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生命重构空间内，手术台上的幽蓝光芒逐渐收拢。
【污染剥离完成。】
【目标基因链已恢复稳定。】
秦渊身体表面的暗紫鳞片仍然存在，但鳞片间那些混乱的灰黑纹路已经消失。
苏余退出空间，将秦渊重新放回实验室的手术台。
随后，他重新接通录像设备，打开隔离室大门。
几名医疗人员立刻赶了过来。
曹振邦来得最晚。
他从生产区一路小跑过来，白大褂下摆沾着一片黄褐色的虫血，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晃荡。
“情况怎么样？”
“污染已经清除。”
苏余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营养接着补，镇静剂一点点往下减，别一口气全撤了。”
曹振邦快步来到手术台旁，拿起检测仪重新检查。
屏幕上的异常能量读数已经全部消失。
他反复检测了数次，才终于放下仪器。
“真的清掉了……”
曹振邦捏着仪器的手有些发抖，他扭过头，嘴唇动了好几下。
“苏先生，你用的到底是什么……”
“独门手艺，不外传。”
曹振邦被噎得半张着嘴，最后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等他醒了，让他来找我。”
交代完这句话，苏余便转身走向门外，离开研究所。
……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
地下城闷得人后背发黏，通风管道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几条主通道里还在施工，焊枪的白光一阵一阵从深处闪出来，夹着金属切割的刺啦声。
负三层通往下方的几处入口，已经被钢板、混凝土封死。
苏余路过时，看到一些刚从地面回来的维修人员。
一名年轻工人的手臂被金属片划开，医护人员正在缝合。
没有过多停留，苏余直接去了负四层的指挥中心。
推开门，十几块屏幕挂在墙上。
南侧车站出口、西侧废墟高楼、北侧通风井，还有几条城市主干道的画面，已经恢复传输。
姜沐木站在操作台前，银白色的长发垂过腰际。
她身后那条覆盖着细密绒毛的狐尾卷着一支记号笔，正在地图上圈画未恢复的区域。
听见脚步声，她狐耳微微一抖，立刻回过头。
“鱼哥哥。”
之前苏余跟她提过一嘴秦渊的事，她一听说那个被自己打败的大块头，居然比她还快半天摸到了三阶，当场就有点不服气。
此时看见他回来，姜沐木立刻问道：
“那个大块头没死吧？”
“污染已经清理掉了，就等他自己醒了。”
他顺手捏住了那只凑过来的狐耳，指肚底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哆嗦。
姜沐木脖子一缩，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并没有躲开。
反而把脑袋往苏余手心里蹭了蹭。
苏余顺势揉了两把。
他松开手，走到屏幕墙前踱了几步。
“做得不错，地面线路比我预想中恢复得快。”
“还有好几处连不上呢。”
姜沐木用尾巴把记号笔放回桌面，走到他身边。
“现在东面的核污染已经在扩散，我就没有让人去冒险。”
“够用了。”
苏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把清璃、小瑶、云浩、苏杭、我妈和依一都叫过来，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们。”
姜沐木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多问，转身拿起对讲机开始通知。
人来得很快。
林清璃第一个到，背后收拢的鹰翼还沾着几片灰尘，显然刚从地面回来。
江云瑶跟在江云浩身后进来，一进门就低着头，挑了离苏余最远的那张椅子坐下。
白天的她，跟昨晚那个拎着红酒敲门的人，简直恍若两人。
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耳边那几根细长翎羽一直往后贴着，连抬头看苏余一眼都不敢。
姜沐木的狐尾在椅背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晃了起来。
叶春梅和李依一最后进门。
苏杭把门外的两名守卫支到走廊尽头，回身就把指挥中心的门反锁了。
“哥，搞这么严肃？”
“先坐。”
苏余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三阶蠕虫的熟肉，码在清空的指挥桌上。
“边吃边听。”
苏余重新坐下。
苏杭拔出匕首，切下一大块油汪汪的熟肉塞进嘴里。
“哥，你突然把人叫齐了，还叫我锁门，不会是要讲鬼故事吧？”
叶春梅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手掌落到半路，她自己先收了几分力气，可拍出来还是“啪”的一声脆响。
苏杭整个人往前一栽，脑门差点磕在桌沿上。
“妈！”
苏杭捂着后脑勺嚷嚷。
“你那手现在可是甲龙的手！”
“知道是甲龙的手，你这嘴还这么欠？”
叶春梅扬起手作势又要打。
苏杭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李依一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见众人坐下。
苏余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之前失踪的那段时间，去了另一个世界。”
苏余从地底湖心岛的祭坛讲起，被空间裂缝卷走、遇到地球幸存者、接触岩火部，黑棘部的围杀，以及最后建立承火部。
复杂的经历被他压缩成了简短的几句话，但每一句都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当讲到部落的留守安排时，苏余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在姜沐木脸上。
“我在那边，遇到了一个从珠江市被空间裂缝卷过去的地球人。”
苏余刻意放慢了语速，不放过姜沐木脸上的任何一丝微表情。
“她叫秦禾，她帮过我很多，现在替我留守在承火部。”
姜沐木刚把一小块兽肉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
原本在椅背上轻轻摇晃的银白狐尾，也随之僵在半空。
她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喉结滚动。
“秦禾？一个女人？是不是很漂亮？”
苏余紧紧盯着她的双眼。
那双银白瞳孔里只有纯粹的警觉，属于女人护食时的本能反应。
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听到熟悉名字时的错愕与震惊。
苏余靠回椅背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