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索性也拿了本书瘫在书房的沙发椅上。

    他现在越发沉迷于各种各样的少年探险小说,不知不觉中,阅读起来竟然也没有什么生字障碍了。

    想想以后,小小不至于有个不怎么认字的爸爸,张禄感到心满意足。

    开始他偶尔还能听到靳渊在和什么人通电话,偶尔说一点“药”、“实验”什么的。

    后来,他就逐渐沉浸到了冒险世界里了。

    到最后,连书什么时候从自己手上滑落,他也不记得。

    他是被靳渊轻轻摇醒的,揉着眼睛坐直身子,迷迷糊糊地问:“忙完了?能去睡了吗?”

    “你怎么不先放卧室去。”靳渊伸手拉他起来,“下次我就抱你上床。”

    “你抱……”张禄差点脱口说出“你抱不动我”来,但一转念,万一靳渊二话不说就要实践一下,那这脸可丢大了。

    于是他聪明地换了个话题:“你管我在哪里待着。到底忙完了没有?”

    “差不多。”靳渊挑了挑眉。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今晚不做了。”

    张禄立刻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靳渊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管得越来越宽。”

    “怎么,不让管?”张禄还没完全醒透,眼睛微微眯着,索性往人身上一靠,“那以后你熬死在书房,我也不管。”

    靳渊顺手就揽住了他的腰,低笑:“舍得么?”

    “舍不舍得我也管不着。”张禄哼了一声,挣脱了靳渊的手,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靳渊倒是没拦,跟着快走了两步,两手一伸,生生就把张禄抱离了地面。

    张禄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涨红了脸:“靳渊!你干嘛?放我下来!”

    “向你赔罪啊。”靳渊把张禄放下,轻轻一笑,“要不抱着你去卧室?”

    “滚!”张禄一想到自己这身高体重,真被靳渊抱着走,就算没人看见,也够臊得慌。

    他生怕靳渊真的再来一回,赶紧自己抓着书朝卧室走去。

    刚在床上摊开,就见靳渊也进了房间,他故意把四肢展开成大字型,霸占了整整一张床。

    靳渊走过来,俯身在他额角轻轻碰了碰,转身走向浴室。

    张禄嘟囔了一声,还是侧过了身,让出了半边的位置。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安静下来后,张禄的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转出来的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操,自己是不是变///态了?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推开,靳渊带着一身温热的湿气走了出来。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了件深色的睡袍,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有几缕湿漉漉地垂在额前。

    张禄感到温湿的水汽随着靳渊的动作漫了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等了好一会儿,靳渊只是靠着床头,毫无动作,他不由地转过了身去,却看到靳渊正拿了他那本书在灯下阅读。

    “大半夜了,还看什么?”忍不住开口的同时,他还伸手抽走了书,瞪向靳渊。

    “那睡觉?”

    “你……累了?”

    张禄的心里一软,他那次虽然不过是匆匆一瞥,却也能大致感受到靳渊的忙碌。

    “你不困吗?”靳渊抬眼笑了笑,灯影落在他眼尾,柔得像水,偏又藏着点勾人的劲儿。

    抿了抿嘴,张禄没说话,直接躺倒,转过了身。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靳渊的手便搭上了他的腰,整个人也小心地贴了过来:“张禄,你是不是还不想睡?”

    张禄浑身滚烫,依旧硬着头皮逞强:“你不是累了吗?睡吧。”

    靳渊没有回答,搭在他腰间的手却慢慢收紧了一点。

    张禄等了几秒,忍不住又往后蹭了蹭,声音很粗:“你做什么啊?”

    靳渊依然没有回答,只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后,呼吸不紧不慢地落在颈侧。

    张禄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是浑身哪哪都不自在。

    忍了一会儿,他猛地翻过身,大声叫起来:“靳渊!”

    “嗯?”靳渊看着他,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无辜。

    “你故意的是不是?”张禄瞪着靳渊。

    “故意什么?”

    嘴上反问着,他腰上那只手却开始不老实,隔着睡衣慢慢游移,指尖擦过腰线时带着刻意的轻缓。

    “你——”张禄一时卡了壳。

    靳渊眼里终于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这下张禄彻底明白了。

    这混蛋什么都知道。

    从他刚才盯着浴室门开始,甚至可能更早,靳渊就看出来了。

    他根本就是在装糊涂,等着自己先沉不住气。

    “你有病吧?”张禄恼羞成怒,伸手推他,“知道还装!”

