不住一群女生包围他,他压力太大,随手隔空一指。

    看那破烂小平房, 门口支起的简易桌,方郁情笑意加深,“哦~那里啊,我记住了……”也不再搭理许殊,领着小姐妹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被晾在原地的许殊反而松口气, 在校外还遇见方郁情, 简直是场噩梦,他只想避得远远的。

    ……

    “都放假了, 一个俩个看看你们这个脸色,偷鸡还摸狗去了?是学生就给我有个学生的样子。”胖老板趿拉着夹脚拖鞋,躺在摇椅上,最爱的比基尼女郎杂志盖在皱巴巴汗衫上,挺着个大肚腩例行向几个小孩训话。

    “许殊,人家杂志上面说日本盘子都洗三遍,马桶里的水可以直接喝,你以后提高点标准行不行?也给我洗三遍。”

    “啊?”许殊不懂,做清洁洗干净就好,干嘛要这样。

    “洗三遍,你水费也跟着会翻三番。”周黎冷不丁说。

    “啧这倒是个麻烦事,算了……”胖老板瞪着这刺头,“怎么我说什么,你都有道理还给我?”

    周黎耳机也没摘下,恹恹偏过头去,从许殊角度,能清晰看见他眼皮往下耷拉,话都懒得搭腔。

    “我跟你讲,人家上面说,国外服务员那态度叫个卑躬屈漆,还是叫工匠精神?你以后看见客人给我……”说到底胖老板也不能拿周黎怎么样,谁都怕真把他惹毛,偷摸挨顿揍,周黎这个天生自带股混不吝的劲儿,天不怕地不怕,行事无所顾忌。

    ……

    聚会上,几人约在台球厅包厢玩球,白町不动声色收起手机,瞥向陆霑之,此刻他注意力被玻璃门外那个学生模样的酒保吸引。联想信息上内容,白町唇角平抿,冷意无声漫开。

    “你说这些穷光蛋,出身就是底层,拼死拼活打一辈子工吧,存个几十万也算全部身家。然后再结婚、负债,接着生一堆穷光蛋,周而复始。这么想,还不如去死算了。”

    他言语太过尖酸,陆霑之心事被打断,拧眉看他:“心情不好?”

    “没有。”白町将丢下酒瓶,俯身一杆进洞!

    “哟,精彩!”霍英华拍手跟上。

    “只是身边这些蝇营狗苟的垃圾太多,心烦。”白町再次击打,这次球没进,“陆大哥,你不觉得么?本来就不是个圈层,浑身格格不入,有这种人跟在身边,不仅掉价还丢脸。”

    几句话下来,陆霑之不再去关注那服务生,回避下头,难免联想到许殊那浑身廉价土气,这是他最嫌弃的一点,说出来又怕许殊伤心。

    “我都懒得看,又不是多高级的地界,你还期待英国皇室在服务你啊。”霍英华凑趣。

    “周围穷鬼一多,连累自己也掉价,你今天找的什么傻逼地方?”白町瞪他。

    “白公主娇贵,下次您找,我投降。”霍英华嬉皮笑脸地举双手,表示认输。

    白町怒火横生,举就要打他,“捅烂你嘴信不信!”

    “你们怎么天天吵。”徐鹤反身坐台球桌上,破天荒没跑去花天酒地,朝他们挤眉弄眼,“我正巧弄了点好东西,看不看?”

    那点淫邪龌龊不加掩饰,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白町丁点儿不敢兴趣,回身掏出白球,“你都睡几个女朋友了,真刀真枪玩过,还搞这么低级。”

    徐鹤掏出手机,“那不一样,这些捷克女的身材真是绝顶,文杭哪个女的谁有这身材?”霍英华来劲儿了,催促他,“够小众,废什么话,放放放!”

    陆霑之坐在一旁,虽没搭腔,但眼中也充斥好奇。

    徐鹤拿出平板架在台球桌上,点开乱码命名的视频包,随即那听筒传出男女捷克语对话,水管工和贵妇没两分钟交流,就开始直奔主题。

    闷哼呻·吟在包厢里回荡,身材前凸后翘的女人只穿着高跟鞋,在车前盖上搔首弄姿,完全陌生的风情韵味,徐鹤和霍英华俩人早已瞪直双眼,半分不肯移开。

    唯独陆霑之斜睨着眼,冷眼看着那片白腻腻的人,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女人身材是很好,但皮肤没许殊的细腻,也没许殊那种,被强迫到情不能已时的楚楚动人,活像掺杂了工业人精的流水片,很假。

    如果是许殊……

    只联想没两秒,陆霑之瞬间就起了反应,他眸色暗下来,透过屏幕,他恍惚间想,如果是许殊如此这般,跪地下朝他摇尾乞怜地笑呢……

    ……

    每晚十二点左右,是烧烤店客流达到顶峰,里外都忙得团团转。

    店内街边全坐满客人,连后厨的许殊一刻也不得闲,他抱着干净碟子快步堆回后厨,烧烤油烟呛人,高汤热气滚烫,来回穿梭之间,他累得满头大汗。

    最喧嚣时,一会儿鬼火少年举着刀和棍棒大摇大摆走进来,巡视一圈,盯着他们几个打工仔。气势汹汹,压根就不像来吃宵夜的,“许殊是哪个?”

