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呢?
裴行霖根本没把他托付给裴行偃,一切都是裴行偃自说自话。
裴行偃与裴夫人是亲母子,裴夫人如此厌恶裴行霖,他们同气连枝,裴行偃对裴行霖下手也很正常。
顾泥冷不丁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裴夫人看似冷静实则眼底还透着疯狂,僵硬着脖子转向顾泥。
顾泥心肝一颤。
“我喜欢裴行偃!”
如果裴行偃真的杀了裴行霖,真的他现在奈何不了裴行偃,而且没有裴行偃,他作为裴家的男妻,也活不了多久。
如果是假的,那是最好不过,他还是需要裴行偃的身份活着。
无论真假,他都需要待在裴行偃身边。
顾泥很快就分析出现在的处境,做出了有利的回答。
裴行偃眸光闪动,偏头亲了亲顾泥浮粉的雪腮,“乖。”
599扬眉吐气,“我就说小反派喜欢我们吧,这个小世界,他就是跟我们一伙的~”
顾泥干巴巴接受着裴行偃的亲吻。
裴夫人倒是没有斥责裴行偃和顾泥不端庄,气息似乎完全平和下来,“我这里还有些家底,你拿去给他置办些衣裳,不要亏待了他,更不要被裴行霖比下去!”
“我都听说了,”裴夫人瞪了裴行偃一眼,“你居然穷到没钱给他买衣服,早晨的衣服竟然还是派小厮去那个杂种院里拿的!”
599震惊,“宿主,是这样吗?难道我们没钱吗?怪不得我反对你让人去男主那里,给小反派找衣服,你不同意!”
“宿主,你怎么是个穷鬼?!”
裴行偃只当没听见599的话,对着裴夫人应下。
顾泥没什么反应,成亲那夜,他看着没有花纹的脚踏就知道裴行偃没有裴行霖富裕。
“我带他先走了,姨娘。”裴行偃拿着裴夫人给他的体己,牵起顾泥的手就要离开。
裴夫人面容扭曲了下,到底是没发作,“嗯”了声,“去吧。”
顾泥心神不宁地跟在裴行偃身后,直到被裴行偃领进卧房才堪堪回神。
裴行偃解下外袍,朝着发呆的顾泥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有钱,今日进宫身上赏了我黄金千两和万亩良田。”
顾泥眨了眨眼睛。
裴行偃呼吸微乱,低头含住顾泥柔软的红唇,“我们该圆房了。”
顾泥呼吸停了停,“可是我们白天不是才?”
裴行偃抱起顾泥,不断吻啄他的唇瓣,“那是给你解毒,怎么能算?”
顾泥雪白小脸儿被裴行偃滚烫的呼吸覆盖,大脑昏聩起来。
裴行偃察觉顾泥兴致缺缺,薄唇绷紧了瞬,“你不愿?”
顾泥就是娇气点,怕累,所以做过几次就不愿意了。
他应该理解。
裴行偃缓缓开口,“你要是不……”
“我愿意,”他已经没了倚仗的人,顾泥违心道:“我喜欢你,怎么会不愿意?”
第49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
明月高悬, 顾泥沉沉睡去。
裴行偃从身后拥着顾泥,亲吻他泛红湿润的温热耳垂,“宝宝。”
“宝宝。”裴行偃脑海里响起599小声附和。
顾泥白嫩的小脸儿半埋在枕头中, 稠黑卷翘的睫羽缀着泪珠,眼尾也蕴着红。
像是哭着睡着的。
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凭空出现, 静静地躺在顾泥手心。
看上去像是娇小的顾泥环抱着这把凌厉的长剑。
599不禁调整姿势, 愈发往顾泥臂弯里贴, “小泥好乖。”
“宿主, ”599提议道:“给我兑换个人形呗?小泥肯定会高兴的!”
裴行偃置若罔闻,低头含吮了几下顾泥纤细的雪颈。
顾泥睡梦觉得痒,颦着眉尖翻了个身, 委委屈屈地缩进裴行偃怀里。
裴行偃便不再打扰顾泥,啄了啄顾泥精巧的喉结。
599不死心道:“明天皇上就命你爹去找男主, 你那没本事只会揽功的爹, 转头就把任务甩给了你。”
“另一个男主, ”599深吸一口气, “让失忆的男主假扮他自己回府,不仅借此邀功,还让男主把你的军权全部收拢走!”
“然后, 宿主你就和小泥大难临头了!”599自荐道:“而我可以帮你看着小泥。”
裴行偃没有答应。
第二天早上, 裴行偃就被裴父叫到了书房。
裴父蓄着长长的胡须, 文人风骨很重,同时也伴随着迂腐。
“你怎么能无召入京?”裴父不悦道:“你想谋反吗?”
