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锘安懵了,“你怎么不去抢?我吃什么了,居然要五十两!”
“苏二公子对银钱有异议,大可以去顺天府尹告我们畅风居。”顾泥面不改色,“但是五百两明码标价,我们畅风居绝没有狮子大开口。”
“顾泥?”
“畅风居是你的?”
顾泥讽道:“反正不是苏二公子的。”
苏锘安认出了顾泥,叫骂道:“你一个罪臣之子摆什么谱?恬不知耻嫁给男人,朝我得瑟起来了是吧?”
裴行偃眉心一凛,反手拔出长剑,掷向口中不干不净的苏锘安。
墨离下意识挑开直击苏锘安要害的长剑。
苏锘安反应不及,吓得瘫软在地。
599掉在地上,愤愤开口,“宿主,你就不能一剑串两个,被男主挑到地上,弄得我现在好没面子!”
“小泥肯定不喜欢我了!”
墨离挑开长剑后就有些后悔,心神不定地朝顾泥看去。
顾泥唇瓣红肿艳丽,白皙的脸颊浮着薄薄细汗,半靠在裴行偃怀里,娇气又依赖。
裴行偃将顾泥搂在怀里,亲昵地摸摸他不高兴的小脸儿,低头似乎在安慰什么。
墨离被这一幕刺得眼疼,张张口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本来就要还苏肴安的救命之恩。
第50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
苏肴安来得迟, 索性是抬了两箱银子过来,还清了账。
赌坊老板欢天喜地点了两千二百两银子,顾泥也让掌柜的点了五百两。
苏肴安让墨离将苏锘安拎过来, 目光沉沉看向裴行偃,“听闻裴大公子在寻二公子下落?”
599振奋道:“剧情点来了!”
顾泥俯身捡起599, 替裴行偃回答:“苏公子有何高见?”
苏肴安瞧着顾泥冷笑一声, “没什么高见, 只是不知道找回裴二公子, 裴府承诺的十万雪花银可否作数?”
“只是怕,”苏肴安故意掠过顾泥,“现在没人盼裴二公子回去, 我那酬劳也收不到了。”
墨离眸光闪动。
他知道顾家小少爷原先是要嫁给裴家二公子,因为裴二公子意外失踪, 于是阴差阳错嫁给了裴大公子。
如今顾小少爷跟裴大公子琴瑟和鸣。
之前与裴二公子心心相印的顾小少爷怕是已然移情别恋, 不希望裴二公子回来。
他倒不是觉得顾泥必须给裴二公子守贞, 只是想知道若裴二公子安然无恙归来。
顾小少爷又会选谁。
毕竟顾小少爷中药时, 都不介意他这个陌生人帮他。
或许裴家的两位公子都没那么重要。
这个念头出来,不由得让墨离心头松快了些。
顾泥听出苏肴安口中讥诮,面色冷凝。
“作数。”裴行偃开口, “苏公子真能把二弟送回, 即便裴府卖了, 这十万两也如数奉上。”
苏肴安拊掌大笑,“裴公子千万记住今天这句话!”
“墨离,带这个废物回去。”苏肴安厌恶地瞥了眼地上瘫坐的庶弟。
墨离视线掠过裴行偃怀里的顾泥,敛目转身。
顾泥不觉得苏肴安能够把裴行霖送回来, 偏偏苏肴安说得那么笃定。
他不禁看向墨离背影,察觉出若有若无的熟悉。
身高体型最容易模仿, 但是气质不容易。
他找不到与裴行霖相仿的墨离,身上和裴行霖独特的气息。
顾泥眉尖儿微颦,犹豫启声:“行霖要是回来……”
裴行偃紧随道:“他回来你要如何,改嫁?”
顾泥愣了下,抬头对上裴行偃漆黑冷幽的眸子。
左右他嫁人是为了活命,嫁给裴行霖和裴行偃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他现在发现裴行偃的用处更大一点。
“没,”顾泥道:“你是不是军中缺粮草?”
“我只是担心他回来,”顾泥移开眼眸,“你不好筹措银两而已。”
顾泥慢慢说出自己的计划,“对面那家赌坊虽有官府牙帖,但或许他们窝藏盗匪呢?”
裴行偃立刻明白顾泥所想。
裴行霖失踪之事必查,裴父对此上心至极,怕是查到祸害裴行霖的盗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若这家赌坊藏匿的是对裴行霖下手的贼人,赌坊收押,里面的银两也会被没入官府。
即便杯水车薪,也可解燃眉之急。
至于是不是,裴行偃忧心幼弟,都要一查到底。
赌坊就算有官府牙帖,还有布政司牌照,哪里会干干净净。
裴行偃道:“这家赌坊背后是?”