    “许殊是哪个?”

    明显来者不善,许殊心漏跳几拍,透过窗户望出去,可这几个人他都不认识啊。

    周黎将烤串放客人桌上,直起腰,冷淡打量这几个用鼻孔喘气儿的,“来干嘛的?”

    棕毛少年瞅他,很不友善,“你是许殊?”

    周黎面无表情回,“许殊?找错了,这里没这人。”

    ‘啪’——!甩棍砸到桌上!

    油碟蘸料四下飞溅,桌椅被冲撞得轰然翻倒。

    周黎反应很快,当即窝心一脚将人踹出店外,棕毛踉跄摔出去,被同伴慌忙扶住!震诧间,指着周黎,“操!你谁啊?!和谁混哪儿的!!”

    “成天混混混,混你爹。”周黎冷眼看他们,半点不怵。

    原本看热闹的客人就势头不对,慌忙往四周撤开。一伙儿人声势浩大,这下被周黎挫了锐气丢尽脸面,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举起刀棍一窝蜂冲上来!!

    瓷碟碎裂的声响炸开,桌椅接二连三地翻倒,俨然成为个混乱战场。躲在厨房的许殊焦急得快吓死!这群人看起来比那堆要收保护费的混混还不顾死活,明晃晃地钢刀挥来挥去,寒光闪动,简直叫人心惊胆颤!

    厨房里厨师也探头看,心提到嗓子眼的许殊焦急问他,“小伟哥!带手机了吗?!”

    拿过手机,他手忙脚乱就冲外面大喊:“报警了!!我报警了!!派出所就在街对面!!!过来很快的!!!”

    对面人多势众,周黎硬生生挨了几闷棍,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越打越疯,倒是那几个人都挂了彩,脸上惨不忍睹,眼皮高高肿起,几乎眯成一条缝。

    听见有人狂喊警察,几人就乱了阵脚,忙不迭爬起来。手忙脚乱、脚下打滑,连滚带爬跑远,“我告诉你!许殊但凡在,这家店就别想开下去!!”

    “周黎哥!”许殊心还在狂跳,他忙跑出去,看周黎情况。

    “我没事。”周黎紧紧按住手臂,粗喘不止,稍稍缓过口气,扭头看他,“怎么惹的那群人?”

    “我不认识他们……”许殊小脸苍白,愧疚又难过,说到底周黎这次受伤是因为他。

    周黎也觉得,以许殊性格,会和这群该送少管所的垃圾有牵扯,他皱眉说,“他们好像是三中的学生?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三中哪个人?”

    他社交面就这么窄,许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简直快哭了,“真的不认识啊……”

    相比自己,周黎更担心这个唯唯诺诺的同事,还想提醒两句,按摩完的胖老板衣衫还松散着,见状慌慌张张闯进来!入目就是满地狼藉,客人全部跑光,他哀嚎:“天!菩萨啊!我的桌子碗哟,又是一笔钱飞了!这又是怎么了??!!谁干的????”

    许殊微微抿紧,“老板我……”

    周黎暗中推他一把!捂住受伤部位,脸上乌云笼罩,看上去极度不爽,“你捏钱跟捏命一样,次次找借口推诿,人流量在这儿,那群人不是傻逼。”

    “又是他们?!!”胖老板气得面皮涨红,几欲跳脚,“那群小崽子三头两头的来闹!我还做什么生意?这年头!妈的!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原地着急徘徊两圈,踩着拖鞋跑出门,想所谓办法去了。

    临走还吩咐几人,“你们记得把店收拾好。”

    像没看见周黎受伤似的,跑得贼快!生怕周黎朝他索要医药费,或者工资。

    “周黎哥,你怎么样?”因他而起,许殊已经打算承担后果,没想到周黎竟然这样帮他化解。他神色忧虑,视线锁定在周黎手臂上,周黎却蹙着眉揉了揉伤处,随即松开了手,“小问题,我刚才装的,果然吝啬鬼,绝口不提钱的事。”

    “不行!我陪你去医院。”他过意不去,说着就掏口袋看还有多少钱。

    周黎拦下他,单手将桌子扶正,椅子捡起,“擦伤而已,没两天就好了。倒是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那群人明显冲你来,能把店砸了,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最近回家,多留个心眼。”

    “谢谢你……”

    许殊背脊绷紧,心底也发毛,可他能得罪谁?许殊大脑也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好卡文

    第48章 阶层(上)

    烧烤店被砸, 许殊今天挺早就能回家。

    旧巷没有路灯,稀薄月光被云层遮蔽,因为不懂是不是他错觉, 窄巷里他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许殊不知道是谁, 可联想到周黎说的话, 他心咚咚乱跳——脚步稀碎逐渐加快, 越来越害怕!

