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推门,进入房间,这间套房的光照很好,落地窗前正对着海面,日光和熙,窗纱浮动。
孟沅正好收回目光,转身,正对视上几步外的男人,穿着拖鞋,目不斜视地朝着客厅走去。
到沙发上坐下,孟沅垂头,回起颜音发来的消息。
听到脚步声和行李箱的声响。
是去收拾行李了。
过了会,有脚步声传来。
清冽的雪松气味也扑过鼻尖。
随着阴影落到脚尖,孟沅知道岑见桉过来了,故意没抬头,装不知道。
却很突然,就被握着两侧的腰,微微悬着空,一把抱起,从身后拥到腿上。
孟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由他像拎起只小猫似地,把自己牢牢地圈到怀里。
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她跟他的悬殊都太大了一点。
“姐夫?”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嗓音,沉稳的语调,却仿佛含着几分的耐人寻味。
因为这句,耳尖那周围一小圈的皮肤,都泛起了点微红。
其实孟沅刚刚说完,薄脸皮就有些挂不住了,觉得自己颇有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五的架势,也就是仗着大堂没人,也觉得岑见桉会在她的身后处理好一切。
才敢那么胡言乱语的一句。
这会只有两个人,孟沅继续嘴硬:“就是姐夫。”
贴在耳畔传来声低笑。
“囡囡,那你姐姐,知道你跟姐夫这样吗?”
孟沅说:“哪样?我跟姐夫清清白白。”
“坐男人大腿上,也叫清白?”
那点反骨劲继续往外冒:“我清白,是你非要抱的。”
话音刚落,孟沅的眼睫颤了颤,匆忙按住裙身前的大掌,两只掌心叠在一起。
细白的手指按着力道,没让他再坏。
刚刚她就差一点,尖/叫出来。
孟沅偏头,看着男人微垂的眼睫,很黑很浓长,根根分明,看着像很软的鸦羽。
完全不像他这个人,斯文表下落着不折不扣的坏。
“…你别突然这样。”
“哪样?”
孟沅总不能说不准掐//胸吧。
他就是仗着自己脸皮薄,难以启齿,所以才这样明知故问。
微抿了唇,就没吭声。
她每次炸毛,清冷漂亮的脸,盛着很有生气的情绪,只会又羞又恼地盯人,不会打人,更不会骂人,娇憨的孩子气。
“囡囡。”
孟沅偏头,躲他的手指,没让碰到。
岑见桉问:“蜜月还要跟我闹脾气?”
孟沅说:“没跟你闹。”
岑见桉说:“那哄会你。”
家里姑娘这会的神情,是一脸的要被好好哄。
孟沅问:“怎么哄?”
岑见桉说:“给你买点糖吃。”
孟沅还以为耳朵出错:“糖?”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还有冰淇淋草莓蛋糕。”
他还笑。
哄人成他这样,一点都不合格,净是些敷衍三岁小孩的法子。
孟沅不看他:“我不要。”
“我自己能买,而且你的密码我都知道,压根用不着你买。”
岑见桉大掌握过她的手指:“囡囡,真生气了?”
低音炮就贴在耳畔,孟沅没忍住脸颊就泛起团微热,如实地说:“没生气。”
“哪不舒服?你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孟沅脸上温度,腾地下就就快炸成烟花。
“嗯?囡囡。”
偏偏他还在追问,很低沉的磁性,很明知故问的蛊人。
孟沅觉得老男人就是道行深,让她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往下跳,再次扭过身,两条细长手臂往他的肩颈处环住。
“…没有。”
“你凶和坏的时候,我哭,说不,你也不要听我的。”
有点闷声的嗓音,羞赧,也含了点恼,轻轻地勾人。
说完,肩脖里埋着的姑娘,就像是只羞赧到不行的小动物,脸埋着不动了。
大掌落到后背。
上下地顺了两下,很安抚的力度。
过了会,怀里姑娘起身,却突然含恼地往喉结咬了一小口,小猫挠人样。
然后迅速扭回了身,面朝着茶几坐。
岑见桉微微垂眸,看到浓黑发丝遮住了一小片的侧脸,透了层红意。
“还害羞?”
怀里姑娘一脸不情愿,没搭腔,手指掰着他的指骨。
反正她可以害羞,但是不能被说出来。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孟沅也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老男人做出的事,他都没事,那她有什么犯得着羞赧的?