裴行偃陈辩,“圣上三日前密诏,召我入京宣职。”
裴父并不知此事, 捋了捋胡须,训斥道:“那你也不能赶在你弟弟出事之时回来, 你可知道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你可知道——”
裴行偃掀了掀眼皮,“知道什么?”
裴父满肚子话憋了回去。
他不能暴露行霖皇子身份。
更不能让圣上以为是因为家宅内斗,导致小皇子深入险境。
裴父看了眼裴行偃,裴行偃应该不会有这个胆子。
他自承抚养小皇子,尽管如今圣上还未发作,肯定是抱了小皇子安然无恙的心。
他得尽快找到小皇子。
否则,必然招来全族之祸。
他背负骂名数十年,贬妻为妾致使妻子离心,可不是为了最后裴家覆灭。
而是要挣从龙之功!
“没什么,”裴父冷硬道:“索性你都回京了,左右无事,不如去跟五城兵马司去找找你弟弟。”
“怎么就没事了?”599忿忿道:“度蜜月不叫事吗?刚结婚呢!”
裴行偃低眉敛目,应了下来。
裴父语气稍缓,“去吧,至于今年军饷,为父会多同户部尚书商议,上奏圣上。”
裴行偃淡淡道:“谢过父亲。”
裴父见裴行偃软硬不吃,摆摆手,让他离开。
日头高抬。
599突然道:“宿主,我们带小泥去玩儿吧。”
“剧情里,小泥一个人出去受到了男主们的刁难,我们可要紧跟着他。”
裴行偃到了院中,顾泥已经换了身新锦袍,正打算出门。
顾泥率先解释道:“我名下还有几家铺子,舅公在我家出事后私底下给我的。”
“我想过去看看。”
裴行偃道:“我陪你一起。”
顾泥细软的眉毛微颦,“不用了,如果夫君盛情,借我把剑就好。”
“剑?”
顾泥今早起身时,脑海闪过几段零碎的画面,迟疑开口,“一把通身漆黑的剑,我家中无人会武,应该是从夫君这里见过。”
裴行偃眼睫一颤。
“宿主!!!”599语无伦次尖叫,“小泥说的是我!!!”
“小泥还记得我!”
裴行偃并不清楚599口中记住是什么意思,顾泥从未见过599真身,现在模模糊糊说出599模样,大概是昨晚没睡踏实,虚虚瞧过599一眼。
“小泥宝宝,我来了!!!”
599等不及,大叫一声,劈头盖脸的就从天上砸了下来。
裴行偃一把将顾泥扯进怀里,避开从天而降的599,伸腿将599挑起,径直握住。
顾泥柔嫩的脸颊被迫贴在裴行偃紧实胸膛,剔透的眸底闪过茫然,迟疑道:“这剑怎么来的?”
599死机了下。
“宿主,救我!”
裴行偃摸了摸顾泥小脑袋,顺了顺他的毛,“一直系在我腰间,刚才不小心甩了出去。”
顾泥眸心安定不少。
599松了口气,“宿主,以后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裴行偃没有理会599,将长剑塞入顾泥掌心,“我陪你。”
顾泥手心被长剑压得发沉,他掂了掂,细白手指收拢。
那几家店铺,有布店、书店,首饰铺和酒楼。
顾泥先去了酒楼。
畅风居临街而建,三层楼高,掌柜的见到顾泥,连忙将人引上三楼包间。
裴行偃垂眼掠过对面,是家赌坊。
“这位便是我家主人的夫婿,裴公子吧。”掌柜的夸赞道:“真是少年英才。”
掌柜的顺着裴行偃视线看去,解释道:“那些个郎君,若是得了些运气,总是愿意请亲朋好友庆贺。”
“我们小店儿也沾光,赚个买酒钱。”
总而言之,是源源不绝的稳定客源。
裴行偃收回目光,“吃些什么?我请。”
掌柜的忙道:“这是怎么说的,东家来了,哪有让东家掏钱的道理。”
“只管吩咐一声,一会儿小二便把菜送来了。”
“乳炊羊、鸡蕈羹、烧臆子、鲊脯,”顾泥点了几个菜,“先上这些,下去吧。”
掌柜的连连应是。
顾泥仿佛不是单纯来吃饭的,撑着手臂,淡淡地往下看。
酒楼价钱定得高,店内的生意除却偶然得运的赌棍支持,店内客人门可雀罗,生意并不如何。
反而赌坊前门庭若市,很是热闹。
“滚,再敢进来打断你的腿!”赌坊内两个壮汉,挟持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将人狠狠扔了出来。
男子叫嚣着,“你们居然敢如此待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壮汉相互对视一眼,嗤笑道:“管你是谁,没钱就不能进!”
“苏二少爷,赶紧回家筹钱去吧。否则,别怪我们拿着欠条,去找苏尚书!”
