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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堕落

    许殊先去前台, 将上次随手塞的公文包取下,又从内部楼梯绕到二楼,去取《南朝淮章》的散章。

    将旧纸浆一页页放进匣子中, 他有个猜想, 李奉伽每次出现都是这里, 或许他只能在自己与这本旧书同时存在时, 才能现身。

    看着那台脱酸机,许殊眼眸一闪而过可惜, 人家大神大方赠予自己,结果他算是辜负期望,都没用过几次。

    于是抬手拍了张照片, 就给无名发过去。

    【许殊:大神大神,你看我这段时间的成果。图片.JPG】

    【许殊:骄傲脸.PNG】

    【许殊:不过最近又要搬家, 可能进度会落后了。】

    身后谢容将他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接过, 无意瞥见纯白头像, “联系谁?”

    “一个大神,懂的很多,简直是修复考古界专家。”许殊想起身边这个人也很厉害,于是道, “他经验丰富,你很聪明,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谢容不答,望着乱糟糟的桌面,眉头不着痕迹一拧, 强行按捺住收拾的冲动, “还要拿什么?”

    许殊朝他眨眨眼,“拿我。”

    谢容静静地望着他。

    许殊皱起眉, 凶悍道:“你凶我?!”

    “?”

    谢容说,“没有。”

    “就是有!”许殊也不理他,玩着手机转身就走,嘴上说是拿东西,结果东西全落到谢容手里,他落得一身清闲,嘴里还念叨,“欸,无名怎么回事?最近回消息这么慢……”

    手机在衣袋里持续震动,谢容神情如常,径直将手机关机。

    “我微信通讯录8000多个人,结果我自己的老公连个微信都没有。不行!手机给我,帮你注册一个,以后就负责给我点赞。”说着就伸手想掏他手机,结果让谢容不动声色避开,淡淡说,“看路。”

    果然许殊差点磕到桌腿,险险避开,他还犟嘴,“哎呀,不是没碰到吗,给我给我。”

    谢容,“看路,回去给你。”

    “小气鬼。”许殊只能作罢,跑前面替谢容开门,结果今天这扇门滞涩难拧,望着微微凸起门面的锁芯,谢容皱起眉,“锁有问题。”

    “啊?”许殊没明白他意思。

    放下箱子,谢容伸出指腹摩挲锁面,清晰看见细小划痕由内向外延展,锁芯和门锁咬合处偏移错开,看得出遭外力强行撬动,又粗略安装回去。

    “有人进来过。”谢容肯定地说。

    “不对啊,上次徐鹤是从一楼窗户进来的,都没几个人知道我二楼还有扇门。”

    “划痕很新,不超过两天。”谢容说。

    方才还带着散漫的许殊,面色也严肃起来,“房间里值钱的就那台脱酸机和笔记本,撬锁进来什么都没拿,想干什么?不会以为我还住着吧?”

    他房子格局很简单,一室一厅还有两个卫生间,唯一客房让他改造成了工作室。最近白町安安分分待在家,方郁情还没出来,谁会跑来他这撬锁?许殊没想通。

    蜷缩在后备箱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谢容覆上一层暗色,“最近不要过来。”

    ……

    夜场包厢里,炫光闪动,霍英华搂着小模特双脚踩在玻璃酒桌上,吞云吐雾,眉眼松垮上扬,音响轰震,他瞥向旁边那浑身阴郁的家伙,“出都出来了,还黑着副死爹脸给谁看?”

    “借你吉言,他还不如真去死。”白町冷冷灌下一口酒。

    “怎么?老白还真打你了?不就进个局子,多大点事。”不论说什么,霍英华嘴角挂着散漫不羁的笑,没个正型。于是得到对方白眼,“你懂个屁!”

    “是是是我不懂。雅雅,过去陪陪你白少爷。”霍英华将身边陪酒的漂亮gogo推过去,白町这个人可从不解风情,冰冷瞪向那女孩,“滚。”

    眼神狠戾刺骨,像是沾到他,就会宰了她,女孩一激灵,工作赚钱而已,她哪里敢过去。霍英华不乐意了,“老子是请你出来玩的,不是让你发疯的。”

    心情烦闷,白町闷头喝得也有点多,抬头瞥见进来送酒的酒保竟有几分神似陆霑之,于是多看了两眼,霍英华当即就挥手叫过来陪。

    白町当即淬骂:“霍英华,你他妈就像个老鸨。”不过也没拒绝。

    酒保像是三流艺术学院的学生,打扮上很有套风格,坐在身旁,侧脸线条相较陆霑之,多了几分精致。这群人都快混成人精了,自然知道怎么让客户开心,没多几杯下肚,白町整个人醉醺醺都快趴在他身上了。

    “要冰块吗?”小酒保声音低沉好听。

    迎接他的,却是白町力道十足、清脆一巴掌!白町粘腻无力靠在他怀里,语调却冰冷,“侧过去,谁允许你看我。”

    小酒保眼底藏去怒火,霍英华却见怪不怪,他抬抬下巴,无声指向桌面上那包烟。小酒保瞬间明白,抽出点燃吸了两口,那后劲之大瞬间上头!他整个人不自觉颤抖……

    随后,将烟蒂温柔喂到怀中人嘴边,“老板,要试试吗?”

