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声沉笑,极淡。
“刚好哄你睡觉。”
孟沅说:“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你这样哄着睡觉。”
岑见桉哪不知道她,嘴上反骨,真没好好哄了,婚礼完还指不定怎么闹。
“是我上赶着哄你。”
几秒后,含着糊的声“嗯”。
像小猫被顺毛好的乖。
过了会,又传来声“岑见桉”,裹着浓重的困腔。
岑见桉说:“很想你,宝宝。”
听到这句话,孟沅已经大半张侧脸埋进枕头里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本来她就很难为情,要不要问他有没有想她的?
结果老男人主动一回。
感觉耳朵和心脏的负担太大了。
“要睡觉了,岑见桉。”
“嗯。”
“…我也想你。”
过了小几秒:“嗯。”
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又在装睡,岑见桉知道家里这个薄脸皮的小正经,说一句想你,已经是难得了。
这会怕是哪都红,脸颊耳尖锁骨,泛着层羞赧的温度。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
想亲她,抱在怀里,让她躲不开。
婚礼当天,内场来得都是亲朋好友。
孟沅一身洁白优雅的婚纱,长拖尾,像层层堆叠的雪浪,头戴顶老式皇冠,朦胧的头纱衬得气质清冷。
仪式很简单,孟沅被孟将和聂美勤各挽着手臂,走了一段路,不太符合常规,可在场的人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孟沅被聂美勤松开手臂,侧眸看了眼,阿婆脸上的神情和阿公一样,闪着喜悦又不舍得的幸福光辉。
忽而孟沅就很不争气,鼻头一酸。
聂美勤掌心拍了拍她的掌背:“傻孩子,别哭,你的新郎还在等你。”
孟沅“嗯”了声,这才朝着岑见桉走去。
岑见桉穿了身正式老派的西装,胸针是玉兰设计的款式,浓黑的眉目深邃,肩宽腿长,像是中世纪的绅士,气场疏冷,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交换戒指时,孟沅把婚戒推到男人无名指上,台下的人和声音,她都好似忘却。
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起第一次和岑见桉的见面,是在领证那天,雨雾里男人侧脸的冷淡,她那时只觉得对方是个不近人情、很有距离感的男人。
可此时,当孟沅微抬视线,望向男人这双眸底,唯独对着她,盛着让人心动的偏爱和纵容。
让人确信着。
对于他,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宝宝。”
清冽的气息迫近,距离缩减得很近,没人听得到他们贴面的耳语。
“想抱着你亲。”
“只能哭,躲不了。”
只是一个额头吻。
绅士又虔诚,珍重得万分呵护。
孟沅心脏顿时跳得受不了。
为他的温柔,也为他话里的坏。
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孟沅穿着这身婚纱,拖尾是可装卸的,穿着时像是雪浪堆叠,钻石光彩融成段银河,卸下时,就是及踝礼裙,一身素白清冷,清淡的月光。
露台上,孟沅接到颜音的消息,她已经从婚礼内场混到外场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岑雲柔,两个人像朵并蒂交际花似的,全场乱逛,还给她和岑见桉录了一长段来自众人新婚祝福的vlog。
全程吵吵闹闹,又格外喜气洋洋。
孟沅拿着和岑见桉一起看。
全程看完,孟沅抬头,才发现岑见桉目光落到她脸上。
“你是不是没看视频?光顾着看我了。”
几乎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
看清男人眸底那点似笑的意味。
孟沅脸颊忽而就热透了,心想她哪就有那么好看?再说了岑见桉天天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刚想转身,就被男人手臂搂过腰。
“小猫一样,说两句就躲。”
“谁让你笑我……”
“是一直在看你。”
一前一后的话交融在一起。
孟沅微微怔神,目光定定地落在男人的脸上,心动漫延开来。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
夜空中突然划过了道流星般的光彗。
紧接着,满天烟花在海面上绽放,像是不可思议的童话世界降临。
今晚,她不知道有任何烟花的安排。
烟花结束,孟沅感觉心跳声就一直没能停下来半点。
她扭身,手臂搂过男人的肩膀,踮脚,吻上唇角。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其实她很少叫老公,从前是岑老板叫得最多,现在最爱叫岑见桉,只有卖乖、故意撩人时,用气音叫哥哥。
岑见桉把她拦腰抱起,听到耳畔问,心平气和说:“新婚夜。”
很一本正经的语气,老男人又在装模作样了,明明婚礼上,还特别坏,借着耳语,说要把她亲哭,亲坏。
孟沅双臂搂过,凑近用着气声,呵气如兰:“哥哥,可是婚礼一整天,我好困。”
撒娇的语调,还往男人耳朵里吹气,说困是假的,还在不顾死活地撩人,每次都娇气,要哭的也是她。
“今晚只伺候你。”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很有颗粒感的醇厚。
“舔。”
“宝宝,好不好?”
时间来到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傍晚时分,私人飞机顺利抵达。
云城。
四季如春的时节,这个点丝丝缕缕的凉风吹到身上,很清新自然的空气。
孟沅全程都不是很愿意搭理老男人。
他昨晚…怎么就能那样!
说是只伺候。
结果她记不清好几次。
就一直折磨她,她怎么求,哭,闹,都不愿意给她。
还问:“宝宝,喜不喜欢?”
后来,求着他,他无动于衷,求他别,他又不听只哄。
原定的航班误点,她睡到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
孟沅跟着提前查好的地址,直直进了客栈的大堂。
传闻这里有一条街的客栈,都是这位老板娘的家产。
见到老板娘,确实气质脱俗,孟沅盯着差点没挪开眼,登记入住,接过房卡后,发现手上一空,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在男人手里。
微顿了顿,还是拿着房卡上楼了。
却在走出几步后,扭过身,清淡着张脸说:“姐夫,我想了想,这样还是不好。”
客栈大堂此时没旁人,这声落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分明。
等到孟沅背影消失到楼梯拐角,女人目光落过来。
岑见桉沉稳开口:“宁小姐。”
女人听出京里的口音,眉目有瞬微涩的怔神,只是很快恢复平常:“岑先生,您好。”
她不认得他,京里很多人却知道她,也知道岑家的名号,许是在某场私局。
“那位是?”
岑见桉有提前预约客栈的服务,知道这位宁小姐的准则,解释说:“我太太。”
男人唇角泛起极淡弧度,似是极为无奈的纵容:“她最近在跟我闹小脾气,还在等着我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