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许殊心脏漏跳几拍。
“小偷, 是不是我任何东西你都想偷走?”白町缓缓上前两步,捏起许殊下巴,如钳子般绞紧般的手劲弄得他生疼, “在偷走之前, 你从来不打量自己配不配么?”
“不是的……”
身后几个女孩子已悄然围上来, 左右钳制住他两边, 密不透风的人墙几欲将空气都抽空,感受疼痛同时, 被围困的许殊感受到种窒息。
意识到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渐生恐惧,“这真的是陆霑之送我的——啊……”
白町滚烫的巴掌狠狠继续砸到他额头间, 再死死抓住他头发,许殊被迫俯仰看着他冷漠嘴脸, “土包子你不知道吧?这件衣服是MTXG乐队巡回演唱会的绝版纪念衫, 整个文杭唯一那件在我手里, 送你的?呸——”
许殊想反抗的,可所有人都紧紧束缚住他,白町带头施虐,方郁情冷眼旁观, 不时还笑出声,好玩般拿出手机录像记录。
听着他无力喃喃的辩解,白町发出最后通牒。
“许殊,你自己脱?还是我们帮你?”
头皮被蛮力拽得生疼,他太阳穴突突跳, 疼痛蔓延到整个头顶。他周身就穿了件纪念衫, 脱掉他只能赤裸上身出去,可这群人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吃, 女生指甲深深掐进他肉里。
白町更是扯起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对准摄像头,冷笑着欣赏他的不堪。
清脆巴掌声在走廊回荡,腥甜漫上嘴角,许殊内心已微微麻木,他眼底洇出红血丝,努力环抱住自己,看向白町妥协了,“脱,我现在给你……”
看出这人的认输,白町极享受打压仇人尊严的快感,轻轻笑了,“许殊,被你这种人穿过,你以为我还真会要这件衣服?”
在许殊惊恐欲裂的眼神中,方郁情召集来的小太妹一哄而上!空荡荡走廊里,少年被推攘到墙角,布料碎裂声接连炸开,断断续续划破沉寂——!!
“求你们……别!不要……”
许殊崩溃呜咽着,可只要他敢开口,迎接而来的就是白町的巴掌。
他就这么站在跟前,俯视着,更乐意看他被羞辱的样子。
许殊疯狂挣扎想保护自己,女孩们抓挠他,用带跟的鞋底死死踩住他的手腕,可些素不相识的女生像陷进了某种狂热,热衷破坏着,比拼着谁更肆无忌惮,就似乎在这小圈子里更勇猛一些。
不曾想过法律、道德,更未考虑过被她们殴打的人是否真的与自己有恩怨,只是那腔名为‘义气’的热血激荡着……
赤条条的血肉越露越多,白町冷冷说:“衣服是偷的,谁知道裤子是不是,这种货色,什么都别给他留才好。”
鼻青脸肿的许殊伏在地下,身体徒劳地翻滚着,扯住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他凄厉呜咽声太过刺耳,几个女生都几乎制不住他,于是白町看了眼方郁情。
她会意,上去就往许殊腹部狠踹!一脚又一脚,剧痛席卷全身,许殊疼得浑身痉挛、弓起身子,止不住的在地板上发抖。
“小偷要什么脸!”
趁机,方郁情直接扯下他最后的遮蔽!
一张脸血色褪尽,五脏六腑像被碾压过,冷汗不住冒出,可相比身体上的痛,许殊更多是种心死,他贴着冰凉地板,眼神麻木、空洞,泪水无声流淌。
掏出手机,白町颇为有趣地拍下几张,直至欣赏够那这副惨样,他才幽幽道:“许殊,记着,这就是不要脸的小偷和狐狸精地下场。”
他说,“现在,滚吧。”
忍着痛楚,在女孩们哄笑声如潮水袭来,许殊双目死寂无光,他撑住地板慢慢爬起,微风吹得他每个毛孔都透着彻骨寒意。
折磨终于结束,他早已不像个人……
更像个被遗弃在垃圾桶里的娃娃,不,那丑陋的娃娃也比他更有尊严,许殊,你连垃圾都不是……
他痴钝着,在数双眼睛注视下,抛弃掉尊严,舍弃所有脸皮。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不往那扇窗户纵深一跃。
在他心如槁木摁下电梯键那刻,恶魔声音又传来,“等等。”
许殊整只手都在剧烈颤抖。
白町说,“我们又不是恶人,还是赏你件衣服穿的。”
方郁情随即笑着朝他丢了只袋子,许殊没有接,服装袋掉地下,紫色衣裙散落而出……
许殊木木看着那纤薄蕾丝的情趣衣,听见那盈满恶意的声音告诉他,“许殊,要是喜欢裸着,你也可以不穿。”
深夜酒店人声鼎沸,正是宾客最热闹的时段,随着‘叮——’电梯开启。
像阴兵路过,整个大堂的人像被掐住脖子,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看向那少年,人群眼神怪异,随着少年走过,开始窃窃私语——
他半边脸肿胀得变形,头发凌乱大半糊在额前,眼底荒芜、全然没有半点神采,身上只靠条布料极少的裙子蔽体,紧贴皮肉,满身青紫格外刺目……
“……特殊职业?”