    靳渊捉住他的手腕,唇角浮出一点笑:“知道什么?”

    “滚,睡觉!”张禄悻悻地把被子一盖,再次转过身去,但脸上的热度却始终散不去。

    身后一时没了动静,连手也停了,只有匀称的呼吸。

    张禄等了又等,气恼地一下坐起来,黑着脸问:“你真的睡啊?”

    这一次,靳渊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耍我!”

    靳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舍不得睡,就说么……什么都做过了,还害什么羞?”

    张禄张嘴就要反驳,却被靳渊先一步吻住。

    吻得很慢,带着存心磨人的耐性,一点一点撬开他的牙关。张禄起初还绷着劲儿推拒,没一会儿手就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肩。

    等两人稍稍分开,他呼吸乱得厉害,嘴上却仍旧不肯服软:“你不是说累吗?”

    “那我睡了?”

    “……靳渊!”张禄咬牙切齿盯着靳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却也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靳渊拉过他,凑到他耳畔,气息摩挲着耳廓,低低诱哄:“那你说啊,你要什么?”

    张禄的脸腾地红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僵持了许久,他终于败下阵来,别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想……想你……”

    既然已经开了个头,他猛一咬牙,扯过靳渊睡袍的领口,用力地攫住了对方的唇。

    “够了吗?”他气势汹汹地抬眼,“别跟我说你累得不行了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靳渊眼底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暗色,像翻涌的潮水。

    张禄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就听靳渊轻轻笑了一声:“你挑起的,后果自负。”

    这一次,靳渊没再逗他。

    张禄陷在铺天盖地的吻与触感里,忽然生出点不妙的预感。他好像忘了,靳渊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正是精力最旺的时候。

    等张禄终于重新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在模模糊糊中决定,下次,不能再挑衅了。

    第63章 血

    “也许我还是该去看看她。”

    那天晚上, 临睡前,张禄忍不住跟靳渊这么说。

    他没有管靳渊有没有在听,而是自顾自地接了一句:“毕竟, 小小都在了。”

    好多话堵在胸口, 终究没真的说出口。

    他其实在问自己——连靳渊这样的人, 他都一步步接纳了, 是不是也该给生母一次机会?

    他还忍不住想,靳渊的母亲那样冷硬的性子,连亲儿子都能疏远, 多半是容不下小小的。那自己的母亲呢?会不会有半分不同?

    其实有没有祖辈照拂也没那么要紧,可要是能有……总好像不一样。

    他还想说,小小真的改变了自己太多,想着那小小的、软软的丸子,想着她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的笑容, 他的心就软。

    软得一塌糊涂, 像化了的春水,捞都捞不起来。

    从前只觉得靳渊碰自己是折辱, 如今却反倒把人当成了人形抱枕。

    窝得舒舒服服, 都舍不得放开。

    靳渊起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抚摸着张禄的后背。

    就在张禄意识发沉、快要坠入梦乡时, 耳边飘来一句低哑的、近乎呢喃的话音:“嗯, 后天我陪你去。”

    张禄环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唇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第二天醒来,两人都没再提探视的事。

    两个人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定下了,没什么好反复确认的。

    张禄照常去做康复训练, 中午由管家和保镖陪着,去医疗中心看了小小一趟。

    小家伙最近精神越来越好, 醒着的时候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见谁都像有兴趣,张禄拿手指轻轻逗她,她便咧着没牙的小嘴笑。

    晚上靳渊依旧回来得晚,张禄就靠在床头看书等他。

    又过了一天,靳渊下午就提前回来了。

    张禄刚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他站在客厅里和人低声交代事情,好几个人围着他,神情都有些严肃,甚而透着紧张。

    但等他走到靳渊身边,靳渊抬眼,神情却是淡然,语气也非常地自然:“走吧。”

    “等等……”张禄拉住靳渊,“先说好,你这次,要讲话。”

    靳渊挑了挑眉:“讲话?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张禄有点气闷,“好歹打声招呼吧?上回……上回我都那样介绍你了。”

    靳渊看了看他:“行。”

    医院还是和上一次一样。

    门口照旧人来人往,停车场里车进车出,住院部楼下有人推着轮椅晒太阳,也有人提着饭盒匆匆往里走。

    张禄下车以后站了几秒,望着医院的大门,随即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胸口仍旧有些发紧,却不像上次那样,连脚都像生了根。

    靳渊没有催他,他自己迈出了脚步。

    进了住院部,还是等电梯里的人全部出来以后,一行人才进去。

    张禄盯着不断往上跳的数字,忽然小声问:“她知道我今天来吗?”

