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劫难？”
苏余沉声问到。
“我说不清楚。”
白衍痛苦地摇了摇头。
“前世我也只是躲在地下掩体里，只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声音。”
“就像……”
白衍抿了抿嘴唇，手指紧紧攥住了杯沿。
“就像天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东西都在往里掉。”
说着，他抬起头，满脸严肃。
“苏余，不管你有多强，这两天最好不要离开地下掩体。”
“林老他们五个，也暂时留在星城帮你。”
“活下去。”
“只要你们能撑过去，后面一切都可以慢慢安排。”
通讯到这里，便结束了。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重新变回了雪花点。
通讯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苏余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姜沐木走上前，轻轻帮他揉了揉肩膀。
“鱼哥哥……”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林正南和李大山等人互相对视，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已经是末世第二十九天。
距离世界毁灭般的月底大劫，只剩下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苏余站起身，推开椅子。
“林老。”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让所有人加快速度，把负三层通往这里的隧道彻底焊死。”
“把所有能吃的、能用的，全部搬到负四层和负五层。”
苏余转过头，看向姜沐木。
“沐木，你去安排人手，尽全力修复地面的线路、摄像头、探测器。”
“我需要知道地表发生的任何动静。”
姜沐木的狐耳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情绪。
“明白。”
……
同一时间。
昆仑地下指挥中心。
屏幕黑掉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席国昌端起桌上的茶杯，杯壁上还残留着几片已经泡得发白的茶叶。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冷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股堵得慌的闷气。
“小白。”
他放下茶杯，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这个苏余，你觉得可信吗？”
白衍靠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
他的手指插进发间，用力揉搓着太阳穴。
“可信不可信，他都是现在人类当中的最强者了。”
白衍苦笑。
“席老，您没发现吗？”
“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有点拘谨。”
“但到了后面，他完全是用一种对等的姿态在跟我们谈判。”
白衍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他手里捏着的底牌，绝对不止那块木牌。”
蒋铁军冷哼了一声。
“管他捏着什么底牌，只要他还是个人，还认自己是九州人就行。”
他抓起保温杯又灌了一口热水。
“他要转移几十万人，说明他心里有老百姓。”
“这就够了。”
席国昌缓缓点头。
“铁军说得对。”
“大劫在即，人类经不起内耗了。”
席国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去安排吧。”
指挥中心里的几人纷纷领命。
白衍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墙上的末世倒计时日历。
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那是末世第三十天的日子。
“苏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变数……”
白衍低声自语。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前世记忆里的那个绝望未来，或许真的会因为这个叫苏余的男人，被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
苏余离开通讯室后，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负五层西侧的一座备用仓库。
仓库门口原本守着两名士兵。
苏余让两人去协助封堵负三层，又亲手拔掉仓库内的监控线路，将厚重的合金门彻底关死。
确认附近无人，苏余抬起手。
意识沉入生命重构实验室的保鲜库。
下一刻，大量残破虫尸凭空出现，接连砸落在地面上。
其中既有星城战场收来的掘地虫和变异飞蛾，也有虫族世界带回的虫族残骸。
这些尸体破损严重，不适合提取完整词条，却可以制造基因催化剂。
残尸很快堆满半座仓库。
苏余收回手，尾刃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
“这下应该够用了。”
他转身锁上仓库，大步赶往研究所。
……
研究所的走廊里，曹振邦刚从秦渊的隔离实验室出来。
连续忙了一夜，他的白大褂已经起皱，袖口还沾着一块干涸血迹。
银白色的瞳孔里布满血丝。
“苏先生。”
曹振邦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秦上校的镇定剂消耗越来越快，他虽然没有清醒，身体却始终在排斥药物。”
曹振邦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虑。
“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两天。”
苏余没有接话。
他直接问道。
“催化剂生产线还能不能用？”
曹振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准备重启生产线？”
“对。”
苏余没有绕弯子。
“从现在开始，星城需要尽可能多的催化剂。”
曹振邦转身走进旁边的资料室，从金属柜里取出两份生产手册。
“一阶催化剂，也就是GC-07，一吨完整度较高的一阶变异兽肉，可以提炼一支。”
“GC-12的生产原理相同，三吨二阶血肉，理论上可以生产一支。”
苏余接过资料翻了翻。
“重启生产要多久？”
“把研究所剩下的人全调过来，第一批最快今晚能出来。”
曹振邦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但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原料。”
苏余将流程文件合上。
“原料不用担心，现在就安排重启。”
“重点生产二阶催化剂，一阶生产线也不能停，两条线都给我连轴转。”
曹振邦愣了一下。
“什么？”
“跟我来。”
几分钟后，仓库的合金门再次开启。
曹振邦刚迈进去，脚步便停住了。
堆积的虫尸几乎触及仓顶，其中最小的也有数米长，破裂甲壳下还残留着大块血肉，保存状态远超预期。
曹振邦立即蹲在一具掘地虫残骸旁，用刀挑开表层组织查看。
“没有腐败，能量活性也很高。”
他猛地站起身。
“这些资源足够让两条生产线运转很久。”
“别省。”
苏余挥了挥手。
“能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这批原料用完，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