“苏肴安母族。”
599恍然大悟,“怪不得掏钱掏得那么痛快,原来是左口袋进了右口袋。”
裴府现在未必真的有十万两白银。
要是苏肴安真的找到裴行霖。
查抄他一家赌坊,倒是不必为支付报酬烦忧。
“我去安排。”裴行偃低头吻了吻顾泥柔软的唇瓣,“我送你回去?”
顾泥摇摇头,“你去忙,我还想买些东西。”
裴行偃深深看着顾泥,“好。”
599雀跃道:“我陪小泥宝宝。”
话音还未落,顾泥将长剑塞进裴行偃手里,“你的剑。”
裴行偃道:“你不留着?可以防身。”
顾泥愣了下,“只是去买个东西而已,没必要。”
裴行偃拿着剑离开,顾泥让掌柜找了几个人。
他要查查那个墨离。
墨离刚将苏锘安带回苏家,就被苏肴安叫了过去。
“主子。”墨离对苏肴安行了个礼。
苏肴安扫过墨离脸上冷冰冰的面具,裴二居然有一天会落到他手里。
裴二算不得什么,裴大掌握五万兵马才是重中之重。
尽管不知为何皇后对他们苏家转变态度,但是不失为联手的契机。
当今圣上早年虽有几个孩子,都没活过总角,以后可能会从宗室过继。
到时候幼帝登基,少不了太后辅佐。
届时,他们苏家便是青云直上。
当然首先是要确保裴行偃不会成为威胁,五万大军足以使他们的幻想沦为泡影。
“墨离,”苏肴安启声:“我要你借裴行霖这个身份,回到裴府。”
裴行霖和裴行偃势同水火,即便他现在是利用墨离,日后墨离得知真相,估计还要感谢他帮他报仇呢。
谁说的准,裴行霖这次遇伏不是裴行偃下的手。
墨离微怔,“我假扮裴行霖?”
顾泥那个失踪的前夫?
“对,”苏肴安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顾泥之前跟裴行霖感情很好,你只需要将顾泥的心重新笼络回来。”
苏肴安计谋不止于此,但是他只需要墨离重新回去,扰乱裴府上上下下的心神而已。
他会趁乱覆灭裴家。
墨离迟疑道:“我、顾小少爷,可能……”
他假装裴行霖去勾引顾泥吗?
怎么会成功呢?顾泥已经嫁给了裴行偃,跟裴行偃夫唱夫随。
哪怕是真正的裴行霖回来都无法挽回了吧。
“不用担心,“苏肴安道:“你假装失忆,顾泥自会关切你。”
墨离噤了声。
苏肴安摆摆手,“下去吧,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买身好衣服。”
“过两天,我带你去裴府。”
墨离领命下去。
主子话虽如此,但是他知道主子的目的怕是更深。
而且他假装裴行霖就能引顾泥上钩?
裴行霖跟顾泥感情这么好,那他们是不是在成亲前就……
顾泥精致无瑕,漂亮的眼眸总是湿润润的,身上带着馥郁的甜香。
他与裴二公子年少慕艾,怕是忍不住情/动。
墨离心跳异常快,那他是不是也要……
“小少爷,家主是把我们布庄给了你没错,但是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看账?还不如交给我们下人去做。”
墨离刚走到布庄就听到争执声,另一道少年音清脆悦耳,并没有被店家三言两语吓到。
“账我是不会看,不过布料好次我却摸得出来。”
“掌柜的,”顾泥皮笑肉不笑道:“这棉纱抹了糯米浆。”
“桑蚕丝夹层混柞蚕丝。”
“还有九八布、九七布。”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顾泥冷斥道:“掺假、缺斤少两,你倒是全都干了!”
刘掌柜的笑容渐失,“我竟然小瞧了你。”
“你一个外家人,我们布庄每年给你送五百两也算够用了。”
“你去揭发我,”刘掌柜的威胁道:“你即是罪臣之子又是嫁给了男人,蹉跎一生也就罢了,留点钱安安稳稳度日。”
“别为了这点小事,让自己活不下去。”
刘掌柜的抬抬手,身后七八个活计瞬间围了上来。
顾泥独身一人,面色冷凝。
墨离见状,上前踹飞逼近顾泥的活计,将顾泥拉到身后。
“敢僭越主家,”墨离横剑挡开那些意欲冲上来的活计,“去跟五城兵马司说去吧!”
