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疯了。”
闻人静姒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男人,还是骂自己。
她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雾城来客。
那些二流家族的子弟,仗着家里有几张好卡,跑到这破地方来装腔作势,见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那个余温!
他站在那里,任由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连躲都没躲。
不是不怕,是根本没把她的注视当回事。
“老刀。”
“夫人。”
老刀的声音从报亭另一侧传来,压得极低。
“那个余温,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老刀的声音有些迟疑,“属下看不透。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那种压迫感……属下刚才在避难所走廊里,连跟他正面对视都不敢。”
“连你都不敢?”
“……是。”
闻人静姒轻笑一声,“有意思。”
“找死!”
银行二楼,一声冷哼传来。
一道黑影从窗户里一跃而出,半空中双手一翻,两把短刀交叉着朝男人劈了下来。
一个独眼龙!
一只眼睛没有了,那狰狞疤痕在红光映照下格外可怖,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从天而降。
“当——!”
斧刃与双刀相撞,爆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男子被震得往后滑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独眼龙也没好到哪去。
他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劈回了二楼,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七级?!”
男子抬头盯着那个黑影,瞳孔猛地一缩。
独眼龙没说话,只是从墙上滑下来。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你他妈到底是谁的人?!”
男子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越发的愤怒起来。
他带着女人,在这里拼了命地打八级异生物,结果有人在旁边看戏看了半天,还他妈是七级?
独眼龙没理他。
因为另一道黑影已经从银行三楼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直到现在才现身。
七级。
两个七级。
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从头到尾,他们夫妻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打异生物是给别人打工,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
“秀秀!走!”
他猛地转身朝女人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但已经晚了。
巨犀的咆哮声从身后炸响。
那头被晾了太久的八级异生物,终于暴走了。
“吼——!!!”
这一声咆哮,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要凄厉十倍。
巨犀背上的剩下的脓包,在同一瞬间,全部破裂了。
在月光下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只是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夜风,突然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腻的腐败气息。
那味道钻进鼻腔,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嗅觉神经。
广场上所有还活着的人,包括独眼龙和那个口罩男,都在这股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僵住了。
“母体气息……”
秦汐颜的声音在牧晏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全开了,所有脓包,全部破裂。”
牧晏站在废弃居民楼的窗前,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头正在发生变化的巨犀。
那些暗紫色荧光,从脓包里涌出来之后,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气中汇聚、旋转,像一条条紫色的毒蛇,缠绕在巨犀的身体周围。
而巨犀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下的肌肉在蠕动,骨刺在变长。
背上那些已经弹射出去的骨刺根部,正在长出新的、更粗更长的尖刺。
它在进化!
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进化!
“那不是普通的八级异生物。”牧晏低声说道,“属于八级变异体!”
“应该是那母体的一部分。”
“这头犀牛,从头到尾都是母体用来孕育后代的容器。”
“现在容器破了,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广场上,老周和秀秀已经完全顾不上那两个七级了。
他们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头正在异变的巨犀,从愤怒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独眼龙和口罩男也停了手!
两个七级进化者,站在银行二楼的废墟上,看着下面那团越来越亮的暗紫色荧光,谁都没有再动一下。
而在报亭里,闻人静姒终于站了起来,推开报亭的门,缓缓走了出来,
暗红色的丝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
目光穿过广场上所有的混乱,落在了那栋废弃居民楼的窗口。
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隔着几百米的夜色,隔着一头正在苏醒的母体容器,她又看向他。
这一次,她没有笑。
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耳后那颗暗红色的小痣上。
然后,朝他的方向,比了一个口型,“三天后。”
三天后?
“不好意思,我只争朝夕!”
牧晏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头正在疯狂膨胀的变异犀牛。
脓包一个接一个炸裂,暗紫色的荧光,在夜空中乱窜。
甜腻的腐败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闻人静姒想等三天后地铁枢纽再玩,但牧晏偏不。
他就在等她出手,他就是要截胡,因为牧晏知道对方绝对会出手。
这里肯定有闻人静姒所需要的东西。
半步八级又如何?
他是实打实的八级进化者,鬼棺在手,天下我有。
这头犀牛是母体容器,里面孕育的东西,他势在必得。
当然,想捡漏的不止他一个。
有好几支躲在暗处的队伍,闻到母体气息后纷纷冒头。
广场上,大战一触即发。
“吼——!!!”
犀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背上的骨刺根根断裂,黄绿色的脓液混合着暗紫荧光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闻人静姒终于动了,暗红色的丝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魅影般从报刊亭方向掠出。
指尖带着一抹暗紫色的流光,直取犀牛背上那个正在裂开的脓包核心。
刀疤脸和夜行衣几乎同时出手?
一个从左侧切入,一个从右侧包抄,目标都是那团即将成型的紫色光团。
老周和秀秀也冲了上去。
大斧头和爪套带着决死的狠劲,试图在闻人静姒之前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