    “知道。”靳渊回答地简短。

    “你真多事。”张禄睨了靳渊一眼,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迎接他们的依然是陈姓社工,微笑着打过招呼之后,主动地介绍起来:“她比上次好多了。眼睛周围的淤血基本散了,肋骨恢复得也不错,医生说再观察一阵,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准备后续康复。”

    张禄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几个人默不作声地往病房方向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靳渊就在他身边,也跟着停了下来。

    张禄不太客气地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了握,随即就这么快走了几步,推开了病房门。

    靠窗的病床边已经摆了一张椅子。

    女人正坐在床沿,身上披了件薄外套,头发也比上一次梳得整齐些。

    听见开门声,她几乎立刻转过头。

    看到张禄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他真的又来了。

    张禄站在门口,喉结滚了滚,攥着靳渊的手,把靳渊自己身边拉。

    他看着女人,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妈。”

    女人眼圈一下红了,动了动嘴唇,像是要笑,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上一次,走得太快,忘了和你说——他叫靳渊。”说话间,张禄把靳渊往前推了推。

    靳渊侧头瞧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好,何女士。”

    张禄有些不满,使劲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叫靳渊,是张禄的……伴侣。”靳渊又添上了这一句。

    女人擦了擦眼睛:“你们快坐……小禄,你上次说……你有孩子了?”

    “嗯。”张禄应得很快。

    这回倒没什么犹豫,甚至一提起小小,他原本还有些僵硬的神情都跟着软了下来。

    “是个女孩,还很小。”

    “女孩好。”女人连连点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多大了?”

    “几个月。”

    对话围着小小展开,张禄的心跳也渐渐平缓下来。

    “这么小……”女人显然有点惊讶,“是一生下来就抱到身边的吗?”

    张禄听得一愣,一旁的靳渊平静接过话:“是的。从出生起就在他身边。”

    女人点点头,露出了然的笑容:“这样啊,那可好了。从小养在身边,往后就跟亲生的没两样了。”

    听着女人亲切的语气,张禄猛然醒悟过来,原来她以为孩子是他和靳渊两人收养的。

    他耳尖顿时发红,瞪了靳渊一眼,却还是顺着话说:“那当然,她就是我亲闺女。”

    “你都当爸爸了。”女人低低地说了一句,眼泪就顺着这句话掉下来。

    张禄沉默了下去,还是旁边的靳渊接过了话:“何女士,要不要看看照片?”

    “有吗?”女人的眼睛一亮。

    靳渊默默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拿到女人面前。

    张禄没想到靳渊还随身带着小小的照片,忙跟着凑过去一看,脸瞬间就热了。

    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镜头里不止有小小一个人。

    还有他。

    他抱着襁褓中的小小,掌心托着孩子的后脑勺,一大一小正对着彼此,他在笑,而小小嘟起了小嘴巴,可爱极了。

    女人眼眶发红:“真漂亮,哎,好漂亮的宝宝。”

    “是啊。”张禄赞同,“现在精神很好了,性子看起来也活泼。不像……”他轻轻咳了一声,瞟了眼靳渊。

    靳渊把手机收了回去:“脾气已经不小了,像张禄。”

    女人含泪笑了笑:“是啊,小禄的性子,是很犟的,还得请靳先生多担待些。”

    靳渊微微颔首。

    张禄在一旁看着,胸口又重新堵了起来,他注视着女人,不再避讳:“这些年……你一次也没回来过。”

    女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垂下眼:“回来过的……但是,没找着你们。后来就又走了。”

    她的话说得很缓,像是生怕张禄不信,“大概在你十五六岁的时候吧。”

    张禄没出声,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