顾泥越过墨离挺拔的肩颈,停在墨离肃杀泛寒的面具上。
行霖幼时伤了身体,不会武功。
无事,等查出苏肴安如何结识墨离,到时候墨离的身份自然而然水落石出。
墨离逼退了布庄众人,带顾泥出去。
顾泥朝暗中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不必出现,跟着墨离离开。
墨离走了段路,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顾泥纤细的手腕。
即使隔着布料,墨离还是手心发烫地放开,耳根发红,“顾小少爷安好?”
“谢谢你今日救我,”顾泥低头解开自己腰间钱袋,打断道:“里面有二百两,是我感谢你的酬劳。”
墨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泥这样冷淡,用银钱这样打发自己。
可他只是个奴仆,二百两买他的命都够了,何况还有声小少爷的感谢。
他应该知足,但是越这么想就越不满足。
“不用,”墨离干巴巴拒绝了顾泥的酬劳,仿佛这样显得他很有骨气,“我救人不需要回报。”
顾泥纤密的长睫簌簌掀起,眼眸剔透,“你若不想收下,以后有事可到裴府寻我。”
说话这样软,墨离霎时感到愧疚。
他希冀顾泥怎样做呢?顾泥扑进自己怀里,一颗颗地掉眼泪,哭着说很害怕,自己再安慰他?
然而顾泥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他也没有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
冷冷淡淡的,本来就很好。
是他态度不对。
墨离应下了。
顾泥又说:“过两天恐怕要麻烦你陪我去趟官府,我须得拿着他们的卖身文书,将他们捆了交给五城兵马司司坊官。”
“到时候,他们想要杀人灭口的事情,需要你为我佐证。”
墨离没问题,只是簇眉道:“下次你不可独自出门,这次若不是我在,他们利欲熏心怕是要对你不利。”
“而且裴大公子为什么不往你身边放些人,他就不担忧你吗?”
这话听起来就有挑拨离间之嫌。
顾泥愣了下。
墨离意识到自己干涉太多,不由得噤声。
“我送顾小少爷回去。”墨离不再言语。
顾泥没有拒绝,他正在想如何接近苏家,看起来备受重用的墨离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起码皇宫那日,墨离没有再给他找另一个人女子。
而他等到了裴行偃。
墨离可能对苏肴安也不是忠心耿耿。
两人各怀心事地来到裴府。
没有将救命恩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墨离也心事重重没有礼节性提前拒绝登门,就那么跟着顾泥进了裴府。
“小泥回来了。”599望眼欲穿大喊道。
599话音一转,“小泥怎么被男主跟着?”
裴行偃出去见到了顾泥,以及寸步不离的墨离。
顾泥简单将来龙去脉告诉了裴行偃。
裴行偃搂着顾泥,摸了摸他凉沁沁的小脸儿,“没事吧?”
顾泥摇头,“没事。”
他身边总是跟着人,不会有事。
墨离见裴行偃态度冷淡,胸腔积郁,妻子在外险些遇害,他不知道裴将军是怎么如此冷静的。
可能真如主子所说,顾泥只与裴二公子有感情,与裴大公子阴差阳错罢了。
那他们还…
裴行偃抚着顾泥薄软脊背,朝墨离道谢,“侠士出手相救,可去账房支一千两白银,我代夫人表示谢意。”
墨离生硬道:“不必如此,下次裴将军多花费精力,看顾好裴夫人就好,免得让裴夫人再受此惊吓。”
裴行偃察觉出墨离敌意。
599大惊失色,“男主不会恢复记忆了吧?为什么阴阳怪气的?”
裴行偃面色不改,“我会的,我会照看好他。”
墨离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再作声,转身离开。
裴行偃吻上顾泥雪腮。
顾泥转头,裴行偃就含住顾泥嫩红唇瓣。
“怎么不叫人?”裴行偃抱起顾泥,“故意让他救你?”
顾泥张口,裴行偃滚烫的舌头就钻了进来,堵得顾泥吐不出清晰的字眼。
“唔——”
裴行偃抱着顾泥往里间走,一件件将顾泥的外袍剥落,露出白嫩的肌肤。
“不、不是,”顾泥趴在床上,呼吸凌乱,“我怀疑当年是苏家陷害,特意…”
“接近他?”裴行偃薄唇细细摩挲顾泥软糯的后颈,“怎么不找我?”
雪白的脖颈灼嫣地盛开斑斑点点的红梅。
顾泥后背贴着裴行偃胸膛。
好像要把他融化。
顾泥菱白的胳膊往后推搡裴行偃坚实的胸肌,受不住地扬起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