    从白町模糊视角看去,无非就是支普通的烟,面对这些野鸭的讨好,他自然俯身就接过,狠狠深吸一口,烟气沉入肺腑,绵长吐息间,好似压抑许久的灵魂彻底伸展开来。

    脑袋晕沉,他没想太多,只随口问了句,“什么牌子?这么爽……”他甚至不在意答案,指间悬着点点星火,单手扣住对方后脑,径直强迫吻向自己。

    爽劲儿上头,不过片刻,白町竟已骑压在对方身上,颈间交互吻得忘乎所以,小酒保猎艳经验十足,也很上道,上下其手伺候他,片刻双重刺激下白町就更加迷糊。

    霍英华懒洋洋倚着枕靠,叠着二郎腿,玩世不恭地欣赏那边激烈戏码,与此同时,一张偷拍照发到许殊手机里。

    【许殊:?】

    【许殊:别什么东西都要发过来恶心我。】

    【霍英华:白少爷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我可是献上了一颗诚心。】

    【霍英华:你呢?许殊,你现在开心了吗?】

    那边久久不回,霍英华随意从外套掏出两叠现钞,丢到了酒桌上,‘砰’地一声,酒水飞溅!他却笑着站起来伸伸懒腰,“伺候好我兄弟,都是你的了。”

    ……

    收到照片时,许殊站在榨汁机前做着柠檬水,而回家后谢容去看顾那群嗷嗷待哺的小鸡了。

    模糊景象里,白町倚在包厢座椅上衣裳半敞,揪住男人头发,任其在腿间为所欲为,他下巴昂扬神情亢奋迷离,一看就是嗨高了……

    往玻璃杯中添上冰块,喝了两口,许殊就嫌恶地按熄手机。

    白町该被枪毙,霍英华也是个纯纯大烂货,套路朋友吸毒,逼对方沉沦献所谓的忠心?五毒俱全的烂人,看来他之前还是高估了霍英华的下限。

    转动着手机边缘,许殊在思考,下一步棋他该怎么走……

    花园外门铃被按响,客厅亮起的可视监控显示是个物流快递员,许殊第一反应就是支使比较闲的人,懒洋洋喊:“谢容,快递,你去拿,不想动。”

    于是在后花园的谢容绕到客厅,在水池用消毒液洗干净手,才出大门去拿快递。

    玻璃门外,那群黏人小鸡还挤在门阶上,唧唧急着想挤进来……许殊端着柠檬水走过去,隔着门朝它们做鬼脸,嘲笑它们的蠢样子。

    进门到手后,谢容用消毒纸巾擦擦邮件外壳,才递给许殊。

    “我的?”许殊还疑惑地指自己。

    “嗯,同城快递。”谢容说。

    他疑惑地接过硬壳快递,这段时间他没买什么东西啊,而且还是司歌路的地址,难道是什么品牌邀请函?网红事业被他搁置,互联网节奏又很快,新人层出不穷,断更以后其实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接到什么商务订单了。

    撕开快递袋,竟是一份文件。

    薄薄两页纸,上方赫然写着司法鉴定法医物证检测报告书,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情况下,支持许殊与白宗沭存在生物学关系……

    他平静的眼底宛如寒冬龟裂的冰面,像是被人一脚狠狠踏碎整片江河。手指死死攥紧那张纸,憎恶、反胃与压抑许久的情绪齐齐翻涌……

    身旁人察觉到他异常,想靠近,许殊骤然生出强烈应激反应,猝然发力将他推开,厉声喝道:“别碰我!!”

    巨大刺激袭来,他眼底一片血红。

    被他狠狠推搡,谢容没怪罪,忧虑尽数沉在眼底。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许殊匆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话未尽,他就疾步奔回房间,死死反锁房门,坐在床上气息粗重。

    许殊双目泛红,眼间遍布交错的红血丝,手中白纸几乎被他捏破。

    白宗沭……

    你他妈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禽兽,竟然用这种方式……

    他身躯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还未想太多,身体率先出现反应,许殊已经扑进卫生间水池上,剧烈呕吐起来,内脏都要被他呕出来了!

    真的……好恶心……

    好想死……

    许殊现在好想冲去厨房选一把最锋利的菜刀,踏进白家,用那把刀捅进白宗沭胸膛里!一刀一刀一刀一刀、再一刀……让这个恶心的魔鬼只能求饶地望着他,破损的喉咙却溢满血液,本该下地狱的禽兽,活生生呛死在绝对痛苦中。

    最后,许殊再割开自己手腕,流干身体里的每一滴脏血,这样自己也算干净了吧?

