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童和同事越说越起劲,然后阮童视线一转,突然就问:“孟沅,你觉得呢。”
当面还能说什么?孟沅心里想法要是说出来,估计能吓倒一整片。
在两道视线下,只能昧着良心说话:“跟你们一个想法。”
阮童说:“果然岑总在众多员工心里的形象,是高度一致的。”
同事说:“附议。”
又没忍住说:“真不知道岑总和太太平常接吻什么样?”
阮童一脸大不敬,伸手要捂嘴:“大胆,岑总的私生活哪里是我们能过问的?”
假模假式地装了下,又现了原型:“不过八卦得很大胆,很有新奇的角度,十分给你九点七,就少一点三分,实在是怕你太骄傲。”
孟沅在旁边,听到那句岑总和太太接吻……整个人就有点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那种嘴唇微肿,舌头麻麻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阮童和同事还在嘻嘻哈哈,属于是八卦好奇又不敢乱讲的状态。
孟沅默默看手机,不打算深入话题。
还是阮童叫了声她,奇怪说:“孟沅,你很热吗?脸怎么红了。”
同事也看来眼:“别是生病了?最近天气时神时鬼,穿两件太热,穿一件晚上温度又不高,最容易中招了。”
孟沅说:“没生病,可能就是今天穿的有点多了,感觉有点闷。”
阮童说:“我穿的比你还多呢。”
同事拍了拍阮童手臂:“你反正皮糙肉厚。”
又对孟沅叮嘱说:“越是感觉闷,这衣服就不能乱脱。”
阮童在旁边听:“这是老母亲心态。”
孟沅说:“确实。”
“?”同事说,“别乱讲,人家还是花季少女嘤嘤嘤。”
孟沅和阮童都被她浮夸的表演逗笑。
阮童实在是忍无可忍,嫌弃拍她:“你要点脸吧!”
到家,孟沅看到岛台厨房的那边,亮着灯,还以为是岑见桉在那。
结果一看,伍姨这会还没走,手上在包着小馄饨和小饺子。
瞧见人,笑吟吟说:“沅沅看到是我,好像还挺失望的。”
孟沅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意味:“没有,我去洗手,帮着您一起。”
过了会,孟沅洗干净手,站在了伍姨旁边,很自觉地一起包小馄饨。
伍姨问:“沅沅,病好了吗?阿桉特意跟我说,这些天要帮你好好补身体呢。”
孟沅说:“谢谢伍姨。”
伍姨跟她开玩笑:“哎,不用谢,你老公给我开了大工资呢。”
孟沅说:“特意包这么多小馄饨和饺子,该让他给您加大工资。”
伍姨听得脸上笑容更浓:“哎呦,这我说了不管用,得沅沅你去说才管用。”
孟沅微抿了下唇:“您放心,我说了也不管用。”
伍姨说:“那怎么会?说得准管用。”
又跟她开玩笑:“小夫妻嘛,往枕边吹吹风就够了。”
孟沅有点接不了这话,心里想了点事,就脱口而出:“那也得见着面。”
伍姨说:“大忙人,这个点还没回家,等着沅沅你好好管管他。”
“?”孟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就特别像那种埋怨丈夫忙工作、冷落自己的小媳妇,脸有点微微发热,觉得还好岑见桉不在面前,没有听到她乱说话。
孟沅找了个转移的话题:“阿桉,他…”
虽然她心里,也是一直想问来着。
伍姨一听她嘴里冒出“阿桉”两个字,人就精神了:“嗯。”
孟沅被她突然声嗯,给整得顿了下,想了想还是说:“他不爱吃苦瓜和芹菜,那平常他还有什么爱吃的吗?”
伍姨的视线顿时又瞟过来。
孟沅当没懂到这道目光里的含义,表面冷静地对视。
伍姨说:“其实阿桉不挑,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你爱吃的大部分,他接受度应该都会不错。”
孟沅已经习惯了伍姨三句里就有一句,在撮合她和岑见桉,听了这话,完全不出一点意外。
她应声,突然听伍姨“哎呦”了一声。
一句“是怎么了”,在顺着看清伍姨目光那时,就咽回了喉咙里。
岑见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她刚刚跟伍姨的谈话,究竟又被听到了多少?
“在包馄饨?”
