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填饱肚子啊。”张禄也犯着懒,奈何昨晚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早就空得咕咕作响。他自己扛饿倒没什么,就怕靳渊刚缓过来再饿着出状况,嘴上却不饶人,“我不就是让你别去开个破会,你还打算饿着我报复是吧?”

    “好吧,你把手机给我,我让人送上来。”靳渊听着,不再反对,也跟着撑起了身。

    张禄听得眼皮一跳,几乎立刻拒绝:“不行!”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张禄低头瞥了眼两人缠在一起的姿势,语气里裹着点没好气的窘迫。

    薄毯乱七八糟地堆在腰间,他半边身子还陷在靳渊怀里,两人的衣服都皱得不成样子。靳渊还好,哪怕头发凌乱、衣领敞开,身上依旧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他自己却一条胳膊被压得发麻,头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早成了鸡窝。

    这副模样被人撞见,张禄是万万不肯的,半分余地都没有。

    “反正不准叫人进来。”他恶狠狠地强调,“叫也不是现在。”

    靳渊的目光从他泛红的耳根慢慢滑下去,掠过皱巴巴的衣摆与露出来的半截锁骨,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张禄脸上的温度又开始不受控地往上窜,懒得再跟他掰扯,猛地翻身下了沙发,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身后的人没出声,他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烫得人后颈发紧。

    他刚拧开热水,氤氲的雾气还没来得及漫开,浴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你 ——”张禄回头刚要骂,话音就堵在了喉咙里。

    靳渊倚在门框上,衬衫扣子全都解了,松松地敞着,发丝垂在额前,眼神在朦胧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沉。他没说话,只抬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浴室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温热的水汽,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令人呼吸发沉、变重。

    张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刚要开口,手腕就被握住了。

    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溅湿了两人的身体,温热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水声哗哗地响,盖过了细碎的呼吸与低哑的闷哼。

    镜子上很快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模糊了交叠的影子,只剩水流淌过皮肤的声响,和偶尔漏出来的、带着点恼意,却又绵软的名字。

    张禄起初似有若无的推拒,很快就消弭在了靳渊的步步进逼中,力道到最后全散在了水汽里。

    他甚至连握拳的力气也跟着氤氲而去,只能虚虚地攀附着靳渊湿透的肩背,在对方被水贴紧的衬衫上,抓出一道道无力的褶皱。

    “靳渊……”张禄偏过头喘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平时骂人的气势,声音却被水汽浸得发软,“你他\\妈昨晚……还半死不活的……”

    靳渊低垂着眼眸,温热的水流顺着他挺直的鼻骨滑落,滴在张禄的锁骨上,烫出细密的战栗。

    “那是昨晚。”他的声音混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沙哑。

    背后的墙壁依然沁凉,但身前贴着的躯体却滚烫得惊人。张禄被这冰火两重天的触感逼得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终于彻底放弃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

    靳渊的动作不再有那一回的急躁与粗暴,但那种绵长的耐心下,依然是他独有的霸道与掌控。

    这比单独的掠夺还让张禄难以承受,到了最后,他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搅着陌生而羞耻的话语,只觉整个人,都彻彻底底地融化了。

    等到两人终于清理干净,走出了浴室,张禄却半点清爽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连脚步都有点发飘。他余光瞥见身旁靳渊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心里猛地一紧,脱口就问:“你没事吧?”

    靳渊侧过头,眉梢微挑:“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张禄索性破罐破摔,也不管脸颊烫得快冒烟,悻悻地嘟囔:“我又没说倒下就倒下,突然就像快死了。”

    “张禄。”

    “干嘛?”接过靳渊递过来的衣服,张禄粗声应着。

    靳渊笑了笑:“你跑不了了。”

    “什么叫‘跑不了’……”张禄想要反驳,可一抬眼撞进靳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顿时又失了声,他咕哝了一句自己也听不清的话,猛地别开脸去假装抻衣服。

    “只要我活着,你无论怎么跑,我都一定会找到你,再把你带回来。”

    张禄抿了抿唇,等胸口乱撞的心跳稍稍平复,才转回头看他,扯出一抹吊儿郎当的笑:“行,我要跑,你要追——喂,你说,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我们都没时间玩捉迷藏啊?老天看我们可怜,特意凑一对补回来?”

