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双向征服 > 60-70
    有力量在手,兰瑟讲话真比以前不客气多了,主打一个“我知道真话不好听,那咋了”:“正因如此,梦境之神才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有很大的可能,祂并没有提防巫术。”

    林中女巫:“……”可恶啊,甚至都不愿意说句好话,哪怕给她们也分杯冰西瓜汁呢?

    没办法,巫婆们只好忙碌起来,等仪式开始,所有人都挤进不太大的法阵内,巫婆们为了维持仪式也挤了进来:“准备——三、二、一!”

    众人只觉自己大脑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一钩,下一瞬,一道出现在一块平地上。

    之所以说是一“块”平地,是因为这平地并非无限延伸,反倒像是被单独挖出来的,肉眼可见边缘。

    天空雾蒙蒙的,比起深蓝,更靠近深褐色,克莱尔指着平地另一端简直要跳起来:“看!!那个别邸!!果然……这里就是沸梦的梦境!记录者就是被沸梦暗算了!”

    巫婆们在旁边手舞足蹈,又不敢真的上手,雪勒好心地把克莱尔的嘴一捏:“叫再大声点,生怕沸梦不知道我们潜入了?”

    被捏成鸭子嘴的克莱尔:“唔!”

    他们所踩的土地面积有限。其实是好事,毕竟地方越小,人越好找。

    将平地翻了个遍后,几人将目光投向伫立在夜色中,莫名阴森可怖的精神病疗养院。

    “进、进吗?”克莱尔吞口水。

    为防神力惊动沸梦,兰瑟没用光明之力照亮,只当先走进黑得古怪的别邸,就近找了个烛台点上:“以防万一,都靠近点,别落单。”

    烛台能提供的亮度有限,不过半米。半米以外,所有事物都沉浸在黑暗中,连点微弱的反光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像群鸡崽似的挤在兰瑟身后,甚至包括纯白之子。

    雪勒睨着纯白之子这幅鹌鹑样就不爽:“……”

    “?”纯白之子感觉到雪勒的死亡凝视,连忙离兰瑟远了点,“不好意思。”

    雪勒眼白都要翻到天上,想解释自己不是在吃醋,但就怕所有人笃定祂心口不一,索性大步向前,不等克莱尔等人战战兢兢做完心理准备,直接拉开进宅第一扇房门!

    “吱呀……”门板怪声怪气一叫。

    “啊……”林中女巫压着音量魂飞魄散。

    擅长制造厉鬼的人,总比没见过厉鬼的人更恐惧鬼怪一些。纯白之子有神力,克莱尔有对便宜家长,她们有什么?没当场软倒在地都是三姐妹互相扶持的结果。

    好消息:这是个空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虽然简单,但干净,且家具材质上乘华丽,还铺了考究的地毯,看起来像是以前管家住的。

    克莱尔一手拉着雪勒的衣摆,一手拉着兰瑟的衣摆,从便宜家长们那儿得到了充足的勇气,跟着两人走到书桌边探头一看,人就开启了震动模式:“茶、茶杯里,茶杯里有茶!”

    杯子里有茶不奇怪,但已经荒芜数百年的老宅里,家居干净、茶水新鲜,那就很不正常了。

    四野漆黑,有没有声音,就衬得兰瑟冷静的声音格外清晰:“屋里没人。所以住这儿的人去了哪里?”

    好问题。雪勒环臂靠坐在书桌边,正对着房间门外,茕茕黑暗中,只见鹌鹑堆后出现了一条高大瘦条的黑影,也举着一盏蜡台。

    雪勒的胆子可是天天跟鬼脸、手蜘蛛见面养大的,此时特别神定气闲地冲着鬼影友好一笑。

    巫婆给笑得发毛:“您、您笑什——啊呦!”

    瘦长鬼影手中的烛台滴下一地蜡油,霎时烫得站在门外的那位巫婆一跳,完全习惯性地转头想骂,冷不丁和鬼影对了个面对面。

    巫婆:“——”

    “啊啊啊!”屋里的人们替她尖叫。

    挤在门口的人争先恐后往之前根本不想进的房间涌,站在最外面、被烫了一下的巫婆刚捧着浮肿的肚子要往里跑,黑影的手就落在她肩上。明明没有实体,还瘦得像一掰就断的树枝,偏偏她无法挣脱。

    “现在是入夜时分了。您怎么还在外面游荡?”黑影垂下头问,声音含糊。

    巫婆直往地上出溜,但是黑影将她提得稳稳地,踩着笨重缓慢的脚步转身:“这已经不是您头一回这么做了,看来得换个让您记忆深刻的法子才行。”

    “别啊别啊!!”巫婆简直尖叫,“我记得了,我记得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黑影笑起来:“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女巫被越拖越远,雪勒靠在桌边,看着屋里噤若寒蝉的另外两个巫婆,感到颇为有趣:“你们怎么不去救?”