伍姨故意当没听到,也没答。
孟沅只能说:“嗯,在包。”
岑见桉随意挽了截袖口,劲实有力的小臂曲线,紧贴腕骨的银色表盘,衬得格外的正经禁欲。
“我来帮忙。”
这话一出来,伍姨说:“我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我这记性,老了就不中用,就先回去了,只能就麻烦你们小夫妻,好好包完剩下的这些。”
本来说到前半句,孟沅还真的以为伍姨是有什么急事,听到最后,就是打趣,伍姨她自己都没憋住笑,破功笑场了。
岑见桉说:“让司机送您回去。”
伍姨“哎”了声,忽而不经意地提起:“沅沅今晚有说,要阿桉你给我加大工资呢。我说这个说了不算,还得沅沅来说。”
“沅沅说她说了也不管用,担心跟你吹枕边风没用,还说见不着你的面,想吹枕边风也吹不到呢!”
孟沅一下不小心,手里的小馄饨皮,就被指甲尖给戳破了。
她连忙说:“伍姨,上次您说侄女想借书,我帮你去取。”
伍姨说:“在书房的桌上是不是,我自己去取就好,沅沅不用跑一趟,继续包小馄饨就好。”
孟沅刚想趁乱走开,结果伍姨明显是道高她一丈,还没来得及挪动的脚,顿时就钉在了原位。
伍姨走开前,又特别笑吟吟地补了句。
“对了,沅沅还特意打听你爱吃什么,可有心了。”
等到伍姨说完,彻底走开后,岛台厨房边就只剩下孟沅和岑见桉两个人。
孟沅手里那个可怜的小馄饨皮,被指甲尖戳破了一个洞,又被新戳了一个洞。
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她最后一层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孟沅感觉她病好了,脸上发热的毛病却压根没好。
在沉默中,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觉得自己说了不管用。”
“所以要跟我吹枕边风?”
“还见不着我的面?”
孟沅觉得岑见桉还挺能抓重点的,嘴唇微动了动,解释说:“不是那意思。”
岑见桉问:“那是什么意思?”
孟沅说:“伍姨开玩笑呢。”
岑见桉看她垂着眸,乌黑眼睫毛极轻地颤了下,脸颊和耳尖都冒着点微红。
“是么。”
孟沅连忙说:“是。”
又转移起话题:“刚刚伍姨其实已经包得差不多了,就剩这点了,我自己来也行。”
岑见桉说:“两个人快些。”
孟沅“哦”了声。
岛台厨房的顶灯开着,落着圈暖白色的灯光,孟沅默默包着手里的馄饨,第一次觉得就连沉默有些微妙。
实在是此地点此情此景……就在昨晚,同样的地方,她才被按在这里吻过。
也是她手里,在做着什么的时候。
“沅沅。”身旁传来男人嗓音。
孟沅下意识:“嗯?”
察觉到投来的目光,孟沅视线缓缓下移了点,看到手里无辜的新馄饨皮,又被她的指甲尖给戳破了一个洞。
“这是意外。”
岑见桉说:“嗯,算是意外。”
什么叫算是意外?孟沅说:“岑老板,本来就是意外。”
岑见桉又“嗯”了声,只是瞥了一眼。
孟沅对上目光,看明白了,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眼神,讲她个干活捣乱的小朋友。
直到洗漱完,孟沅到了床上安窝,她都没有跟岑见桉再讲过一句话。
心想昨天还亲人,果然男人就是这样,外里内里就是两套。
可等岑见桉看过来,孟沅不自觉又乖了起来,手指甲尖捏着盖在身上的被角。
“岑老板,晚安。”
说完,孟沅翻身,躺在床上闭眼,觉得自己怪没出息的,就是对视一眼怎么了?她也不会少块肉。
过了会。
“沅沅,我们谈谈。”
谈谈。
孟沅觉得谈谈这两个字,从岑见桉嘴里说出来,就特别的正式。
她没装睡,转过身,又坐起来,跪坐在床上,不自觉端正的姿势:“…谈什么?”