“这是做什么,胆子那么大,身上这些伤,玩过火了吧……”
“这家娱乐挺还有这种项目……”
窃窃私语全部清晰传进许殊耳中,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就像一把把刀子,他瞳孔颤抖,越走越快,恨不得从这世界抹除自己所有痕迹。
二楼窗户边,看着那瘦弱人影渐渐走出大门,白町盯着手机,眼底漫开讥诮。
有个女孩子觉得白町很帅,偷偷望他,忍不住问:“白大哥,就这么让小偷走了吗?”
白町不开口,方郁情却嘲讽地打量她,“你觉得呢?”
同一时刻,垂着头踉跄挪到路边的许殊,辆面包车疾驰停住,立即下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蛮横地扣住他,连拖带拽将人掳上车。
他怪异装束实在显眼,不少路人都看见了,却没人叫唤一声,连报警的举动都没有,就这么冷眼旁观着。白町与方郁情四目相接,她给白町一个放心的暗示。
白町漫不经心在手机上点着什么,像在和谁对话,脸上的笑越来越深,随口问,“让你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
“绿柳巷467号。”方郁情顿了顿,问他,“现在去?”
白町伸了个懒腰,“急什么,好戏都没看完。车到了,走。”
他离开时,甚至没给这些充当打手的女生一个正眼,说到底,白少爷打心底是看不起这群太妹的,而方郁情更是,像只雌竞成功的花孔雀,昂首挺胸地从她们面前骄傲路过。
一被拉上车,许殊就被捆住手脚,闷热窒息的车厢里,弥漫着股皮革的恶臭。与酒店里的殴打不同,他寒毛竖起察觉到种致命的恐惧。
他隐隐觉得与白町相关,可他不清楚,将他折辱到这种程度,难道还没有发泄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崩溃之中,许殊精神也濒临疯癫,他不知道这群人要将他带去哪儿,他什么也不懂!绝境中,许殊开始不管不顾哭泣嘶喊着,“……救命!救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是种绝望中撕心裂肺的控诉!他疯狂挣扎,车辆也开始晃动!
“操!把他嘴堵了!”
“唔唔……”
绝境中,几个男人甚至按不住他,连打带踹开始下手凶狠,粗暴的拳脚轮番落下。喉咙溢出铁锈味,许殊死死咽下!时至此刻,他不会在这群禽兽手下哀嚎一声。
脸被按在泥泞地垫上,几个人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抹布,狠狠塞进了许殊嘴里,他听出徐鹤那恶魔的声音,彻底不再做无谓反抗。
杀了我吧,就这么杀了我也好。
黑暗混沌中,许殊这么麻木想着。
车摇摇晃晃了不知多久,他像个破布娃娃,再次被人扯下车丢到地下。
“要我来看什么好戏呢?”远方走进的男声吊儿郎当,“操!这是……那个谁?小白还挺会玩的。”
霍英华。
许殊再次记住这个人。
眼罩和嘴里抹布被扯下,冷风里许殊缓缓抬头,眼眶充溢血丝,他视线缓缓滑过这群人居高临下欣赏他此刻的丑态的人,一一把他们模样记下。
白町、徐鹤、方郁情、霍英华,陆霑之啊陆霑之,你怎么不在里面呢?
你不该是那个最狠心的人渣才是么?
是虚情假意这么久之后,不敢吗?
许殊此刻模样实在恶心,霍英华尽是厌恶,“他怎么又惹到你了?”
白町直盯着他,举着手机录像,“这么样吧许殊,你现在就跪在地下对镜头求饶,说我和我妈妈都是小偷、是贱人、是骚货,今天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许殊呆滞着没有反应,徐鹤毫不留情,抬脚猛踹过去,瞬间将许殊掀翻滚进泥潭,许殊狼狈扑跌,满口泥水混杂着泥沙,呛得狼狈不堪,“喂!傻逼,说话!”
此刻许殊连眼泪都干涸了,他已忘记了什么是害怕,或者说,情绪这种东西早已没有意义,他斜睨着徐鹤,声音嘶哑,“人,渣。”
“哟,人才,娘娘腔的脾气都给你们训练出来了。”霍英华反倒笑了。
结果像是被挑战了权威,徐鹤拳脚接踵而至,狠狠砸向许殊,硬生生将他逼在野外泥潭之中,反复碾压,满身泥血混杂。
直到奄奄一息,他不再有一声哭泣、一声求饶。
白町目的没有达到,马前卒方郁情自然要效劳,她掏出剪刀,“你说不说!”