    “有可能。”靳渊顺着他的话应,扣着衬衫纽扣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摩着张禄的脸,“承认我们是一对了,嗯?”

    张禄斜睨他一眼,不接这茬:“你要让小小也走你的路,将来她连正经玩的功夫都没有,那不得怨死你。”

    “我不会让她像我的。”靳渊收了笑意,语气很认真,“你也不会允许我那么做。”

    张禄嗤了一声:“允许?我哪敢啊!到时候你又……”

    “不会了。”

    唇轻轻地碰在张禄的额角,靳渊低声说:“再也不会了。”

    张禄没吭声,猛地一张臂,把靳渊拦腰抱住,近乎咬牙地说:“不准骗我,也不准瞒我。”

    “嗯……”靳渊没动,任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今早空出来了,要不要去陪陪小小?”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十八万字多的时候迎来了两情相悦,撒花~

    第53章 “知道了,老婆”

    两人收拾妥当,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早餐到底没吃安稳,张禄一颗心早就飘去了小小那边, 满脑子都是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要不是靳渊按着他喝了半碗温粥、塞了两块点心, 他连这顿都打算直接跳过。

    又折腾了半小时才坐上车, 车窗外阳光亮得晃眼, 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张禄不禁犯起困来。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见靳渊也靠着座椅阖着眼, 忍不住抬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靳渊睁眼,看向张禄:“怎么了?”

    “没有。”张禄有点不自然地收回手,讪讪的,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真没事?”

    靳渊静了两秒, 忽而对着他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浅, 不像平日的淡冷,也不带戏谑:“不用担心。”

    张禄一下看愣了。

    这样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在靳渊的脸上看见过, 那就像是……

    野性暴戾的黑猫,终于肯侧着头, 蹭一蹭他的手腕。

    念头刚冒出来, 张禄连忙转脸望向窗外,不肯让靳渊瞧见自己压不住的嘴角。

    车一路开进医疗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的时候,张禄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直到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外面的动静传进来, 张禄才猛地惊醒。

    一睁眼,就跌进靳渊那深沉的注视之中, 眸光沉沉,却比外头的日光还要烫,烘得他耳根慢慢发热。

    “看我干嘛?”他的声音有一些的哑,坐起身来,见靳渊没动,便也没有即刻下车。

    靳渊淡淡一笑:“有时候,人还是要相信自己的本能。”

    “啊?”

    拇指在他唇上轻轻擦过,靳渊神色平静,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张禄,我是凭本能抓到你的。”

    张禄听得气结,好笑地瞪了靳渊一眼:“我是兔子还是鹿啊?还抓。搞不懂你,快走吧,拖太久了小小要不认得我们了。”

    靳渊瞥他:“你昨天才来过。”

    “那可说不好。”张禄说着便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靳渊的手腕,拉着人往下走。

    医疗中心里依旧安静,走廊明亮得近乎没有阴影。护士站的人看见他们,一边起身打招呼,一边笑着说:“小小刚醒,正自己玩呢。”

    推门进去,小床上的孩子果然醒着。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体衣,躺在小床里,正专心致志地研究头顶悬挂的布偶。两只小手漫无目的地挥动,偶尔碰到垂下来的软铃铛,铃铛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她便停下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上一会儿。

    张禄还没走近,便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小小。”

    小床里的小小顿了顿,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把小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禄顿时笑了,三两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还记得我是不是?”

    小小当然不会回答,只盯着他看。看了几秒,嘴巴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啊”。

    张禄心都化了,小心翼翼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在她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靳渊,他鬼使神差地往前递了递:“来,你抱抱。”

    靳渊的神情微怔,却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稳稳托在臂弯里。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张禄有些意外。小小也乖,安安稳稳窝在他臂弯里不哭不闹,仰着小脸望他,小拳头还攥住了他衬衫的袖口,攥得紧紧的。

    靳渊低头看着她,眉眼间惯有的冷硬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张禄站在旁边,胸口莫名发软。

    以前他也见过靳渊抱孩子。

    可那时候他总觉得,靳渊和小小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责任、血脉、补偿,或许还有些连靳渊自己都不肯认的心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可此刻,那层东西忽然就散了。

    他望着靳渊低垂的眉眼,又望了望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小,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撞进心里:

    这两个人,都是他的。

    这个念头来得太直接,张禄自己都被烫了一下,忙低头去整理小床旁边散落的东西。

    至于耳根的燥热,只要他不管,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护士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不错,外面也没有风。她这两天一直待在楼上,可以推下去走一会儿。”

    张禄立刻问:“能晒太阳?”