他能心平气和地说,那她以后也能,甚至要学着,比他说得过分很多。
“下次在外面,别在胡说。”
男人惯有温和的强势,听着仍旧是那种极为无奈的纵容口吻。
孟沅又一次扭身,看着他,那点反骨就往外冒:“再说,怎么办?”
岑见桉说:“囡囡,你可以试试。”
试试,这两个字,单论很正常,可从岑老板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预示着会有惩罚等着她。
孟沅有样学样说:“蜜月,还威胁人。”
岑见桉说:“囡囡,说的是试试。”
那是让试试吗?明明就是个老男人给她挖的坑。她还没傻到自投罗网。
对视中,岑见桉说:“要不要再睡会?一脸的没睡够。”
孟沅被提醒了句,那困意就上涌,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拦腰抱起,手臂托着膝弯。
“始作俑者说这句话,特别的没有……”
“没有什么?”
孟沅难得就一时词穷,又困,又被男人气,哪还想得出什么形容词?
干脆脸埋进肩窝:“不说,睡觉。”
反正她从来都说不过他,还不如省时和省力一点。
孟沅被放到客卧的床上,两条细白的手臂偏搂着不放,微微抬了点视线,眼前就是男人深邃眼眸和浓黑眼睫,还有点坏心地往下压了压。
岑见桉稍稍躬着身,淡淡的玉兰香往鼻腔里窜,就很任由她这样蔫着坏心。
细细柔柔的呼吸,喷洒到鼻尖。
她故意说:“为什么有两间房?岑见桉,你想跟我闹分居。”
岑见桉顺势压上去,唇落到怀里小猫的鼻尖,往下点,含住她的下唇。
孟沅手指推了推他,分开了点距离,却被握住手腕,按到了头侧。
“知道你爱干净,外面穿过的衣服,不愿意往床上睡,这间客卧随时可以躺着休息。”
孟沅早就猜到了,觉得自己现在也变得很坏,明知故问,倒打一耙,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份偏爱和纵容。
“暂且相信你了。”
还在嘴硬,深黑的瞳孔里,却落映着盈盈的笑意,她像猫,只在他面前会露出得意拿捏的神情,孩子气的娇憨。
岑见桉想吻她。
然后确实就这么做了。
好一会,孟沅眼眸里的盈盈得意,就被雾蒙蒙取代:“…困了。”
岑见桉没折腾她:“嗯,抱着你睡。”
覆在身前的阴影挪开。
孟沅被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拥进怀里,肩膀抵着胸膛。
想起来,没忍不住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扭头:“你怎么跟老板说的?”
她那时直接走了,把烂摊子只留给了岑见桉。
岑见桉说:“来偷/情。”
“多付了一倍的工资,请求她保密。”
“?”
孟沅定定地看着岑见桉,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破绽。
可惜岑老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从容、无懈可击的,
“岑老板,你没骗我吧?”
问完这话后,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孟沅心里忽而咯噔了下,开始真的有点拿不准了。
“扭着脖子,不难受?”
“嗯?”孟沅注意力都在刚刚的事情上,只是本能地回应。
被搂住转了个身,大掌落到后脑勺,往下微压了压,面对面地被拥到怀里。
直到鼻腔里扑过熟悉的清冽气味,孟沅才回了点神。
“你怎么那样说啊。”
岑见桉问:“那是怎样?”
孟沅说:“…我以为你会解释。”
岑见桉说:“解释了。”
解释?那分明叫越描越黑,孟沅觉得自己对岑见桉的了解,需要很与日俱进地更新一下。
越想越觉得难为情:“那是以讹传讹,塞封口费。”
落到后脑勺上的宽大掌心,稍揉了揉了头发丝。
“囡囡,不是你说的姐夫?”
孟沅哑口无言。
哪知道老男人给她玩这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一两分钟:“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说出口的。”
岑见桉口吻淡然说:“不在临北,没人认识我们。”
“?”好理直气壮。
孟沅不想吭声,也不想面对,万一撞上了老板娘的面,想想就觉得好尴尬。
过了会,孟沅听到声:“囡囡。”
她这时还在装睡。
“还是跟姐夫出来,不开心?”