谁也没料到,许殊将混合着泥巴的口水吐到她脸上!连方郁情自己都愣了,接着勃然大怒,她粗暴地扯住许殊的发丝,手持剪刀近乎癫狂,利刃起落,将他头发剪得残破凌乱、凹凸不堪。
这场凌辱断断续续一个小时,躺在地下,许殊已然感觉不到疼了。
只有那不堪重负的灵魂在不断下沉……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下一章一定完!
第52章 死亡
意识层层涣散, 恍惚间那几个人似乎施暴停止,方郁情踹了他几脚,见人没反应, “喂, 别给打死了吧?”
徐鹤淬口痰, “架我打得多了, 那有那么容易死,装的!”
“死了也活该。”白町冷道, “妈的,死活不开口,我想要的都没录到, 真烦。”
一双恶心粘腻的手竟然在他身上游走,霍英华颇有兴致地抚摸过他背脊, “你别说, 这家伙皮肤挺滑, 不被太阳晒到的地方挺白的。”
白町嫌恶,“你他妈别恶心我……”
再然后,汽车轰鸣、万籁俱静,许殊什么也听不见了。再睁眼, 炽烈刺目阳光烧得他肿胀的眼睛发疼,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山林里躺了多久,可像只抛弃在岸上的鱼,浑身干涸得几近缺氧,
咬牙艰难撑起身子, 他看到双臂上密密麻麻被剪刀划的缺口, 也明白自己像具尸体被丢弃在荒郊野外。颤抖地抬头朝头顶摸去,剪得坑洼不平的毛茬甚至有些喇手。
剧痛扯着筋骨, 许殊还是摇摇晃晃爬起来……
山坡四下荒芜,他僵着脸,双腿打颤也坚定着一路向山下走去。
此时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妈妈出门了,失踪几天不会让她担心,绝对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这片山林就像片鬼打墙,他拖着跛脚从天亮走到天黑,也没走出这里。他太渴了,甚至舀起水塘里的浑水一口吞下,那灼烧的喉咙才算稍稍缓解。
那群禽兽是蒙眼将他带到这里的,抛那么远,是不是故意就想让他困死在这里?
死不死的许殊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他只清楚自己越来越累……
乌黑遮盖厚厚云层,天空降下清凉雨丝,打在许殊脸上,再次将昏沉的他从树下打醒。
突降甘霖,他慌忙卷起叶子,喝了好几大口!从喉咙到腹部冰凉激荡,再次激起许殊的求生欲,他颤抖着爬起来,努力往一个方向走着……
淡薄天光漫过树枝,他似乎看见几个警察的身影,许殊面无表情,这样的幻觉他一路出现过无数次,麻木地继续往前走。
可那些警察却神色骤变,全部朝他冲过来——
披上外套被带上警车,女警目光担忧打量他,递出拧开的水瓶,许殊才像疯了般抢过水瓶……
咕嘟咕嘟,一个劲儿地狂吞!!
“喝慢点,还有很多……”女警安慰,“怎么会在这种山里迷路?是和谁打架了?还是怎么回事?这太危险了,还好你同学去报警。”
“……同学?”许殊反应慢半拍,愣愣侧耳。
“有个男孩来报警,自称是你同学,说你失踪好几天。”
“是谁?”许殊声音嘶哑,垂眸间更是带着浓浓恨意。
“做记录的不是我,去医院体检完,到警局你就知道了。”
“不去医院。”许殊态度决绝,“我想直接回家,绿柳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女警犹豫着看这男孩,毕竟只是个简单的走失案,人找到也算完成任务,她皱眉相劝,“只是你浑身伤,确定吗?”
许殊直接说,“我没钱。”
说罢就缓缓看向窗外,沉默不语,不再理任何人。
在警局这些年,这些问题少年少女,女警看了不知凡几,她叹口气和同事说,“去绿柳巷吧。”
得救了,许殊依旧是麻木的,他没有一点点劫后余生的欣喜,甚至无法感知到什么叫情绪。
可当车缓缓驶入那条老旧街道,看到拉起的警戒带,心竟冒起种诡异没由来地害怕。
“咦?”连女警疑惑出声。
许殊眼神发直,呆呆看着人群聚集那头,那种恐惧越来越浓烈,听见外婆惊俱哭喊,他甚至没等车停稳,就仓皇奔下去——!
头发花白的老人半躺在地泪涕交错,悲痛难抑,要是没凌知城堪堪抱住,已经彻底瘫倒地下。
而凌知城一个精神的中年男人,双眼浮肿不堪尽是混浊,像被摧垮了精气神,身形佝偻一夜之间骤老十岁。
一见许殊,老人步履蹒跚地冲过来狠狠抱住他,哭声嘶哑破碎,早已声嘶力竭,“许殊!你个孽障!!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许殊呆呆的,“我妈呢?”
警灯闪烁,人群指指点点,哭泣和沉默是种无形的刺,那股不详的气味漫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答案。
他麻木扒开外婆的手,慢吞吞往屋内走去,警察没来得及阻止他,许殊已经看见正从房梁上解下的女人,他清清楚楚看清了徐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