    汗水洇湿额际,水龙头水流潺潺流淌,他鞠起一捧捧水砸到脸上,冰冷刺激着他的肌肤,可为什么身体里的血还是那么滚烫?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天开会到八九点。

    每天做的就两件事:1、偷摸写小说。2、诅咒伪人领导。

    祝福我吧朋友们

    第42章 透彻

    酒店里, 满地凌乱的衣着,床下落着几个浑浊的安·全套。

    宿醉而醒的白町觉得白日灼眼,喉咙干得像张砂纸磨过, 渴意席卷全身, 四肢也酸软无力, 头脑沉滞发昏, 胃里隐隐翻着恶心。

    身旁这陌生男人还睡得像死猪。昨夜灯光昏暗,现在白町清晰地看清了这张因吸食过量而肿胀的脸, 半点都不像陆霑之。

    后半夜的事他已经完全记不清,酸软伴随着腹股沟撕裂般的疼痛,傻逼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舌干欲裂, 手掌毫不客气地扇在男人脸上,疼痛迫使男人清醒。

    酒保猝然被打醒, 心火陡生, 正要开口骂人, 就看到一张死白要吃人的脸,顿时怂了。

    白町眼底闪烁着狠戾,直接上手死死掐住他脖子,声音粗粝:“你他妈昨天给我吸的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被折磨疯狂了半宿, 白町力气疲软,酒保轻而易举就将他掀翻,光着屁股就跳起来套裤子,“老板!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 霍老板带来的东西, 随手拿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霍英华向来很多, 白町也知道,他也从来不碰。

    “操!谁允许你碰我的?”白町看着单薄瘦小,神情却阴得像条毒蛇。

    “老板,是你不让我走的……”

    酒保疯狂推脱责任,提好裤子,捡起地上的衣服就落荒而逃了。

    酒店门关上,看着这满屋狼藉酸臭,

    像个阴鬼的白町终于爆发,扬手将枕头被褥尽数掀翻砸落!“啊啊啊啊!!我操你妈!霍英华!”

    ……

    今天许殊起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睡。

    谢容在客厅门口守了整夜,他此刻已经穿戴整齐,昨天那瞬间崩溃失控像是场梦,沉静清明,状态平稳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饿吗?”谢容合上电脑,站起身问他。

    “不吃。”许殊现在浑身血液躁动,根本没饿这种感受,“有急事,我要出趟门。”

    “送你。”谢容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许殊动作利落地换鞋子。

    “我送你。”他重复,冷静判断着许殊此刻的状态。

    “服了你了烦不烦……”许殊躁得攥紧拳头,回头吼出声,只见谢容眸色沉沉立在客厅中央,眉峰微蹙,黑眸映着自己失控狂躁的样子,许殊垂下头催促,“随便你,最好快点。”

    谢容拿起桌上牛皮纸袋走进车库,而许殊则是绕到车道上等他。那辆黑色辉腾停在他面前时,香烟只抽了三分之一,许殊指尖又抑制不住地轻抖。

    他无视谢容,推门坐进车里,浓重的烟味顷刻间弥漫开来。

    谢容瞥向他,许殊冷静道:“忍不了就停车,我马上滚。”

    “去哪?”谢容这样问。

    “新城看守所。”许殊目视前方,眼神定定。

    车子发动前,谢容将牛皮纸袋放在扶手箱上,许殊注意到,皱眉问,“这是什么?”

    “答案。”谢容说。

    满心疑窦,许殊扫视他一圈,手指将香烟按熄在车载烟灰盒里,拿起牛皮袋缓缓绕下封口的线。内里不仅装有警局调查证词,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旧报纸,一看到标题,许殊心脏重重一跳!揉紧报纸的手掌微微颤抖,没有再看下去。

    “你知道了?”许殊冷锐地看他。

    “嗯。”谢容回答。

    “什么时候查到的?”

    “昨晚。”谢容顿了顿,额外补一句,“寄件人和文件很容易查。”

    “呵……”许殊冷笑。

    “年代久远,缺少直接证据,案件证词、医院记录和证词……”

    谢容没说完,谁料许殊放下车窗,直接整叠纸狠狠撒向窗外,僻静绿道鲜有人往来,飞速行驶的车辆裹挟着劲风,无数纸张在空中漫天飘飞!

    “谁说没有直接证据?”许殊看似在笑,眼底却浸着寒冷,“谢容,我啊,我不就是那个最恶心最肮脏的直接证据么?”

    谢容手绷得发紧,沉声说,“你不是。”

    “你又不了解我,我就是垃圾就是贱!谁都那么说,也不会少你一个。”

    “许殊!”谢容语调加重。

    这是谢容第一次对他这么凌厉,转头望许殊,是种让他收敛自毁的警告。在这双责备而关切的黑眸中,许殊没看到任何贬低,他浑身血液沸腾着,现在他毫无顾忌,想做就做,他不在乎这么多了。

    车速还飞快!他当即攥住谢容的发丝,险境之中不管不顾,解开安全带,粗暴地吻了上去!

    谢容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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