岑见桉说:“别紧张。”
孟沅说:“我没紧张。”
说完,好像是挺没说服力,也挺像苍白又无力的强撑镇定。
几秒后,岑见桉先让步说:“不早了,先睡觉。”
“嗯。”孟沅其实气血一直算不上好,只要晚上到家,就很容易犯困,特别是平常到要睡的点,整个人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嗯,岑老板,你也早点睡。”
孟沅躺下,依旧是背对着他,乖乖蜷在靠床侧的那一小片位置。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看她最近重心都在忙项目,也是真累到,他也犯不着非要赶小姑娘困得要睡觉的这时候。
第二天,孟沅一觉睡醒,到了外面,跟伍姨打了声招呼,吃早饭。
没过会,岑见桉到她餐桌对面落座。
孟沅吃着粥,却在心想,岑见桉最近多了个晨跑的习惯。
果然一副好身材都不是白来的。
又心想,果然有的人成功是必然的,太过自律,她早上就起不来,是那种能多睡几分钟,就多睡几分钟的类型。
吃完饭,孟沅拿着手机,昨晚她收到了长辈的消息,结果忘了说,刚调出来页面,想拿给岑见桉看。
结果她抬头,岑见桉低头,很不巧地,她的额头就撞上了男人硬朗的下颌。
孟沅顿时吃痛,含糊“唔”了声,额头感觉晕开了一阵钝痛,眼角差点被逼出抹生理泪花出来。
岑见桉口吻有些无奈:“小朋友一个。”
孟沅低头,却被修长手指握住下巴,抬了起来,他的力道算不上重,却有种温和的掌控欲。
“别躲,让我看看。”
孟沅跟他体型差距蛮大,被抬着下巴,目光没敢落到眼眸,微微垂着眼睫,看到了这双薄唇,它的唇色算不上重。
从前她总是听说一句话,薄唇的男人,一向都很薄情。
“还疼不疼?”
好近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这副低着沉的语调,好像更磁性、有颗粒感了。
孟沅察觉到一直盯着男人的唇不好,目光挪下,看到冷白凸起的喉结,好大,她莫名有点口干,无端吞咽了下:“不疼。”
岑见桉问:“真不疼?”
“真不疼……”
孟沅动作率先接管了想法,拉开岑见桉握住下巴的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拉开点距离,就被握住手腕,她那点力在成年男人面前,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后背抵上了沙发侧边靠背,男人手臂拦住了她的腰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扶手处,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她脸上。
距离过近,拉响了警报,孟沅一时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合嘴唇,还是该闭眼?
却在下一瞬,手背贴到她的额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瞥着她,眉头微拧:“又病了?”
孟沅脸上温度突然就突破了临界值,发觉自己会错了意,怎么就以为他又会突然亲上来?
“没生病。”
孟沅觉得自己可能是病在了被洗脑,属于心病。
岑见桉说:“量体温。”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还是“嗯”了声。
然后她这个,知道自己并没生病的人,还是配合地乖乖量起了体温。
量的时候就在想,那时候他吻得尤其色气,现在、现在怎么能又怎么斯文正经的?
而且,上次是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吻上来,弄得她现在都疑神疑鬼,条件反射了。
岑见桉看清正常体温,才放她去上班。
“哪里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孟沅本来想回句,“可你又不是医生”,还是忍住了。
到了公司,孟沅下午接到了要去淮城临时出差的消息。
这一下出差就要一星期。
由于太突然,打得孟沅措手不及,回来收拾完行李,又去赶航班,到登记前,才想起来跟岑见桉说一声。
一连两天,岑见桉也在忙工作。
下午在会所,有个私人局。
陆斯聿接完电话回来,落座,口吻不经意地说:“家里太太到外地出差,太黏人,才一天不到,就想我得紧,晚上睡觉,都要语音电话一直哄到她睡着。”
杜明喆:“……”
邵岑:“……”
杜明喆问:“嫂子也出差,也这样?”
岑见桉眉目微淡:“她性子静,一向是工作为重。”
杜明喆微挑了挑眉:“怕是吵架了,人姑娘不愿意搭理他,在故作松弛。”
陆斯聿说:“嫂子心里只有工作,在外地乐得自在,塑料老公身份堪忧。”
邵岑说:“又是个被打入冷宫的男人。”
修长指骨轻叩了下桌面,岑见桉口吻淡淡说:“继续谈事。”
杜明喆和陆斯聿对视了眼,没再说这事,都是男人,知道不该戳痛处,男人的伤心事也不该多说。
结束私局,迈巴赫穿行在暮色里。
岑见桉坐在车后座,身上的手工衬衫少有褶皱,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
过了会,岑雲柔发来消息:【嫂子说要给我买特产,还有现场蹲这个限量版书签!表白嫂子!!!大哥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漂亮心善的仙女老婆】
然后一张跟孟沅的聊天截图。
有很多可爱的表情包,完全不像是孟沅这个性格发出来的消息。
岑雲柔还在继续发消息:【嫂子真的很有反差萌!在外清冷仙女范,在内简直超可爱呜呜】
岑雲柔:【嫂子就是我的天,我唯一的仙女】
旁边岑昀霄回完消息,觑了眼,看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