苏锘安登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两个壮汉“你你你”你不出所以然,甩袖离开。
“我不跟你们这般凡夫俗子计较,待我吃饱喝足,再战几场。”
“到时候莫说欠账,我把你们这家赌坊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苏锘安转身进了畅风居,似乎还能听到他叫小二的声音。
顾泥喝了杯茶。
裴行偃认出了苏锘安,“户部尚书庶子?”
“他比嫡子都受宠,输了两千两银子都不以为意,还要去赌呢。”顾泥道:“他们苏家人倒是都重情。”
裴行偃不解。
顾泥纤密的睫毛簌簌,眼眸闪过烦腻,“幼妹有心上人,他们非要断了幼妹念想,将其送入宫中,致使他们苏家分心离居。”
“长兄看似理智,娶了世家女,实际上纳了心爱人做妾,生下的庶子也纵容往正妻嫡子头上爬。”
裴行偃了然。
苏家幼妹怕就是皇后,长兄便是苏肴安父亲苏尚书。
599附和道:“皇帝知道皇后入宫前有心爱之人,不敢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于是才送入裴家。”
“皇后前些日子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死,被苏肴安救了,所以对苏家有了几分好脸。”
菜品陆陆续续被小二端上来。
“东家,这是桃花糕,掌柜的让东家尝尝鲜。”小二说着将状若桃花的糕点放在顾泥面前。
“有心了。”顾泥拿了块桃花糕,咬了口,暗暗给小二递了个眼神。
小二心领神会,“东家慢慢吃,其他的事情,我们去办。”
裴行偃掀起眼皮,瞧着波澜不惊的顾泥。
顾泥愣了下,舔了舔唇上的碎屑,将手上带着小牙印的桃花糕送到裴行偃面前,“夫君,你吃吗?”
裴行偃喉结滚了滚,握住顾泥凝霜般的皓腕,低头连带顾泥柔嫩的指尖都含在嘴里。
桃花糕大半都落入裴行偃口中。
顾泥手指被裴行偃滚烫舌头舔舐,泛起细密的痒意,下意识想要收回。
裴行偃眨眼之间将顾泥抱到了腿上。
“昨晚睡得好不好?”裴行偃拉下顾泥的衣领,雪白的肌肤缀着靡丽的红痕,一个个的鲜妍漂亮。
裴行偃低头吻了吻顾泥的喉结。
顾泥脖颈被裴行偃呼吸拂得泛粉,仰着细颈,往后躲着。
他实在跟裴行偃不熟,若是裴行偃实在热衷于做那事,他倒是可以配合。
不过,他既然都跟裴行偃做了夫妻。
裴行偃必须给他的东西,比裴行霖还要多才行。
“想什么?”裴行偃凑过去吻住了顾泥柔软的红唇,“跟夫君说说。”
顾泥张了张口,小舌就被裴行偃强硬攫取住,慢条斯理地反复含吮。
威武大将军,封侯也指日可待。
比行霖有实权。
顾泥搂上裴行偃脖颈,眉眼沁着泪,更显稚气,“有人在我的酒楼吃饭不给钱,我不愿意。”
裴行偃喘息重了重,眸色深深盯着撒娇的顾泥,舍不得离开顾泥湿软的唇瓣,对着顾泥雪的小脸儿亲了又亲。
“不是给你剑了吗?”裴行偃抚着顾泥纤细的腰身,“不给钱,先剁左手再剁右手,不让你受委屈。”
599情绪高昂道:“皇帝老子来了,也是照砍不误!我们大反派后期还有造反剧本呢,怎么都不崩人设,哈哈哈!”
“果然,还是当反派最爽了!”
顾泥漂亮的眼睛透出丝丝缕缕探究,裴行偃任由顾泥打量。
好像,裴行偃是比裴行霖厉害点。
他跟裴行霖净弯弯绕的设计,远没有裴行偃来得直白利索。
“你乖不乖?”裴行偃薄唇捱了捱顾泥唇边的小梨涡,哄道:“乖的话,夫君带你去砍人。”
顾泥亲了亲裴行偃侧脸,“很乖。”
裴行偃眼底闪过笑意,仔细看去已然消失在他漆黑冷硬的眼眸。
楼底下也传出叫嚷。
“你不过是我大哥身边的狗,也敢来管我?”苏锘安大喊着,“滚!”
顾泥被裴行偃牵着下楼。
苏锘安正在对墨离发疯,“你只管把钱付了,其他的休想做本公子的主儿。”
墨离脸上依旧是那副面具,只是眼里的不耐烦很是显目,生硬道:“大公子交代,若是二公子还是赌性不改,苏府不会替二公子还债。”
“望二公子好自为之。”
苏锘安刚想骂墨离,被顾泥打断。
“苏二公子欠赌坊的钱跟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