    喘息声、脚步声渐重!那种毛骨悚然地注视感,这不是错觉!!微风吹过, 许殊脸色煞白,鸡皮疙瘩全冒出来,慌不择路间差点撞上告示牌!手软脚软, 又强撑着绕过去……

    就这么一耽搁,墙后冒出一只手, 狠狠将他往后扯!!

    “救唔……”许殊呼救声还没喊出来, 就被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巴。

    跌入怀中那刻, 熟悉味道涌袭裹挟而来,瑟瑟发抖的许殊才清楚偷袭他的是谁,担惊受怕的心稍稍缓和,“陆霑啊……”

    话都未让他说完, 将他拘囿石墙上的陆霑之极尽挤压距离,粗重气息在他耳畔响起,连呼吸都伴随灼热喷洒在他脖颈间,“你非要和我吵架,小殊, 两天不见, 我好想你。”

    其实哪里是许殊和他吵架,明明是那天他赌气走了。

    被无视几天, 先是被陆霑之刻意惊吓,又被强制捂嘴巴的许殊,是有些小小生气,可听着对方的示弱委屈,他也软下来,“霑之,你吓到我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舍不得他温热的陆霑之,在脖颈间好一阵厮磨才放开他。又举起手中袋子,“你看,为了和你道歉,我还带了礼物给你。”

    许殊傻傻接过,又听他说,“知道你不敢要贵的,这是我旧衣服,不过没穿过,特地从衣柜里给你挑的。”虽然被冷落好几天,但对方提着礼物来道歉,语气还那么诚恳,许殊乖乖望他,“霑之,其实你不送我礼物我也很开心的,能见到你就好。”

    “我想去夜市找你,但瞧见没开门。”陆霑之知道他很容易就能哄好,兴高采烈牵起他的手,

    “店里出了点事……”许殊咬咬唇,他怕陆霑之担心,犹豫间就没告诉他有混混找茬这件事。陆霑之揽过他肩,往河边走,“明天日子特殊,你请假来陪我好不好?就穿送你的这件衣服。”

    “啊,什么日子?”诧异之余,许殊问他。

    “璀仕酒店,你来我就告诉你。”陆霑之附耳告诉他,“我还为你准备了惊喜。”

    弄得许殊发痒,他侧身躲避,陆霑之却伸手扣住他的下巴,牢牢将人制住,借着微弱月辉打量这张脸,他眼神沉了沉,“小殊,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你明天如果不来,我真会生气的。”

    陆霑之态度坚决,想着店刚被砸,生意短时间也很难恢复,况且自己从未开口请过假,胖老板大概会同意吧。

    “好。”许殊点点头。

    听到这话,少年笑得灿烂,而今日的陆霑之也没做纠缠,捏捏许殊脸,将人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背影凌空跳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浑身洋溢雀跃!

    周黎一直吐槽老板是个农民资本家,又穷又抠只算得失,许殊实在没想到,连一天的假都不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今天心情极差,“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和善了?店里刚出事,我赔一大笔钱,你大中午还特地来寻我晦气是不是?!”

    “您之前说过,每个月能有两天休息日……”

    “呸!!什么时候说的,你录音了?离了我,谁还对你们这些小崽子那么好,什么事有比我营业重要?!”

    倘若胖老板站在跟前,许殊已经能想到他唾沫横飞、盛气凌人的模样了,可此时此刻他还想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老板,那我晚两个小时到行吗?真的有点事……”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这样的穷学生,街上一抓一大把。你今天晚上要敢不来,就别干了!”胖老板‘啪’一声挂掉电话,力道大得险些将话筒摔飞。

    忙音在耳边回荡,许殊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思忖着……

    与他全然不同,许婧芝心情颇佳,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指尖缓缓理着长发,唇角噙着笑不停哼唱着小调,“小殊,你是有事吗?”她问。

    “啊?没有……”许殊转过头,看妈妈竟肯打扮自己,还傻了半天。

    “那我去洗澡,你一会儿帮妈妈梳个头好吗?小殊梳的头发最漂亮。”许婧芝很多时候看不出许殊心事,画地为牢多年,她天真又残忍、温柔也自我,更多时候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需要别人去填补她的空缺。

    “好啊。”他浮起几分疑惑,“妈妈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吗?”

    “晚上,凌知城说带我去逛公园,放烟花。”许婧芝捡起水盆皂角,眉眼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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