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顾念的消息后,秦知聿找了一个理由推掉了。
以她现在的身份,再和周亦联系, 不过是会将好不容易冷下来的关系再扯出一些麻烦。
她不想再为这段关系浪费时间了。
晚点的时候顾念也发来了检查结果,周亦是脑震荡。
轻微脑震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
她也不确定, 但没去关心他。
“欸,这个能加进去吗?”
“嗯?”
秦知聿顺着客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贯众蕨,放在窗边的花筒里, 在光线下呈现小小的波浪蜿蜒。
“可以的。这一款是我们今早刚从机场提回来的, 状态”
秦知聿皱了皱眉, 想到那个人,她刚刚竟然发呆了。
“大致效果可以参考这张照片, 制作好后我们会把照片发给您。”
侧身递过去的时候, 秦知聿的视线自然的落在橱窗外。
隔着一整面玻璃窗,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低嗡声,一辆熟悉的车,又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秦知聿愣了愣, 转过头,继续笑着和客人确认送花的时间和地点。
客人和她聊着聊着,视线也有了转移。
秦知聿没有假装没有看到。
“可以了李小姐,如果有其他变动可以联系我们。”
秦知聿站起来,将顾客送到店门口。
一道炽热的视线黏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走动而变化。
客人的车渐行渐远,秦知聿重新回到店里。
玻璃门上完整映出她的身影。
她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隔着茶几,岛台,一整个厅,她才看出,平时健壮的一个人,现在唇色更苍白些,看着像生病未愈。
抬头看她的样子竟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昨天看到你朋友圈了,煮了点汤,可能对你恢复有帮助。”周亦看着她,把桌面上他带来的东西朝她推了推。
一个银色的保温桶。
秦知聿垂眸看过去,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又会来,但她也不太想探究。
昨天她已经放下了对周亦的执念,此刻也不想再对他冷言冷语。
她温和的对着比平时多几分脆弱的男人:“我只是扭了一下,没骨折,不用这些。”
“你比我更需要。”
她一点点走过去:“医生允许你随便走吗?”
周亦怔了怔,对秦知聿突如其来的温柔不太适应。
“你怎么知道我脑震荡了?”
“顾念和我说的。”
她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解,主动说:“你队友的女朋友,那天也和你们一起去医院的。”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不用担心。”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话了。周亦握着保温桶的把手,不愿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沙发的另一头,随着秦知聿坐下的动作微微凹陷。
“难受吗?”
她在关心他吗?
“已经差不多好了。”
周亦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个汤是我昨天熬的,没有加你不喜欢的那些配菜。要不要现在喝点?”
他这个莫名兴奋的表情配合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傻傻的。
秦知聿的心里毫无波澜:“那你快走吧。”
嗯?
周亦脸上的笑容一滞。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所以,她的温柔不是被他打动了,只是不在意他了,所以才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他。
所有气血一时间涌上心头,周亦快速站了起来,还没开口说话,晃了晃,差点摔倒。
茶几上的水果被他的晃推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才远远地停下。
秦知聿被吓了一跳,已经无心再关注其他。
她急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有没有事?要不要我帮你拿点水?”
“等一下,我晕。”
周亦语气虚弱,一句话停顿了两次才说完。
他顺着她的手慢慢靠在枕头上。
看着周亦脸色惨白的样子,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他。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
她也不再说话。
店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轻轻的背景乐流淌。
秦知聿趁着这时候再次细细地看着他。
阳光很恰当地照在他的面庞上。
眉骨好像比之前更立体了些,可能是分手后他也消瘦了些。原本那双光彩熠熠充满少年气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在承受着头晕带来的难受。再往下,最爱说爱她的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最近,过得不太好。
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秦知聿垂下眸。
视线的落点变成了她和他相握的手。
周亦的骨架很大,手也和他的人一样,可以完全包裹住她。
她抽了一下。
没抽动。
又抽了一下。
闭着眼的人明显用力握了握。
秦知聿咬了咬唇,有些无语。
“周亦。松开。”
回答她的是攥得更紧的手。
秦知聿皱起了眉。
“好了没?”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必要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她的语气又变成冷冷的了。
周亦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
他的语气弱了下去。
“我很想你。”
秦知聿目光闪了闪。
“你只是还没习惯。”
她冷漠地下论断。不想再为周亦耗费心神。
“不是。”
“是因为我喜欢你。”
周亦坐近了一些。
他像天生不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锋芒,喜欢有话直说。
秦知聿后仰了一些,皱着眉:“在一起需要两个人同意,但分手,只要一个人有念头,就谈不下去了。”
“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谈了。”
恋爱在她的人生里并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备选项,只不过加上周亦这个砝码,才格外的有些重量。
如今她已经主动放下,那恋爱就又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病还没好,快走吧。”
秦知聿站了起来,回到操作台清理刚从留下的垃圾。
分手的这一个月里,周亦依旧没什么变化。如果要继续谈,不过是她要继续将就。
她并不愿意。
秦知聿的态度很坚决。不留一丝他可以反驳的余地。
周亦没再说话,慢慢起身,拿着汤离开。
他本就没打算口头敷衍,他只想用行动证明,他的改变。
莳的外面,空气比来的时候好像冷了几度。
周亦握紧手中的保温桶,有些失落,一步一步朝车走去。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顿,立刻惊喜的回头。
和头部再起泛起的眩晕重叠的,是秦知聿重重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的画面。
看着冰冷的大门和店内某人高冷的背影,他居然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是特殊的。
庆幸秦知聿的坏脾气只对他展现。
庆幸她没法心无波澜地待他。
周亦看了眼手中的银色保温桶。
外壁毫不还原地反射出他的身型和头晕也丝毫不影响的勾起的唇。
他在心里怀疑了一秒:
他应该,没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现生比较忙,正常情况下就隔日更啦,如果有榜单就随榜更,希望大家不要抛弃我呀
第36章 第三十六场雨
密闭安静的房间里, 特调的精油香缓慢弥散,放松着疲惫的神经。
秦知聿躺在按摩床上,久违地享受按摩。
今天宋钦栩约她一起吃饭, 刚吃完,她就在宋钦栩的强烈要求下一起体验这家按摩店。
“我这一周真是要累死了, 被那群小人指使来指使去。”
宋钦栩继续刚才吃饭时的吐槽, 她这周被分到一个新项目, 从早忙到晚, 夹在客户和高层之间充当两边到受气包。
“那你下周还要加班吗?”
