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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还傻傻捧烛台的众人:“?”

    不是, 这对吗?他们不是来救记录者的么,怎么突然变成不和谐play中的一环了?

    想是这么想,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手里的烛台一掐, 只剩兰瑟一个人举着蜡烛站在黑暗里。

    “……”兰瑟硬是被气笑了。

    如果不是记录者还等着他们去救, 这会儿他肯定已经礼貌地说“劳烦诸位出去一下, 给我们一点单独交流的时间”。

    不过正事要紧, 他干脆利索地将烛光一掐。

    “咦。”两只真鬼好像突然就看不见兰瑟了,茫然地看了一圈屋内, 困惑地摸了会脑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一路上, 他们还能听见两鬼的对话。

    女鬼絮叨:“大概是一个不注意就窜出去了。这孩子……不过这样也好, 我宁可他这样活蹦乱跳的, 好过病殃殃地歪在床上。”

    男鬼赞同:“身体总是最重要的, 要是他走得比我还早,我还怎么指望他接我的班呢?”

    “哎呀。”这话才是真正说到女鬼心坎上了, 走廊里顿时传来一声撒娇拉长的“老爷~”, 听得克莱尔和雪勒一道打了个激灵。

    这颇有默契的反应立马敲响了雪勒的警钟, 祂还记挂着“孩子笨到底是遗传谁”这档子事,此时敏感地瞥了克莱尔一眼,主动接上之前的话题:“你说女鬼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祂掌握的情报比兰瑟多一点, 这会儿其实已经捋清了来龙去脉,会这么问,多少有点逗弄兰瑟的意思。

    然而克莱尔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对啊, 我怎么没感觉到不对劲?”

    “……”雪勒饶有兴致的笑容一下收敛了。

    克莱尔这么一附和,就显得祂跟这傻小子一样真不知道答案似的。

    兰瑟觉得雪勒的反应很有意思, 不过考虑到反逗过头,雪勒可能不管不顾地直接掀桌, 因此还是顾全大局地看向克莱尔:“你觉得女鬼是个怎样的人?”

    克莱尔认为在背后点评女性是件挺没品的事,因此挑了个优点说:“挺节俭吧,不过是天黑点个蜡烛而已,她就不大高兴的样子。”

    兰瑟点点头:“如果撇除她做的事、说的话,单看外表,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克莱尔愣了一下。

    之前他从没从这个视角观察过女鬼,毕竟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貌。是言谈举止最终定义这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口蜜腹剑。

    但此时,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她皮肤好得不行,在维多利亚时期,能有这么好的皮肤,肯定是富养长大的女孩吧?”

    既然是富家千金,怎么会连点一根蜡烛都心疼?

    要说是嫁入了落魄贵族家,老爷之前又怎么会不以为然地哂笑说“不过是点个蜡烛而已,多大点事,你就是太节省”?

    “好怪啊,”克莱尔忍不住说,“这个女鬼真的很不对劲!”

    没人知道这个发现对找到记录者有没有帮助。

    纯白之子很焦急,大家又再次移动起来,逐一搜查了一楼的所有房间,只看到几张改造过的病床,脏兮兮的束缚带还散落在床上,病人却都不知所踪。

    走到原本可能是大餐厅的位置,这里被改造成了一间敞开式的多人病房。

    雪勒也不知道在场的证据里有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于是搜起来特别积极。

    祂和克莱尔几乎是同时看见某个床头柜上的病历记录本,仗着腿长,祂三步并作两步抢先拿起记录,哗哗翻了一遍,才满意道:“来看这个,这儿有管家的后续。”

    祂是准备转身扬一扬手里的记录本,跟大家分享来着,左脚刚往后撤了半步,正抵上兰瑟的脚尖,转头回视,就见兰瑟跟个鬼似的,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杵在祂身后:“……”祂飞快起了一波鸡皮疙瘩,“你干嘛呢?!”

    兰瑟始终注视着雪勒的动作,包括之前雪勒抢着拿记录。会跟上来是防止雪勒动什么手脚,当然,靠这么近纯属私心。

    此时,他学着雪勒的样子,佯装没听见雪勒的兴师问罪,伸手拿过记录本翻了翻。

    过去的精神病治疗记录,能指望有多科学专业?这东西与其说是病历记录,更像是护士或者医生写的日志,比较早的一篇中记录道:

    【在所有病人中,管家的病情似乎是最轻的。

    偶尔,他会恢复清醒的样子,同我们对话,说他当初如何悄悄跟在少爷身后,一路攀下悬崖的。

    说他在悬崖底部,看见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里藏着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秘密。

    首先,我们都很好奇管家和少爷是如何攀下悬崖的。

    其次,不论怎么问,管家闭口不言那个“让人肝胆俱裂的秘密”是什么,搞得我们都怀疑这是病人仍在发病,故弄玄虚。

    很偶然的一次机会,医生换了新的治疗法,管家就在医生助手顺口一提的询问中回答了——

    说是崖底的洞窟中,藏着生命的尽头,世界的终焉。

    医生遂决定加量给药。】

    一旁扒着雪勒的手臂看的克莱尔:“……”

    ……喂!不能听见患者说自己不喜欢听的话,就直接给病人加药吧!

