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笛听见这句话神情有些茫然, 下意识看向朱鸣，心想妖管局还有hr吗？
冷不丁问她愿不愿意加入妖管局，真的好像骗子……
朱鸣也有些诧异, 对水笛介绍说：“这是我们局长。”
水笛：啊？！
她眼睛睁得更大，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骗子，是局长……局长甚至亲自问她要不要加入妖管局？
要不是和朱鸣认识很久对他足够信任，水笛得怀疑这是杀猪盘, 她知道妖管局很难考进去, 而且还需要全日制本科文凭。
局长脸上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点循循善诱：“小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很适合来我们妖管局工作, 钱多事少, 待遇丰厚。”
水笛更惊讶了，竟然不是让她来做饭的吗？
水笛想了想，有些遗憾：“局长, 我没有本科文凭。”
局长大手一挥：“没关系, 我们可以走特殊人才招聘路线，妖管局看重的是能力不是学历。”
听见这话，朱鸣望天一时无语凝噎, 好一句看重的是能力不是学历，那他父母把他送进学校吃了二十多年学习的苦, 让他考个好大学进入体制内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能力吗？
水笛呆了片刻，她打第一次去过妖管局之后就很羡慕在里面上班的员工，福利好待遇高，还有高规格的五险一金。
她曾经也很想去，但在知道妖管局招聘要求后就打消了这念头。
现在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妖管局竟然对她敞开了大门，而且还是局长亲自开口邀请！
水笛的胸膛都不由自主挺起，虽然不知道局长说她骨骼清奇代表了什么，但她还是骄傲地说：“谢谢局长！”
局长笑容更深了：“那……”
水笛又问：“局长，如果加入妖管局是不是就不能做其他工作了？”
局长道：“如果你想发展副业，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我们妖管局并不阻挠，我们支持现代斜杠青年！”
水笛心中十分遗憾，如果让她选，她更愿意让饭店是本职工作，副业在妖管局，她现在已经喜欢上自己的事业了。
“局长，抱歉。”水笛道，“我有自己的工作。”
局长神情有些惊讶，强调道：“小姑娘，我们妖管局待遇真的很好，你不多考虑考虑？”
略停顿两秒，语气带点试探：“或者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水笛：“不用了，谢谢局长，我妈妈听我的。”
她充分向局长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以及对妖管局的向往和信任，还说起妖管局在妖界的地位，最后还提了一嘴朱鸣下乡扶贫工作的努力和认真，可以说语言方面艺术成分极高。
末了才说：“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没有辞职的想法，多谢局长厚爱。”
局长越听脸上笑容越和蔼可亲，最后哈哈大笑，说妖管局成立的目的就是保护妖族居民，维持妖族生活秩序，他们是妖怪的公仆。
“辛叔叔，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带水笛去借阅室看书了。”最后朱鸣不得不打断，他觉得局长今天兴奋得有些奇怪。
局长还耐心问：“想看什么书啊？我们妖管局借阅室保留了从古至今无数藏书，许多古籍在外面已经绝迹。”
最后又轻轻炫耀了一下妖管局资本。
水笛说：“看一些五行类的古籍，这一本我已经看完了。”
她拿出自己曾经借阅的书，局长一看封面就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小姑娘天资好。”
“那我们进去了。”朱鸣拉着水笛胳膊，一刷卡，两人一同走进了借阅室，朱鸣立刻把门关上。
进了借阅室，水笛熟练地去到曾经的书架，先把书放上，书架上的光芒闪了闪，似乎提醒着她已经履行了一次借书还书的约定。
第一次来借阅室借的书是朱鸣推荐的，这次借的书是水笛自己拿的。
书就放在书架上，她第一眼看到就产生了一种被吸引的想法。
借阅室里的温度比外面气温高不少，朱鸣说这里面有法阵，时刻保证温度和湿度处于书籍保存的最佳限度。
水笛虽然是妖怪，但从小在村里长大，妖怪们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她认识朱鸣后才逐渐接触到这些神奇的事情，对此十分好奇，因此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借阅室就地看书起来。
“朱鸣，你们局长人真好，一点没有当官的架子。”水笛说。
朱鸣沉吟片刻，很想说局长平时在局里压根没有这样随和，太随和的领导在某种意义上很难压制住下属。
他说：“还行吧。”
水笛又问：“你叫他辛叔叔是早就认识吗？”
“嗯。”朱鸣说，“他和我父母早年认识。”
水笛真是羡慕极了，朱鸣的出身是多少妖怪梦寐以求的啊。
一不留神水笛在借阅室就待晚了，今天看的这本书对她有莫名的吸引力，而且看起来并不像上一本那样晦涩难懂。
