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郑家老宅恢宏古朴, 处处是岁月的痕迹,比起居住,观赏性更强些。

    郑仕维自己都不住在那里, 而是更符合现代化生活的别墅。

    同样,他也觉得顾泥住在这里会更舒服点。

    顾泥穿着白色浴袍坐在床边, 下摆延伸出一双纤细莹润的小腿, 清瘦的足踝晕着薄薄的粉腻, 赤裸的双脚踩着长毛毯, 被骆马绒软软地包裹起来。

    房门咔哒一声,被人由外而内推开。

    顾泥倏地抬头,濡湿的稠黑发丝贴在他雪白的漂亮小脸儿, 染着绯红的耳尖也藏在里面,半遮半掩地吸引人的目光。

    郑仕维望着顾泥湿润润看过来的眸子, 泠然剔净得宛若水晶, 他的脊骨都好像酥掉。

    “冷不冷?”郑仕维上半身是系带的真丝睡衣, V形的领子展露他紧实的胸膛, 因为经常锻炼,线条轮廓优越分明。

    下面是同色的真丝睡裤,完全覆盖住残疾的左腿。

    郑仕维干燥温热的掌心握住顾泥细嫩的膝盖, 手指虚虚搭在顾泥衣摆, 大拇指轻轻蹭着内里软腴的腿肉。

    顾泥并拢双膝, 密长的睫毛簌簌如蝶翼轻颤,“不冷。”

    郑仕维唇边弧度挑起,强势地抵开顾泥膝盖,低头对准顾泥嫣红的唇瓣。

    顾泥陡然抬眸, 细白的手指推着郑仕维的肩膀,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怎么了?”郑仕维顺着顾泥力道离开了那双香甜软糯的唇肉, 转而亲了亲顾泥的鼻尖。

    顾泥瞳眸微缩,呼吸错乱几拍,回过神来才感受到郑仕维喷到他脸上明显灼热的喘息。

    “你把城北那块地,”顾泥忍不住往后靠,肘臂半撑着看郑仕维,“给赵家。”

    郑仕维笑了下,伸手揉了揉顾泥的小脑袋。

    他不怕顾泥朝他要,就怕顾泥不要。

    他没有英俊的容貌,也没有健康强壮的身体,他没办法用这些得到顾泥。

    那他还能用什么呢?

    只能看顾泥要什么。

    幸好,顾泥要的,他都有。

    “没问题,明天你就会收到这个好消息。”

    顾泥怔了下,没有想到会这样轻而易举以及迅速。

    郑仕维没错过顾泥短暂的愣神,没打算多解释什么。

    他就是要让顾泥知道,顾泥朝他张口就有承诺,朝他索要就能得到。

    不会被拒绝,不会面对失望。

    顾泥会对这种感觉着迷、会上瘾。

    永远给顾泥托底的他,哪怕没有任何外在优势,也可以跟顾泥度过这漫漫一生。

    郑仕维手指划过顾泥白嫩的耳廓,“要摘了吗?”

    顾泥下意识摸了摸耳边的助听器,平时让他疼痛难忍的东西,现在却像可靠的屏障牢牢保护着他。

    他想听到声音,这样不会让他陷入无助的恐慌。

    顾泥不想摘,于是摇了摇头。

    郑仕维尽管清楚顾泥不会喜欢磨破他耳朵的助听器,却没有追问顾泥原因,更没有强硬要求顾泥摘下。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下,窗边的落地窗帘缓缓闭合。

    整个房间蒙上浓重的黑暗。

    顾泥骤然掉落进人为制造的夜色,瞳眸都未聚焦,唇瓣就被男人侵略性的吻占据。

    郑仕维贴着顾泥软嫩的的唇,哄小孩子一样询问,“小泥被哥哥教过接吻,还学过别的吗?”

    顾泥眼底露出迷茫,“什么?”

    郑仕维轻笑了声,“没什么。”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小泥,”郑仕维吻开顾泥唇间,舔舐着顾泥的牙齿,像是预告:“你要给我了。”

    “是小泥的第一次。”

    他不要并肩同行的人,更不要顾泥跟他一起抵抗世俗。

    什么精神共鸣、别人认可,一切的虚假外物,他都不要。

    他要顾泥这个人,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他要把直白、肮脏的谷欠望坦诚地告诉顾泥。

    顾泥被郑仕维用斯文语气包裹的粗鲁吓到,蓦地失力仰砸到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有爬起来,就被一具更沉重、富有力量的男性躯体压住。

    郑仕维解开顾泥腰间松松垮垮的带子,将嫩生生的顾泥从浴袍里剥出来,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顾泥小腿惊慌蹬弹,郑仕维拍拍顾泥的小屁股,声音仿佛下了魔咒,让顾泥温顺下来,“小泥乖。”

    顾泥浑身敏感得要命,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郑仕维的手像是火,碰到哪里都能引起他最剧烈的震颤。