    但话又说回来:“悬崖底下有洞窟?少爷和管家到底在洞窟里看到了什么,能都心心念念着世界终结?还有,那洞窟现在补上了吗?”

    克莱尔觉得肯定是补上了,不然管它什么生命尽头,世界终焉,放到现代,都得变成网红景点。

    就是不知道,那个洞窟是谁挖出来的?又是谁补上的?圣托里尼可是个火山岛,在这座岛的底部挖洞窟,也不怕把岩浆挖出来!

    克莱尔突发奇想:“嘶……该不会就是岩浆填的吧?”

    “……”雪勒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祂是知道真相的,但又不能说,只能憋闷地把嘴闭紧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众人将整座别邸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记录者,哪怕是有价值的新线索都没几条,只有个很简短的入院记录,记录着管家入院后的第三天,住在这宅子里的整个家族全部陷入疯狂,甚至会在夜晚时游荡出去,到处伤人。

    “记录者怎么会不在呢??”克莱尔不解,“我们进的是记录者的梦境,不论如何,记录者都该在啊!”

    纯白之子在旁边没说话,但任何人看祂此时的神情,都能看得出焦急。

    某一刻,祂忽然伸手捞起走廊边柜台上的烛台,嗤的一声主动点亮了。

    克莱尔:“!!”

    雪勒发誓,克莱尔如果问出“你做什么”,祂一定会把克莱尔回炉重造。

    幸好下一秒,克莱尔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在梦境里找人,当然该问梦境里的原住民!”

    来谁都好,当然,最好是亲眼目睹过洞窟的管家或者少爷本人,他们都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少爷替身了,正主能不能露面给看下呢?

    走廊尽头,一道黑影忽然顾涌起来,迅速靠近,轮廓也随着靠近而清晰,正是管事:“少爷,这是今晚第二次抓住你不乖乖睡觉,在走廊里游荡了。这样明早你怎么保持充沛的精神上课?这样是不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灵机一动,把克莱尔的脑洞盖子揭开了,此时他脑海中倏地掠过一个恍然的念头:“——等等,管家不是很喜欢少爷活泼吗?怎么听不出来管事的有多喜欢呢,这个语气听着更像是看不起啊!”

    纯白之子才不在乎这些,祂直接伸手过去,按住黑影的额头,神力霎时倾涌:“你见过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少年进过这儿吗,几步一咳,很病弱的样子。”

    纯白之子主宰的并不是诚实与谎言,但祂仍可以通过神力搜索管事是否有相关的记忆。然而管事却只是懵懵地瞪着纯白之子,并没有溢出任何有用的记忆。

    纯白之子立即掉头往外走:“记录者不在这宅子里,这周围肯定还有别的空间区域,我们没发现。”

    “你先冷静点,”兰瑟拦住纯白之子说,“周围哪有别的空间区域,我们刚到的时候,不是都连这块陆地的底面和外展的天空都查过了?”

    “我还是那个想法,这里是梦境,并不能按正常逻辑思考。比起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翻找,不如先捋清楚这个梦境的逻辑,也许能推出记录者在哪呢?”

    纯白之子便反问:“你说这个梦境的逻辑是什么?”

    雪勒偏头好奇地看向兰瑟,想知道在情报缺胳膊短腿的情况下,兰瑟是否能推出正确的结论。

    兰瑟顿了一下,思考怎么把逻辑说得简单好懂:“首先,这栋别邸里有鬼出没,未必是梦的拟造,可能是真实的。”

    “为什么?”克莱尔又把大脑放下了——雪勒逐渐寻摸出味儿来,怀疑克莱尔之所以越处越呆的原因,很可能是对祂跟兰瑟的依赖。

    兰瑟:“记录者和这栋别邸没有关联,他根本不知道这么个地方。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在梦里想象这地方的内部细节?”

    “沸梦就更不会了。祂将别邸藏进梦境前,肯定调查过别邸,里面有没有鬼,他十分清楚。”

    克莱尔也没有雪勒想得那么放弃大脑啦,偶尔也是会质疑的:“但这些鬼要是真实,又为什么会性格跟外显特征对不上?”

    兰瑟:“——因为这里是梦境。梦境里所有角色的行为逻辑,当然要符合梦主的观念。”

    就好比电视采访上衣冠楚楚的政府高官,管你职位多高呢,小孩儿如果在梦里梦见这些白天在电视上看到的人,该坐下来陪小孩儿扮家家酒,就得扮家家酒;该穿上裙子扮演牙仙子,就得穿裙子。

    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克莱尔一愣,随后疑惑:“但是不对呀?记录者很小就被记忆之神接去光神花园住了呀!而且,记录者的家乡不还因为怪潮困窘得闹饥荒么?哪来的富豪父亲、严肃管家?”