离开时已经下午五点，冬天的江城天边乌云聚集，空气都雾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你回村里还是回城里？”朱鸣问。
水笛说：“回城里吧，现在回村太晚了。”
朱鸣说：“我送你回去。”
水笛眉心微蹙，有点想拒绝，这么冷的天她不想坐在摩托车后座吹冷风，但今天是朱鸣第一次提出送她回家……
只是看见朱鸣拿出车钥匙，随着按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随之叫了声。
水笛惊讶，往四周看了眼：“你的摩托车呢？”
朱鸣说：“我已经很久没用摩托车了，飞行证下来后，我专门申请了从家到局里的往返路线，飞行路线不堵车。”
水笛纳闷：“那你今天开车做什么？”
朱鸣一时语塞，“呃”了好几声都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水笛也没深究，只神采奕奕问：“飞行可以带人不？”
朱鸣：“……应该可以吧？”
水笛更兴奋：“那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我骑你身上吗？”
水笛想法特别纯洁，仙侠剧或者动画片里要飞都是骑在会飞的人或物上面，像哈利波特骑扫帚。
只是朱鸣脸却有点热：“嗯……不用。”
他说：“我背你就行。”
水笛觉得这和骑没有任何区别，高兴扑在朱鸣背上，正想认真体会一把飞行的感受，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到了朱鸣家里。
站在开了地暖的空间内，脚下是踏实的木地板，身体感受到暖融融的空气，水笛还没太反应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来朱鸣家，朱鸣家很大，收拾得干净，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很好，外面是公园绿植湖泊。
朱鸣拿了一双女士拖鞋给她：“要进来坐坐吗？”
水笛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因为她已经进来了，换了拖鞋，水笛还处于那种有点懵的状态：“好神奇，跟我想象中的飞完全不一样！”
朱鸣说：“也可以说是空间转换，但转换的方式也是通过飞行，不过速度比较快。”
“从妖管局到你家多远呢？”
朱鸣：“直线距离三公里。”
水笛觉得那已经不是快了，应该只有几秒钟的功夫。
“太厉害了！”水笛由衷赞叹，她也好想学会这样的本领，她学会后从村里到城市就很方便了。
朱鸣说：“这项能力也并非全无限制。”
说着跟她科普了一下现代妖怪飞行管理条例。
水笛听得频频点头，妖管局的工作真是细致啊。
水笛虽然是第一次到朱鸣家，却没有感觉太生疏陌生，乱七八糟聊了一会儿后，朱鸣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水笛问：“你家里有什么？”
朱鸣沉默了一会儿：“有面条。”
水笛十分不解：“过年期间你家里都不囤一些食物吗？”
在青山村里过年家里只有面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再贫困再懒惰的家庭也会准备一些腊菜年货，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想法，过年要吃好的。
朱鸣说：“我一般在外面吃饭。”
“朱阿姨和叔叔呢？”
朱鸣：“他们在国外，南半球，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在外面度假。”
水笛听到这句话忽然就觉得朱鸣的生活也不是最美妙的，朱阿姨他们的才是。
但看向朱鸣的目光却带着一点同情，村里人都说过年是团圆的日子，朱鸣一个人过年好可怜。
“那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春节期间江城的人相较于其他时候少了很多，江城是一个外来人口较多的城市，打工人都回了家乡，路边的餐馆也有许多还没开业，不过一些大型酒楼酒店还开着。
水笛和朱鸣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坐下来翻开菜单的那一刻，水笛心里是实打实地期待着的。
三百块一份的炒饭，四百块一份的精品豆腐，两百块的有机小番茄，她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一份炒饭顶她店里普通十道菜价格了，那得是什么神仙味道？
菜上来了，炒饭盛在雪白的深口瓷盘里，摆盘精致，米粒粒粒分明，金黄色的蛋液均匀地裹在每一粒米饭上，里面的虾仁和鱿鱼卷据说是当天从国外空运来的，看着确实漂亮。
蟹黄豆腐端上来时还配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这颗黄豆的身世：来自北纬四十五度的天然农场，享受了一千八百个小时的阳光，一年只收一季，全手工制作。
旁边缀着几勺金黄的蟹黄，是真的蟹黄，不是咸蛋黄冒充的，去腥做得也到位。
水笛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