    郑仕维已经很轻柔了,安抚的步骤一个都没有拉下。

    可顾泥还是疼,呜呜地哭,助听器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郑仕维搂着哭得颤抖的顾泥,嘴唇挨着顾泥的耳朵,掌心顺着顾泥的脊背、后腰和大腿安抚,抱小孩的姿势。

    顾泥蜷缩在郑仕维怀里,纤长的睫毛湿哒哒的,眼睛也浮出破碎的水雾。

    “小泥没和男人做过,”郑仕维犹如最有耐心的教师,不疾不徐地阐述,引导顾泥接受,“第一次肯定有些不习惯。”

    “小宝,”郑仕维低头亲着顾泥湿润的小脸儿,“不哭了。”

    “舒服了,就好了。”

    顾泥迷茫地扬起小脸儿,宛若稚子天真地求证,撇着嘴不信。

    郑仕维被顾泥可爱到,笑着哄他,“是真的。”

    “我已经找到让小泥舒服的地方了。”

    顾泥吸吸鼻子,仿佛给郑仕维验证机会般,乖乖软下身体。

    郑仕维对顾泥这副小模样爱得不行,亲了又亲,夸奖道:“好宝宝。”

    顾泥本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顾守拙疼他、罗瑄惯他,现在也差不多忍到了极限。

    郑仕维两下没让顾泥满意,顾泥对着郑仕维又抓又咬。

    郑仕维好脾气地受着,不紧不慢地找,耐心十足。

    终于,顾泥咬着郑仕维手臂的嘴巴松开,发出痛苦又舒服地尖叫。

    再也没了多余的力气。

    小猫儿一样任郑仕维为所欲为。

    郑仕维感受不到身上疼得麻木的伤口,依稀也知道肯定被顾泥抓咬得流血。

    郑仕维不仅不生气,还饶有兴致地同顾泥凑趣,吻着顾泥热乎乎的耳朵,“宝贝真活泼,真有劲儿。”

    窗帘拉上,让顾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跟着郑仕维进入无尽的循环。

    郑仕维缺席了晚上的饭局,让不少人都打起嘀咕。

    尤其是组这个饭局的骆宏远。

    他就不该看在张老太太的面子上,答应帮张宝扇组局。

    张宝扇拿不拿得到城北那块地,说白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得罪郑仕维,那就是大大的不值。

    骆宏远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了。

    思及此,骆宏远暗中狠狠肘了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希望他聪明一点,把他老爹叫走。

    骆观焘正在发呆。

    他前两天才知道,郑仕维身边的那个刘会,从千里眼买了顾泥的联系方式。

    刘会就是郑仕维的狗腿子,他买顾泥的联系方式,应该是郑仕维的想法。

    很奇怪,顾泥能跟郑仕维产生什么关系?

    是上次顾安昌的事情?

    郑仕维杀伐果断,他真的会因为顾泥非要见顾安昌,动了恻隐之心吗?

    骆观焘心底积攒了无数谜团,找不出头绪。

    “爸,”骆观焘感受到骆宏远的躁动,敷衍地给他夹菜,“尝尝这个鱼。”

    骆宏远脸色流露一丝尴尬,拿起筷子,“大家一起吃啊,一起。”

    固然赵长茂长得斯文,戴着眼镜,像是某个大学里的教授。

    张宝扇长得知书达礼,妥妥的温柔典雅。

    就连他们的养子也温润俊朗,看起来都让人心生好感。

    一家子都不像沾满铜臭气的商人。

    但是他骆宏远就是锱铢必较的商人,不能带给他利益的人,长得再怎么让人心生好感,他都没感觉。

    今天就当成普通的饭局,赵长茂他们有幸请自己吃饭,也算是没白来。

    没办好事的骆宏远瞬间给自己开脱出来。

    张宝扇瞧出骆宏远的小心思,不动声色道:“小宇前些天去石老爷子家里,被老爷子留下吃饭。”

    “有道咸肉蒸六月黄特别鲜,”张宝扇笑盈盈地拍了拍宋秋宇的手臂,眼睛看向的却是骆观焘,“原来是骆小少爷送给郑董,被郑董拿来借花献佛,送给石老爷子了。”

    骆宏远人精一样,闻言眼睛转了转。

    “赵夫人真是把我这小子夸大了,”骆宏远脸上堆出嫌弃,嘴上则应承着,“他确实从小跟在老郑身边,就是心野不愿意继续我们老一辈的工作,辜负了老郑的栽培。”

    “不过,脑子还没坏掉,知道回报他郑叔的恩情。”

    张宝扇笑意浓重起来,更是极尽吹捧。

    骆宏远被奉承得晕头转向。

    圈里谁不想跟郑仕维攀上关系,哪个不想竭力证明自己和郑仕维走得近?

    这可是通行证,都是钱!

