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
一个几秒间的短吻。
岑见桉垂眸,看到孟沅很迅速地倒着退了两三步,拉开了距离,眼尾微弯了点的弧度,有种得逞的得意,娇憨气的撩人。
空调凉气吹淡了点暧昧的升温。
“岑见桉,原来你被撩到的时候,也很像一个普通人。”
就在刚刚,孟沅敏锐地发现岑见桉瞬间的怔神,这在他身上是极难窥见的反应,向来成熟从容、游刃有余的人,因她而分神的反差,就显得格外有成就的满足感。
“囡囡。”
岑见桉心下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无奈,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这姑娘手上栽了不止一次。
“嗯?”
“别摔到。”
岑见桉把面端到餐桌,看到小篮篓子里的圣女果被吃掉了小一班半,她爱甜,对这种水果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岑见桉,我给你留了一半。”
岑见桉还不知道这姑娘,是留胃给吃面和饭后小零食。
“谢谢囡囡。”
“下次说谢谢,把后面两个字去掉。”
孟沅觉得如果单有谢谢,还好,可一旦加上后面两个字“囡囡”,就特别有敷衍小朋友的那种感觉。
在餐桌上,孟沅吃完了碗清汤面,看着清淡,味道却不寡淡,不知道放了什么,很有鲜味。
反正应该跟她不一样,她提鲜味,只会放鸡精。
吃过饭,孟沅跟着岑见桉出门散步。
外面的天已经晕了层笼淡的黑,四处暮色降临,最后抹昏白都消逝到了天边。
白色路灯下,岑见桉看清孟沅走近,本该拿的外套,被她很有意地就遗忘。
出门前那件外套,就被他准备好,被她主动要拿到手里,却在出门了会,说是有东西落了,要回去取。
很巧合,回来就把外套给落了。
岑见桉说:“囡囡,在这等会。”
孟沅问:“你也有东西忘带了?”
她觉得岑见桉不是有东西落了,毕竟他是这种严谨理性的性子。
果然,岑见桉说:“给你取外套。”
孟沅拉住男人的腕:“这是夏天。”
岑见桉说:“是云城。”
孟沅拦不住岑见桉,看着折回去的男人背影,没过会,又看到臂弯里的那件外套,仍是出门前让她带的。
只觉得一来一回是在瞎忙活。
这次孟沅没有主动要接外套了,让岑见桉拿着。
沿着海边走,这时候也有人在散步,海风飘飘。
孟沅就站在岑见桉身侧,看到前面一段路,有对年轻的情侣,打打闹闹完,又很亲昵地牵手。
就这么会,孟沅视线虽然落在前方,注意力已经飘到身侧,男人清冽的气息,偶尔会擦过的小臂,沾染上抹隐秘的体温。
随着走路的幅度,手指微荡起点弧度,又回落,像周围的海浪声。
就在孟沅想是直接袭击,还是迂回些搞点浪漫的时候,试探的指尖被握住,五指从指缝穿过,成了十指相扣。
都说十指连心,孟沅感觉自己的过速的心跳都快飘到神经末梢。
袭击,他做到了,浪漫,他也搞到了。
最关键是,还先她了一步。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道,孟沅意外看到夜色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长直发垂在半腰,白T和高腰女仔裤,勾勒细细的腰线。
端着相机,正在给一对头发白透了的爷爷奶奶拍婚纱照。
一开始孟沅还没敢认,这身打扮不太符合她印象里的风格。
可随着越走近,看清这张脸,素面朝天,简单的打扮,却一眼难忘的面容和气质。
确实是一条街客栈的老板娘。
对视上目光,老板娘说:“孟小姐,岑先生,方便麻烦帮个忙?”
孟沅对美人向来是有好感:“什么事?”
老板娘说:“助理临时生病,一时半会回不来,能不能帮忙给阿婆撩下裙摆?”
孟沅朝着身侧看去,主动把男人臂弯的外套,接到了怀里。
岑见桉看了她眼,朝着不远处三人说:“我来。”
撩完裙摆,岑见桉很任劳任怨地又帮了个小忙回来。
孟沅静静看着,那对爷爷奶奶在面对面地交换戒指。
洁白虔诚的婚纱,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佝偻的后背,岁月在他们的身上流淌过显目踪迹。
可也就是这么简单自然的一幕,却格外的动人。
岑见桉回到身边时,侧了侧眸,家里姑娘正盯着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
过了会,她扭过头,眼眶微红了一小圈。
“岑老板,以后你老了,成了个老爷爷,走不动道,我就拿着轮椅推着你……”
“……”
岑见桉微按鼻根,知道家里姑娘是想照顾他。
放下的修长手指,轻勾了下白皙鼻尖。
“想照顾我?”
孟沅没答话,心思倒是都写在脸上。
岑见桉唇角无奈微勾:“囡囡,换点别的方式。”
孟沅“哦”了声,确实刚刚那话,岑老板还正值壮年,什么老了,什么轮椅,老男人向来听不得这种话。
“好像又要帮忙了。”
岑见桉走过去:“我去看看。”
帮完忙后,老板娘看着落单的孟沅,给她送了袋糖,闲聊时主动说:“宁濉。”
孟沅问:“濉河吗?”
“嗯。”
孟沅说:“我叫孟沅。”
“沅江。”
很巧合的是,她们的名字同属于水系。
孟沅想起那件误会:“那天……”
宁濉说:“岑先生解释过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孟沅听了,心想岑见桉果然就是解释了,说什么偷/情,塞封口费,还就非要逗她一下。
“来电话了。”
宁濉目光落下。
屏幕显示陌生号码,来自临北。
等走开会,孟沅随着风的方向看去。
在风中,夜色的海面被月光粼粼浮亮,映出单薄清丽的背影。
怔神的一两秒,接通电话的指尖,落了点微颤的绰约。
忽而就冒出种直白又荒唐的直觉。
她好像在等一段故事。
孟沅没再看,只是她回头,就看见了属于她的故事。
接完电话回来的岑见桉,落到跟前,牵过她的手:“冷不冷?”
掌心上落了点微微发凉。
“囡囡,把外套穿上。”
说完,岑见桉看着她没穿,反而把外套挂回了他的臂弯。
不穿,不配合的态度很明显了。
孟沅看着男人微拧的眉头,微踮起脚,细白指尖揉开眉间那点轻微的褶皱。
“岑见桉,别皱眉。”
岑见桉握着她的手腕,往内侧带了带,高大身躯挡住风口。
孟沅心微微牵动了下,要给她带外套出门,让她穿,又是给她挡风:“你这样好像个老父亲。”
又听他问了句:“不冷。”
“你的掌心很烫。”
岑见桉耐着性子说:“囡囡,晚上冷气重,好好穿衣服。”
被握在掌心的手指,温温凉凉的白玉,她体寒,平常要多用心地照顾。
“不是。”
有温柔的海浪声,身边传来轻声:“没有想不好好穿衣服。”
岑见桉微偏着头看她,侧脸背着些光,鼻梁高挺,鼻翼蓄了点阴影,深邃优越的线条被夜色勾勒。
修长高大的身形,在渐落光影里愈加显得挺括迷人。
孟沅被男人牵着手,只是看了眼,心脏跳得很快,忽而就心动万分。
另一只手,轻拢起被海风扬起的发稍,乌黑浓亮得像海藻,仍有几抹细碎发丝飘乱,微遮到了皙白的脸颊。
离得有些远的路灯,落着层薄白光,像水晶球世界里朦胧的星光,映出一双又美又羞涩的眼眸。
“是这样等着,你就会牵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