她神情有些古怪，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就这？
传说中的国外空运回来的大米，日照充足，昼夜温差大，最后经过五星级大厨亲手翻搅制作而成。
可水笛觉得跟路边蛋炒饭没有很大区别，甚至还少了那一份锅气。
那盘身世显赫的豆腐称得上入口嫩滑，蟹黄鲜香，确实不腥。
可它就是一块普通豆腐，的确是好吃的，可绝对没有好吃到值四百块。
水笛沉默地吃一口炒饭，舀一勺豆腐，吃完再拿起一颗小番茄咬下去。
她每嚼一下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结账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把这这家饭店拉黑了，又看见朱鸣结账之后，给了服务员几十块。
水笛看着他：“这是干什么？”
“小费，”朱鸣说，“五星级酒店春节期间的惯例。”
水笛沉思几秒：“如果水记春节期间开店的话，也会有小费吗？”
朱鸣开玩笑道：“有啊，那就不是几十，起码得上百块了。”
“怎么，水店长临时决定开业了吗？”他声音里带一点笑意。
水笛说：“你明天来店里，专门为你开业。”
朱鸣却愣了，好几秒后才说：“真，真的啊？”
水笛唇角一咧，笑了：“明天早上来我家吃饭吧，正月初八才开店呢。”
朱鸣轻啧一声，心道水笛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还真唬人，不过能去她家吃饭自然是求而不得的事：“好，明早我来。”
吃了饭后各回各家，一到家朱鸣就给局长打去了电话：“辛叔叔。”
“小鸣啊。”局长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为了今天借阅室那小姑娘的事？”
朱鸣也不绕圈子：“是，辛叔叔你为什么想让水笛来妖管局工作？”
在朱鸣印象中，辛局长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尽管和朱鸣父母很早就认识，也没说过让朱鸣走后门之类的话。
今天遇见水笛摇身一变成了hr了，而且还是那种求人上班的hr。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甚至可以说活极其罕见。
辛局长不答反问：“小鸣你和那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朱鸣用同样的语气问：“难道辛叔叔是因为我才想让水笛来妖管局上班？”
辛局长笑了声，显然听出了朱鸣的不乐意，声音平和问：“小鸣，你知道那小姑娘原形是什么吗？”
朱鸣顿了顿：“和水笛的原形有关？”
辛局长道：“我看不穿她的原形，她拥有着很磅礴的妖力，小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朱鸣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辛局长想把人挖来妖管局。
辛局长是活了很久的大妖，据说以前妖界天天打架，厉害的打不厉害的，不厉害的打弱小的，弱小的欺负刚出生的，妖界人口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少的。
大妖可以维护一方平安但同时也能摧毁一界和平，尽管到了现在社会，灵力稀薄，留存于世的大妖少得可怜，大家相互都认识，而且都达成了一致想法：不打架了，好好过日子。
当然也可以能是现在打架造成的损失需要自己承担，而且还面临被雷劈的风险。
但这并不妨碍辛局长在遇到厉害的妖怪时就想把人挖来妖管局，辛局长始终认为只有妖管局力量够大才能镇压妖界居民，护一方平安。
朱鸣说：“水笛和以前的妖怪不一样。”
辛局长笑道：“我当然知道她不一样，否则今天说什么也得让她加入妖管局了。”
辛局长感慨道：“我以前都不知道妖管局在妖族居民眼中地位这么高，小鸣你看我们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朱鸣：“嗯，您辛苦了。”
辛局长鼓励道：“小鸣还是你理解我们，比你父母好多了，让他们来妖管局挂个职跟要他们命一样，好好干，等我退休后就推举你来当局长。”
朱鸣拿在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下，迅速接话道：“不用了辛叔叔，您还年轻，再干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我也要退休的嘛，权力不能老掌握在同一个人手中啊。”说着辛局长就问，“今天那小姑娘就是你说的水店长啊，开饭店的？”
朱鸣“嗯”了声，心中知道局长已经调查过水笛。
辛局长道：“挺好的嘛，小鸣你要加油啊，我们年轻那会，喜欢什么人直接就去追了，哪像你们现在年轻人磨磨唧唧的。”
朱鸣：“嗯？？”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局长的话未免太跳跃。
“辛叔叔我跟水笛是朋友！”
辛局长笑笑：“哈哈，嘴硬的年轻人。”
“啊，年轻真是好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