    “啊,这个。”巫婆们吞吞吐吐,左顾右盼,说到底就是惜命。

    反倒是原本最害怕的克莱尔,和原本态度最冷淡的兰瑟,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地站出来了,迈出一步的动作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兰瑟很自然地将克莱尔往身后一掖,放出神力找到落单的巫婆时,鬼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巫婆蜷缩在地上嗬嗬地喘气。

    要害倒是没受伤,但是两只手手腕以下,血肉模糊,简直像被刀子剁过一般。

    兰瑟将人拎了回来,一直龟缩的另外两个女巫倒是在这时热切地迎上去了,一个嘘寒问暖,一个立即拿巫术帮同伴恢复。

    兰瑟倒也不在意救完人能不能得到感谢,回到书桌边强行捏断挂锁,取出里面的日志。要翻阅时,就听另一边的女巫们问:“手治好了呀,你怎么还不起来?”

    被救回来的巫婆一捂大脸,呜呜道:“那个家伙、那个家伙还打了我屁股!哎呦羞死人了!”

    巫婆歪在地上一通扭,看着像腐败巨人观的尸体在地上cos白蚕,雪勒不小心看了一眼就感觉一阵眩晕——某一瞬,地上白条条扭动的东西令祂幻视了鬼手:

    “——就这样?它把你拖出去就为了打屁股打手心?”

    祂说话还是很稳当,从外表看不出祂此时正被幻觉所困扰,蜡白的鬼面从巫婆身上、从四周的墙壁使劲挤出五官,虫卵似的挤在一起,又拥挤向祂。

    地上的巫婆哭声顿大:“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换个没巫术的人来,不得活活流血流死?”

    “不是这个意思。”旁边的兰瑟接过话茬,“就是觉得太有条理性了,比起因为神力的污染而疯、被困死在这里的人,刚刚那个鬼影更像是清醒理智、有自己的逻辑判断体系。”

    雪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荔枝硬糖。

    廉价的工业香精在唇齿间弥漫开,并没有起到任何舒缓神经的作用,反倒令祂更烦躁了。

    忽然地,兰瑟为了放下烛台,方便继续看日志,向他靠近了几步,手臂在行动间抵上祂的手臂。

    一股熟悉的、像是混合了海盐和琥珀香的气息笼罩了过来。像是骤然间将祂从鬼气森森的疗养院,拽回了次卧的卧床边。

    拼命涌向祂的鬼面咕哝着,潮水般褪去了。

    雪勒偏过头看兰瑟的侧脸,发觉对方虽然弯下了腰,但是根本没在看日记,那双蓝得仿佛能穿透黑暗的眼睛正从灿金的眼睫下悄然晲过来,看得祂失笑:“看日志啊,你瞅我做什么。”

    兰瑟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样子:“习惯了。”

    第70章

    不管有没有恢复记忆, 进入某个房间后,只要雪勒在场,兰瑟总会更注意雪勒。一部分是因为警惕, 一部分是因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兰瑟并没有因承认这点感到不好意思, 只扬眉反问:“那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 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雪勒接收到了潜台词, 低哼了一声转过头——让祂承认什么好感、吸引力就难多了:“找记录者呢,你翻日记有什么用, 那么大一个人能藏在日记本里?”

    “梦里什么不可能?”兰瑟翻阅的速度很快,某一刻忽地眉心微跳, “来听听这个。”

    “‘少爷天性驽钝顽皮, 请来的家教是堂堂都要耍赖躲掉的, 但要论怎么溜出门、怎么玩, 他比谁都勤快。我其实还挺喜欢这性子的,顽皮总比顽劣好, 因此总是忍不住心软纵容。’”

    “心软?!?”刚治好屁股的巫婆音调一挑, 都快破音了。

    “是有点怪, ”克莱尔狐疑,“难道刚刚那鬼影不是管家?还是说人死了变成鬼,就是会比生前要凶残?”

    兰瑟觉得都不对。首先鬼影肯定是管家, 因为他看见了鬼影腰间的钥匙串,除了管家。谁能拥有别邸里每个房间的钥匙?至于人死后会变凶残——这要变成失去理智的厉鬼了,怎么可能只是打了手心和屁股就转身离开?

    他接着往下翻了没几页, 又有一篇日志引起他的注意:

    【今日无雨。

    我就知道少爷肯定要趁着大晴天偷偷翘课,溜出去玩。

    可奇怪的是, 也不知道他溜出去以后遇见了什么?回来时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我问他他甚至没有理我,只晃荡着走回自己房间, 躲进被子里。

    我耐心等到晚饭的时候,特地做了少爷最喜欢的甜点,本以为这小馋猫不论如何都会出来了,结果房间里还是毫无动静。

    我急得很,忍不住进去问怎么回事?少爷却问我,地狱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不存在,那世界如果毁灭,我们要躲去哪里?

    这可太怪了,都是些什么问题,本以为少爷可能是挨欺负了,可什么欺负会让他问,世界毁灭要躲哪儿去?