    “十几分钟没问题,避开直晒就好。楼下花园有树荫,带上帽子和小毯子。”

    张禄顿时来了精神,看向靳渊:“你还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带小小下去走走?”

    “好。”靳渊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推车,“你把车也推着,我抱她。”

    外面果然没有风。

    花园里的树影铺在石板路上,细细碎碎地晃动。

    靳渊抱着小小走在里面,肩背微微侧着,替怀里的孩子挡去了大半偶尔穿透树叶的刺眼阳光。张禄推着空婴儿车走在他身侧,橡胶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滚出轻而规律的咕噜声。

    见到这么多绿色的树叶和斑驳的光影,小小显得有些兴奋。她不再像在房间里那样安静地发呆,而是时不时扭动一下身子,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滴溜溜转,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咿呀声。

    张禄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她挥舞在半空的小拳头。

    小小下意识地张开五指,一把抓住了张禄的手指,乐得小腿直蹬,嘴里咿咿呀呀,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细的弯。

    他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任由小小牵着自己的一根手指,目光落在孩子白净软嫩的小脸上,一时有些出神。

    “哎,”张禄低头看着,声音里带着些许漫上来的感慨,又掺着几分自嘲的笑,“我以前一直琢磨着,自己这辈子,要是还能有机会抱奶娃,怎么也得是等一文那小子成家立业以后了。”

    靳渊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张禄的目光却仍然停在小小的脸上,嘿声一笑:“谁知道,那小子看来是没戏了。倒是我,自己生了一个。”

    这话其实透着几分荒谬,连张禄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他和靳渊都是男人,而且他们俩,拎哪个出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怀里能揣出这么个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奶娃的人。

    靳渊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臂弯里的孩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英挺的眉骨上落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四周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阵,靳渊才重新开了口。

    “小小不会像我们的。”

    声音压得很轻,散在风里,几不可闻。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换旁人听了多半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在打什么哑谜。

    他望向靳渊的眼睛——那双惯常沉得像寒潭的眸子,此刻浸在日光里,依旧深不见底,却藏了点他从前没见过的软。张禄心口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靳渊是在说,小小不会像他们俩小时候那样。

    不会像十岁就跌进泥淖里、摸爬滚打讨生活的张禄,也不会像十岁就被按上冰冷家主位、逼着刀枪不入的靳渊。

    她不必被丢在原地独自面对世界的锋利,不必在字都认不全的年纪,就硬生生裹上铠甲去扛成年人的腥风血雨。

    她的幼年和童年,只会是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样子——无忧无虑,有哭闹的权利,也有被人好好珍视的底气。

    张禄觉得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没出息的酸胀劲儿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还用说。”他清了清嗓子,咧嘴一笑,眉梢挑着点护崽的嚣张劲儿,“谁敢欺负她,看我不把人拍扁!”

    他用肩膀轻轻地碰了碰靳渊:“你也一样。就算小小躲不过要担你们靳家的责任,但要是她委屈了,哼!”

    靳渊看着他,忽然倾身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擦过他的耳廓:“知道了,老婆。”

    张禄当场呆若木鸡,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直到靳渊抱着小小慢悠悠走出好几步远,他才猛地惊醒,火烧火燎地追了上去。

    “你、你乱喊什么!”他气得耳根通红,又怕惊着孩子,只能压着嗓子憋得满脸发烫,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狠话。

    靳渊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小,抬眼问:“你是要抱一会儿,还是放车里推?”

    “就累了?”张禄伸手小心地把小小接过来,瞥了靳渊一眼。

    靳渊没答话,掏出手机冲他晃了晃,按下了通话键。

    张禄抱着小小,掌心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目光却一直落在靳渊身上没挪开。

    电话那头不知在汇报什么,靳渊全程话极少,只偶尔低低应一声,直到通话快收尾,他才语气平淡地落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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