秦知聿面朝下,声音有些闷。
“估计还要加几天,这个项目还没完。”
宋钦栩长叹一口气, 声音却开心了些:“你说是去澳大利亚玩还是意大利?和我一起去呗!”
在按摩师尽职尽责地工作下,秦知聿现在已经有些困:“再说吧,最近好多人约我出去玩哦。”
宋钦栩探起头, 看着她:“嗯?还有谁!”
秦知聿不明所以:“我小姨呀,前天去她家吃饭的时候聊起的。我表妹不是在伦敦读书吗, 她就想过去看几天顺便在附近玩玩。但是飞机一坐就是十几小时,哎我不想去, 呆在家里玩玩游戏才最舒服。”
宋钦栩哼了一声。
她话锋一转:“周亦呢, 他最近有什么情况?”
“周亦”
秦知聿拖长语调, 回忆着这两周。这段时间她都没再见到他,也没收到信息。
只有在赵维桢和祝从阅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
“他应该已经放下了吧。这么久都没看到他, 他应该已经习惯我们分手了。”
“那你呢?”
“我?”
秦知聿笑了笑:“看不到他就不会想, 和之前一样。”
她语气没什么变化,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周亦的生活。
“你下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体检?”
秦知聿岔开话题。
宋钦栩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思考着去年体检的结果。
这里的按摩师水平很好, 她体验完后就去办卡了。
秦知聿站在店门外等她付好款。
这家按摩店在太古汇的二楼,对面就是一家常年大排长龙的品牌。
这季换了新设计总监,有几款设计还不错。
和周亦分手后,她的重心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上,重燃对购物的兴趣,秦知聿觉得,也挺好的。
她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将近九点了。
打消了去逛的念头。
宋钦栩走了过来,向她展示刚拿到的两把伞。
“这里服务还不错诶,说外面下雨了,送我们两把伞。”
秦知聿点了点头,接过其中一把。
她们今天都没有开车,只能打车回家。
走到一楼,秦知聿才知道雨有多大。
灯下,雨像有实体的风,成片的飘下,打在玻璃上汇成连绵的水迹。
打着伞冲出去的人依旧湿了衣角,洇出一片深色。
潮湿的水汽隔着几十米都清晰地飘到她的脸色。
秦知聿看了看赠送的透明雨伞,不禁在心里计算不被风吹折的可能性。
“我们去c栋那里等车吧,这里人太多了。”
宋钦栩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秦知聿点了点头,同意了。
离门越近,越能体会到天气的极端变化。
秦知聿在雨中打了个寒颤。
透明雨伞的质量比她想象得质量要好一点,被风对向吹着也没折。
不过秦知聿和宋钦栩就苦了,在大风里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才磨蹭到c栋。
打湿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秦知聿难受地扯了扯,又被再次贴上的布料冷了一次。
她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管衣服。
茫茫地雨夜里,所有建筑都被覆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车辆只有开近了才能看清。
“还有多久到?”
“显示十二分钟。现在打车的人太多了,只轮到这辆很远的车。”
天气太差,秦知聿和宋钦栩都没了说话的想法。
雨中的空气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又是一阵风吹过,吵闹的雨声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路边慢慢有了积水,秦知聿拉着宋钦栩后退一步。
可能是雨太大,她心里也有了些无端的担心。
秦知聿攥紧手中的伞柄。
“是那辆吗?现在绕进来的?”
岔路口,一辆开车远光灯减速朝她们的方向驶来。
“黑色的7529,雨太大了我看不清。”宋钦栩皱着眉费劲地看。
车灯晃了晃。
“是这辆,终于到了。”车距离不到五米,秦知聿才看清车牌。
她松了口气。
宋钦栩先一步上车,她撑着伞走在后面。
又有一辆车停在了几米后。
秦知聿顿了顿,侧头看过去。
前照灯打到网约车的车牌号,又反射回自身的车牌。
她诧异地抬高伞面,和车内的男人对视上。
隔着挡风玻璃和雨幕,车内的灯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额头。他微仰着头,英俊的脸一览无余,比起平时的嬉笑多了几分成熟。
秦知聿的心跳了几下,混杂在雨声中分不清。
宋钦栩坐在车里,敞开车门等秦知聿上车。
原本紧跟其后的人迟迟没来,她狐疑地看向车外。
随着轻轻的水花溅起的声音,秦知聿撑着伞走到车门边,对着她说:“我坐周亦的车回去,你到家后和我发个消息。”
车门随后被关上。
宋钦栩点了点头。
原来是周亦来了
她猝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
周亦?-
秦知聿盯着手中因打湿而变得半透明的纸巾愣神。
刚刚周亦的车恰好停在后面。
他开下车窗,远远地对她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