    骆观焘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热络,没有被张宝扇三言两语夸得飘飘然,反应冷淡地打断他爹。

    “我就是靠厚脸皮,叫郑仕维一声叔。”

    “恐怕我是谁,他见了面,都得想好半天。”骆观焘冷嘲道:“还栽培?”

    “我没那么大脸。”

    霎时,饭局的气氛降到冰点。

    赵长茂推了下眼镜,一句话就解开了僵滞,“那骆家也是比我们小门小户,跟郑董走得更近。”

    “以后还希望骆总多关照。”赵长茂举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赵长茂仰头喝完杯中酒。

    骆宏远高看了赵长茂一眼。

    “痛快!”

    这么斯文的人,投手投足却豪爽异常,得了骆宏远几分好感。

    骆宏远气归气,毕竟是自己儿子,太知道他什么尿性,索性不搭理他,也陪了杯酒,当做揭过。

    骆观焘偏偏得寸进尺。

    “赵总,”骆观焘把玩着酒杯,看似不经意问道:“听说,你们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小儿子?”

    赵长茂面不改色,“骆小少爷居然也听说了。”

    “是,”赵长茂眼底浮现感伤,“我们前几天才找到他,吃了不少苦。”

    骆观焘紧接着问,“怎么今天没带出来?”

    张宝扇眼底飞快闪过嫌恶。

    赵长茂还是慈父做派,“他胆子小,需要适应几天。”

    “不过,”赵长茂话音一转,“我们正在筹备认亲宴,打算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

    张宝扇压着恶心,勉强笑笑。

    “他没有他哥哥优秀,在外头养出一身小家子气。”张宝扇也装模作样起来,“圈子里鱼龙混杂,我们怕他受到非议,心性再偏了,就不好了。”

    “妈!”宋秋宇压低声音,不赞同道:“别这么说小泥。”

    赵长茂手指搭在筷子上,难得附和道:“确实是这样。”

    骆观焘瞧着这一家衣冠禽兽,实在是犯呕。

    他之前从千里眼那里听说,顾泥是赵家失踪的孩子,尽管诧异还是为顾泥高兴。

    顾泥身上的尖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吃苦吃多了,竖起来保护自己的。

    否则心性又怎么会那么单纯直率?

    以后,有了亲生父母的宠爱,顾泥身上的刺会慢慢软化。

    他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那个坏脾气的小聋子。

    结果没想到,顾泥没出现也就算了,还被亲生父母这么编排。

    他一个陌生人,都不会这么诋毁,偏偏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是从他父母嘴里说出来的。

    骆观焘猝然起身,没有征兆地扫过宋秋宇。

    他不禁想,顾泥在被亲生父母排斥的同时,看到作为养子的宋秋宇可以不用顾忌、甚至表现得像好心兄长阻止赵氏夫妇斥责顾泥,顾泥是不是很难受?

    “我还有事,”骆观焘不客气道:“先走了。”

    骆宏远没有骆观焘那么冲动,他不管赵家什么失踪的儿子,他知道宋秋宇跟郑仕维师出同门,就不会折赵家面子。

    “小宇,你师兄的字可是一绝。”骆宏远状似不经意道:“不知道能否有幸,请你帮我跟郑董要副字?”

    宋秋宇被点名有些尴尬,他想起老师那里是有不少郑仕维的字,他有时对照着练,不小心弄脏一两副,老师也从没怪过他,随随便便就扔进垃圾桶。

    他看得出来养父母对骆总的尊重。

    下次,他倒是可以留下一两副送给骆宏远。

    宋秋宇这么想着,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的,骆总。”

    骆宏远笑意扩散,不住地赞许道:“小宇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宋秋宇脸庞微微发红,他看到了张宝扇对他的满意,还有不苟言笑的赵长茂也频频看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谦虚道:“不妨事。”

    “老师说我的字跟师兄的很像,”宋秋宇全然忘记郑仕维曾经对他的告诫,“说下次要让师兄多写几副字,拿过来让我练。”

    “哎呦,那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成就。”骆宏远道:“以后老郑要是朝我诉苦,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当时候都帮他说不了话了。”

    宋秋宇连连谦让,眼底的骄傲反而涨了起来。

    他从被张宝扇收养后,每天只睡六小时,其余时间皆被他用来学习。

    他学经商与管理,学工程和设计,每天外语、钢琴和书法等等不间断,以及赵长茂和张宝扇文雅的气质,他都学尽了。

    除了没学他们骨子里的矫饰与虚伪。

    骆观焘走得慢,听了个一清二楚,唇边掠起讽刺的笑。

    他爹两眼生意经,对他有用的,恨不得捧成祖宗。

    宋秋宇脑子拎不清,还信了。

    骆观焘摇着头往外走,正好撞见刘会。

    “刘秘书?”骆观焘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刘会没隐瞒,骆总在里面,骆观焘迟早也会知道,“郑董打算把城北那块地给赵家,我来送文件。”

    骆观焘惊了下。

    不会真是宋秋宇傍上了郑仕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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