“?”老男人现在简直坏死了。
孟沅闭上眼睛,彻底装睡,暂时只想当只逃避的鹌鹑,不想说任何一句话。
一觉睡了很久,孟沅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两臂收紧,脸蹭着胸膛和肩膀,就往怀里钻。
岑见桉比她早醒不少,浅眠,就看着这姑娘半梦半醒,整个人睡得晕乎得不行,小猫似地往怀里黏,冒着香气的发丝直往下巴和脖颈扫,一股酥酥麻麻感。
“还没睡够?”
“…嗯。”
“饿不饿?”
没回话,就又没声了。
过了一小会,修长指骨捞过手机,把孟沅睡前设置的闹铃关掉。
“…岑见桉,你好吵。”
家里姑娘赖床不起,反而耍起赖,自己定的闹钟,还倒打一耙起来。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在怀里就像扎洞的兔子姑娘,起身,把她从被窝里一把抱起带出来。
只是挪窝,在家她也习惯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两条手臂就勾上来。
一路进了岛台厨房,被放到料理台上,半杯温白水下肚,孟沅这才稍稍清醒不少。
“再待会出门?”
孟沅摇头:“是不是很晚了?感觉睡了好久,一直都没醒。”
岑见桉说:“还好。”
孟沅想摸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压根不在她身边。
又听到了声:“也就是养会小猪。”
孟沅照着男人手臂拍了一下。
岑见桉说:“毕竟是你姐夫,得负起好好照顾你的责任。”
孟沅怔了下,脸颊慢慢蒸红了,她也就是说过一句姐夫而已,老男人就逮着不放。
气息迫近的时候,孟沅偏头,躲开了,哪有叫完她小猪,还想亲就亲的?
下巴被修长指骨握住,掰正了角度,身前落下道低声。
“是姐夫,就不让亲?”
“?”
孟沅嘴唇张了又张,有点难以置信,手指抵着胸膛,没用什么力道地推他:“岑见桉,你有姐夫瘾,是不是?”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觉得这话真实性堪忧:“装模作样,那是谁一口一个姐夫。”
岑见桉唇角无声微勾,把她作乱的手指挪下,一把抱了起来。
孟沅手臂勾住,警惕问:“去哪?”
岑见桉说:“带你吃饭。”
孟沅看着确实是朝着餐桌的方向,这才稍稍安心,心想老男人还好没丧心病狂,没多久转念又想,刚睡醒就吃,岑老板小猪饲养官的人设不倒。
岑见桉问:“吃点面?”
孟沅说:“嗯。”
她这两天的胃口一般,可能是婚礼完了心里放松,最近身体上有点虚弱的体质,就冒出来了。
岑见桉给她煮面的时候,孟沅在回消息,回完就看了过去。
不远处,男人肩宽腿长,修长流畅的身形,穿着身围裙,很有成熟人夫感的气质,尤其的成熟蛊人。
他好像总是有很从容的那股耐心。
“沅沅。”
“嗯?”孟沅答腔时,看到男人没抬眼,就连眼睫就没多动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的偷看。
“过来。”薄唇微动了下。
手指摆弄了下手机,孟沅起身,从餐桌边走开,走近。
走到跟前,才想起来说。
“岑见桉,你每天就是说,过来,我又不是你养的猫,你说过来就过来。”
身侧男人传来声低笑,极淡,游刃有余的成熟磁性。
孟沅听出来了,又在笑她,侧身凑近,还没开口,有颗圣女果被喂进嘴里。
很新鲜,在嘴唇里很香甜的味道。
吃完,孟沅这才发现男人的左臂边,有个小篮篓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圣女果,鲜红晶亮的色泽。
“给我洗的?”她竟然都没发现,应该是刚刚低头回消息的那时候。
“嗯。”岑见桉把小篮篓子放到她面前。
孟沅拿过,也不客气,就要往餐桌走。
岑见桉笑了她句:“囡囡,不给我留一个?”
孟沅回头看他:“你给我洗的。”
岑见桉说:“你吃。”
孟沅没搭腔,转身只继续走。
又在几秒后,随着一小串脚步声,孟沅端着小篮篓子折了回来。
“岑见桉,你低头。”
跟他常说的“过来”一样,她对他常说的,是一句“低头”。
岑见桉刚稍稍低了头。
纤白指尖攥紧胸膛前的衬衫,拉着股力度往下扯,另一手抱在臂弯的小篮篓子,踮脚,半怀盈红的色泽晃动。
贴上来的软/唇,送来颗新鲜的圣女果,在唇/齿交换间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