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妖卖禁？
陆旭心中一惊，这可是叛族大罪。
在这个世界，人妖两族自古以来便是对立的。
不知道多少无辜凡人，都死了在妖族手里。
就连老爹跟兄长也……
想到这，陆旭眸中杀意顿生，揉捏赵金水肩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陈氏三兄弟是真该死！”他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憎恨。
赵金水闻言，瞬间想到了什么，抬手在陆旭手背上拍了拍，出声安慰道。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了，好好活着才是正经事。”
陆旭没说话，心中默默打定主意：若有一天他能无敌于天下，定要杀尽天下妖族！
……
不多时，负责押送死囚的壮班差役与仵作都已到场。
由于这次要斩的死囚人数有点多，壮班差役足足来了六名。
加上刑房书吏，仵作，陆旭，验囚之人共计九人。
而陈氏三兄弟因为所犯罪名类同，都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
牢房空间并不大，只能勉强挤进去五个人。
陆旭、狱卒，连同三名壮班差役，都只能站在牢房之外看着。
叫名的时候，兄弟三人还没什么反应。
可当书吏开始宣读罪状时，体格最壮的陈大牛却剧烈挣扎起来，大喊冤枉。
两名壮班差役当即上前，将其死死按住。
陈大牛一脸憋屈，牛眼怒睁，死死瞪着宣读罪状的书吏。
“放屁！老子根本就没有私卖武夫气血！你们冤枉我！”
书吏冷冷看了他一眼。
“贞元二年冬，你于城外黑风岭私设‘救济栈’，以给流民发放食物为由，聚众抽取人族气血售与妖族，这也是冤枉你？”
陈大牛目光一闪，随即辩驳道：“可那也只是凡人气血，绝对没有武夫气血！”
书吏眸光更冷：“死到临头还嘴硬！莫非你以为私售凡人气血给妖族就能免了你的死罪？”
陈大牛还想争辩。
这时，一旁身形消瘦的陈二牛开口劝道：“大哥，别争了，没用的。”
陈大牛神色一滞，旋即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
至于年龄最小的陈三牛则始终沉默着，看似已经认命，但眼神里却时不时地有不甘之色一闪而过。
陆旭将这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里默默思量起来。
从陈大牛的表现来看，他确实私通妖族卖了人族气血，但应该真的没有售卖武夫气血。
这三人气息孱弱，都处在凡人的层次，根本没有能力搞到武夫气血。
能成就武夫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怎么会为了一点食物就自愿舍弃尊严放血？
但罪状上既然写了，那么就一定有人在卖。
不，不是有人！
应该是一个体量极大的通妖组织。
武夫气血这种珍贵之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说不定县衙里，就有这个组织的人存在。
否则，又怎会将售卖武夫气血的罪名强加在陈氏三兄弟身上？
这明显不合理。
等等！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兄弟三人，本身就是这个通妖组织的外围成员。
是这个组织提供资源暗中扶持他们，然后指使他们抽取凡人气血。
同时提供售与妖族的渠道、买家，以及相应的武力保护。
现在出了事，就推他们出来顶罪。
然后培养新的外围成员，继续干通妖卖禁的买卖。
陆旭目光一闪。
年纪最小的陈三牛明显心有不甘，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线索。
……
之后的验囚环节再无意外，陈氏兄弟三人都乖乖签了字画了押，哪怕心有不甘，最后也终究是认命了。
紧接着众人前往县衙大堂，监斩官姜文以朱笔勾画亡命牌。
在看到执刑者依然只有陆旭一人的时候，这位中年文士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但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县衙安排的刽子手人选，最终决定权都在县太爷手里，不归他管。
随后开始游街示众，陆旭去刑具房取了鬼头刀，换上了刽子手行头。
鸣锣开道，三辆囚车，壮班差役随行。
陆旭则捧刀跟在第三辆囚车旁，里面关押的正是陈三牛。
今日的阵仗与前两日明显不同。
围观百姓比之以往多了数倍不止，有一大部分是刚从城外迁入城内的百姓。
他们衣着粗简，却个个义愤填膺，神情悲愤，辱骂怒斥之声不绝于耳。
臭鸡蛋、烂菜叶从游街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显然是早就听说了今日要斩的是通妖死囚。
直到抵达西街口刑场，陆旭才寻到机会，凑近陈三牛问了一声。
“你甘心就这么死掉吗？”
陈三牛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陆旭一眼，反问道。
“不甘心就不用死了吗？”
陆旭面色不变，快速说道：“我想知道是否有组织在暗中支持你通妖。你若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陈三牛冷笑一声。
“你信不信，再多问一个字，你就得陪我们兄弟三人一起死。”
陆旭摇头。
“我不信。”
陈三牛深深看了陆旭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陆旭毛骨悚然的话来。
“其实，在你开口问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了。”
陆旭面色一变，凝神感知之下，果然察觉到了数道隐晦的视线，方位各有不同。
有来自人群里的，也有刑场上的。
可当他看过去，那些视线便又及时收了回去，只剩下两道一直存在，并不忌讳与他对视。
一道冰冷，一道炽热。
认出视线的主人，陆旭不禁一怔。
她们怎么来了？
目光冰冷的那人，骨瘦如柴，一头凌乱短发，背后背着一个臃肿的包袱，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正是那秋。
目光炙热的那人，八九岁大，个头只到那秋上腰位置，一双眸子又大又亮，背后同样背着一个小包袱。
见陆旭看过来后，满眼惊喜，甚至还冲着陆旭晃了晃小手。
陆旭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心中暗暗猜测道：“难道他们要离开宣尧县城了？”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了一声又软又怯的女声。
“请问……是小陆快手吗？”
陆旭转身，视线微微下移。
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矮个子少女，身姿窈窕，五官清秀，身着一条淡黄色丝质长裙，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风尘气十足。
陆旭皱了皱眉，道：“我是。”
随即，少女怯生生地递出一只精巧钱袋。
“这是给您的快刀钱。”
“麻烦您……一会行刑的时候，给阿牛他们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