    我只好把晚餐都端进房间,安抚着让少爷吃下了。本以为睡一晚过去,少爷的情况会好很多,没想到当晚我夜巡时,冷不丁撞见一道鬼影,吓得我差点一烛台砸过去,砸到一半险险看清,那居然是少爷,他正梦游。

    可是,少爷以前从没有梦游这么个怪毛病啊?】

    “又是梦游。”克莱尔对着日志本虎视眈眈,活像被兰瑟拿在手里的就是沸梦本尊,“这家伙之前就侵入过一次记录者的梦境,也不知道祂要光神碎片想干嘛。现在又对记录者再次下手,还把这片疗养院也给藏了起来——要说这个少爷的梦游跟沸梦没关系,我不信!”

    “……”雪勒在旁边听得欲言又止,心说要不你怀疑一下呢?

    本身祂设这个陷阱是为了误导兰瑟的,结果现在看兰瑟的神色,也不知道误导成没成功,但是克莱尔肯定是被误导成功了的。

    这就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克莱尔傻似乎不是因为兰瑟那边的基因。那难道是因为祂的吗!

    兰瑟这会儿在翻看日志,因此没瞧见雪勒这一瞬的一言难尽。

    日志上有标注具体的时间,他看了眼,发觉这个异常的时间点,恰好落在雪勒上一次来圣托里尼“旅游”时。

    考虑到“我爱旅游”是个谎言,兰瑟觉得沸梦和少爷的异常有没有关系他不清楚,但雪勒倒是很可能跟这什么“世界毁灭”有关。

    他接着往下翻看,后续好几篇里都记录了少爷虽然精神恍惚到晚上梦游,但白天还是坚持一定要溜出家门。

    终于有一天,管家忍不住了,决定跟踪少爷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少爷如此异常。

    “然后呢??”克莱尔的脑袋都要杵到兰瑟眼皮底下。

    然后就没了。

    兰瑟往后翻了一页,后面就全是白纸,显然管家在跟踪时出了意外,没能将后续的故事记录下来。

    他抬头看向雪勒:“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雪勒之前真的准备了一整套撇清关系的说辞,但这会儿,祂还真有点不敢说了,主要是怕自己撇清的太保守,沸梦万一又在未曾料想处给予祂惊喜呢?

    祂若无其事挪开视线,装什么也没听见:“这屋子逛差不多了吧,能进下个房间探险了?”

    真和鬼影打过照面,纯白之子反而不怕了,觉得也不过如此。还两股战战的只有对上鬼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克莱尔和三巫婆。

    救人心切,纯白之子自己拿了烛台,打头走出房间。

    “……”纯白之子又两眼发直地退回来了。

    “?咋?”克莱尔奇怪地往外一看,正对上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死都死了,鬼还是爱美的,但也可能是专门准备的惊悚妆容也说不定,总之女鬼穿着维多利亚式的宫廷连衣裙,素白一身,只有嘴巴涂得鲜红,乌发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谁让你点烛台的?浪不浪费?”

    克莱尔再次无声化为秤砣,这回挂在了纯白之子身上。

    纯白之子很勉强地维持住体面,问的话就很有祂缺根弦的风格:“你也点了呀?”

    “人家是鬼!!”克莱尔用气声抓狂,“你跟鬼讲凭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兰瑟看着女鬼若有所思,随后从窗台上又拿了个烛台,用神力点亮。

    雪勒:“?”

    这是干什么呢,怕纯白之子对上鬼会吃亏吗?想分散火力?

    下一秒,祂就见女鬼的视线在纯白之子和兰瑟之间徘徊起来,徘徊了一阵,其实相当漂亮的脸上透出一股子迷惑劲儿:“你在做什么?跳来跳去的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啊?谁跳来跳去了?

    克莱尔困惑回头,确认在场的人都好好杵在原地杵着。

    再回头看女鬼,女鬼的视线还在纯白之子和兰瑟之间疯狂徘徊,神情从一开始的困扰,变成逐渐烦躁的暴怒:“停下!给我站好了,你这还有个少爷的样子吗?!”

    兰瑟并不打算为难女鬼,验证完自己的猜测,便将蜡烛吹灭了。

    然而下一秒,身边又幽幽亮起一豆烛光。

    雪勒虔诚地捧着烛台,给三女巫发了一个。又从衣柜里薅出一个,点燃发给第二个女巫。又薅出一个……

    管家房里是这样的,蜡烛管够。

    很快,一整个房间都被烛火照得透亮,女鬼视线疯狂打转,都快被转晕了,不出几秒,终于被雪勒逗得忍无可忍,尖啸一声骤然伸手成爪,掏向距离她最近的虚影。

    雪勒在给克莱尔发烛台,刚好距离女鬼最近,被暴起而攻也不大惊失色,只顺手往后散出几缕神力。

    女鬼本该被切成几瓣,拼都拼不回来的,然而下一刻,祂就觉有温沉干燥的手指缠住了它们,兰瑟放出光明将女鬼吓退了,才松开手指:“她……”

    要说什么呢?罪不至此?

    兰瑟看着雪勒,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为什么总能做出一些冷酷的事,但会觉得这么做理所应当——毕竟当年的光辉诸神同样无辜,同样“罪不至此”,但依旧被贪婪的人类活剖瓜分了,既然人类能这么对神,为什么神不能这么对人?

    沉默了一下,兰瑟转而道:“她有点奇怪,你发现没有?”

    “先别奇怪了,那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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