    “再者说了,‘病弱’这个特征也对不上啊!记录者现在是看起来病怏怏的,但那是被救那会儿因为受重伤才留下的病根……”

    雪勒再次看着祂的首席啧啧称奇,知道克莱尔犯蠢是因为懒得动脑,不是没有脑子,祂又能毫无负担地欣赏兰瑟了。顺道点拨克莱尔:“既然这不是记录者该有的梦境逻辑,那么眼下这梦境的逻辑,还能属于谁?”

    克莱尔一时间如拨云见日,瞠目结舌:“难道——是沸梦的?”

    第72章

    这怎么可能呢?沸梦可是神祇啊, 神祇哪儿来的破碎的家和病弱的他?

    就连三女巫的脸上都写满怀疑。

    兰瑟却反问:“真的没可能吗?那我换种问法好了。”

    “在我们迄今为止知晓的情报里,有谁,既有机会接触以人类之身升格成神的仪式。又在童年时缠绵病榻, 有一个富有的老爷父亲, 一个贫穷出身但荣享富贵的母亲, 还有一个会看不起他的管家?”

    视角一变, 之前说不通的矛盾忽然变得清晰明朗,一个人的身影在知情者脑海中浮现。

    但这还只是推测, 谈不上能印证猜想的证据。

    兰瑟下一秒就凿实了推测:“神罚日那天,温斯特家族的人都被杀死。又是谁, 将赛斯安葬进温斯特家族墓地的?”

    此前的所有细节在这一刻串连成线。克莱尔震惊地喃喃:“难道, 赛斯那个私生子没有死?还成神了?”

    那祂搜寻光神碎片干什么?藏起这栋别邸、对记录者下手又是为什么?

    悬崖下的洞窟和他有没有关系?为什么少爷和管家会觉得那是世界的终焉?

    克莱尔感觉有满脑袋的问题直往外冒:“他在洞窟里搞什么啊!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为父亲报仇吗?”

    克莱尔觉得, 这洞窟十有八九就是沸梦搞的了, 不然所有被殃及的病人,怎么会都呈现出梦游症的表征?

    而且, 要是这事儿跟沸梦没关系, 沸梦好端端地干嘛特地把这块地皮给挖了, 藏进自己的梦境里?

    对此,雪勒有一句真诚的“感谢”要说。有朋友就是好,有这种特别积极顶锅的朋友那就更好了。

    然而纯白之子更在乎的是:“所以, 沸梦能把记录者藏在哪儿?”

    其实就刚刚一系列遭遇来看,沸梦小时候在自己家里,估计也没有过得很安心。

    母亲会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晚上点根蜡烛也不可以;管家同样严苛地约束他,细到不允许在夜晚离开自己的房间。

    在这种环境下, 能让沸梦感到安心,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能是哪儿?恐怕只有自己的房间。

    “但我们已经把所有房间都搜过一遍了啊!”克莱尔说, “这不是没见到人影儿吗?”

    一帮人像已经把脑子寄存到兰瑟身上了似的,齐刷刷看过去。然而兰瑟并没有回答,只将视线投了过来。

    雪勒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确实是有点置身事外了。但按祂一贯的性格,置身事外又怎么了?记录者也好,沸梦也好,值得祂紧张上心吗?

    兰瑟看着祂:“你也想不明白吗?”

    雪勒:“……”

    #¥%辱神了!!

    祂可以接受兰瑟的怀疑,但不能接受兰瑟对祂智商的侮辱。即使祂很清楚这是激将法:

    “很难想吗?几分钟前我们才看过病历记录本,里面说管家跟在少爷身后下悬崖,医生和护士们都表示‘很好奇管家和少爷是如何攀下悬崖的’。”

    “嗯……”三女巫故弄玄虚地眯起眼睛,试图装作自己听懂了。

    雪勒不耐:“说得很清楚了吧?正常人没法靠自己的能力爬下悬崖。那管家和少爷能下去,就意味着崖顶有人能走的通道,直抵下方洞窟。”

    “数百年过去,也没听说有第三个人找到那里,管家还是靠跟踪少爷才发现那条通道的,既然如此,还有比那处洞窟更安全的藏匿之处吗?”

    众人一时恍然大悟。

    但凡换一批人来,可能就得卡在找通道上了。但记忆之神就在此处,管家的亡魂又杵在他们面前,纯白之子只用了不到半秒,就提取出了相关记忆,一行人忙不迭地转移到悬崖边。

    所谓的“通道”,其实就是一条的空间裂隙。

    作为真正的始作俑者,雪勒很清楚这一点。

    裂隙并不大,众人挨个地往下跳。

    轮到雪勒时,祂在纵身跃入的瞬间就迅速放出神力。

    前脚神力刚潜入深处,后脚兰瑟果然就跟了上来,但凡雪勒的动作慢半拍,都得被抓个正着。

    “能别这么粘人吗?”

    既然没被抓住,雪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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