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叶容容觉得蒋成晏这两天都很反常, 好像是从李玄奕来了以后就开始了,他是觉得有比他还大的官压着他,觉得施展不开?
叶容容继续追问, "从饭桌上就一句话不说。殿下走了之后也是这样。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蒋成晏眼睛一直注视着叶容容。当然也看出了叶容容的疑惑。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 仿佛刚刚那番话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勇气正确表达自己的内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好几息, 嘴唇动了一下, 又闭上了。
叶容容也没有催促,就这么站在原地, 等着蒋成晏,只是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
犹豫了片刻, 蒋成晏开口问道:"叶容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去京城,你会去哪里?"
叶容容愣了一下。他叫了她的全名, 带着一番郑重其事的语气。
叶容容想了想,说:"以前想过。刚来这里的时候,想着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后来遇到了你,想着能跟着你到京城,找个落脚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再后来种了土豆, 想着能不能帮上更多的人。其实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要去哪里,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说完反而释然般笑了笑, 反问道,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蒋成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她能看见他衣领上的花纹,朴素不张扬, 就像他本人一样。
"今天殿下说要带你去京城的时候,"蒋成晏说,"我发现我不想让你跟他走。"
叶容容惊讶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了一下,握成了一个拳头。
"不是阻挡你去京城发展。"
蒋成晏继续说,"是不想让你跟别人一起去。也不想让你去了之后,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所有见不得人的情绪都公之于众了,他终于讲出了完整了欲望。
夜风又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一下。
叶容容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她心跳的很快,她不知道蒋成晏说的话,是不是和她想的那样:"你是不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跟别人去?"
蒋成晏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想让你跟别人去。"
"如果你要去京城,我陪你去。当初说好的,送你到京城,找你的亲戚,给你安顿好。这些事我还没做。"
听到这,叶容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拧着,目光也没有躲闪,眼神很坚毅,坚定的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放弃。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在监狱门口的那个拥抱。
想起每次去城外,他都陪着她。
想起他委婉送她的衣服,不想被别人发现的贴心。
这是他的真心话吗?
她垂下眼,不敢直视蒋成晏的眼睛,解释道:"我没有不想让你陪。"
她说,"我只是不想欠你那么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方才那半步更大,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你不欠我什么。"蒋成晏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跟你有关系。不想只和你当普通朋友,我想一直照顾你。"
夜风又吹过来,这一次比方才大了一些,吹得她的头发朝后飘了一下,有一缕拂过他的手腕。
"蒋成晏,"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性:"你想一直照顾我,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反而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手指细长,骨骼分明,手心又很柔软。他的手掌是糙的,指腹边缘有一层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老茧。
叶容容被握住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他手上的老茧,带着他独有的那份阅历,一双带着明显男性荷尔蒙的手。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好,想一直照顾你"他说。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事,并且勇敢表达出来了。
听到这,叶容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他说的那些话可能只是出于责任,想过他可能只是习惯了照顾她,想过他那样的人大概不会真的对谁动心。
可是他握着她的手,回答了她,一瞬间让她所有的猜测都落了地,打碎了她的所有胡思乱想。
她没有抽回手。
她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指节微微弯曲,把她的手指拢在他的掌心里。
"我也喜欢你。"她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快,快到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说出这样的话算不算出格。
可是她已经说了,而且她不想收回。
蒋成晏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她独一份的倔强。
他低下头,情不自禁亲了她。
这个亲吻很短,短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只来得及在水面留下一丝涟漪就飘走了。
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很轻,轻到她几乎没有感觉到,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离她很近。
然后他退开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表情里得到确么,想获得她的许可。
叶容容没有拒绝。
反而她还继续了下去。
她抬起手,抓住他的袖口。
她踮起脚,吻了他的嘴角。
那个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想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做完了。
她感觉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低下头,得到了叶容容的许可。
于是这一次没有碰额头,也没有试探。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比方才重了一些。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手背上移开,落在她的后颈上,指尖带着薄茧的温度,沿着她的发际线向上滑了一下,又停在那里。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的还快。
他们没有再说话。安心享受这份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时光。
巷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她松开他的袖口,手指垂下来,碰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两个人在那里无声地握住了彼此,指节交叠在一起,紧紧握在一起不再分开。
过了许久,蒋成晏才松开她,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蒋成晏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变得温柔极了。
“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可以吗?”他问道。
叶容容点了点头,她握着他的手。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也没有人去点。
院子里只剩月光,今晚皎洁的月色仿佛也在为他们庆祝。
一轮满月,带着温柔的月光,洒下来。
落在他们周围。
两个人已经表明了心意,感觉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不见了。
蒋成晏还是牵着叶容容的手,说道:“那我们回去了。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叶容容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她手,带着她一路走了回去。
月光下,把他们的影子拖的好长,影子互相交缠,好像余生都不会被分开。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蒋成晏率先打破沉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这边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叶容容说;“等两天他们全部收获以后,我教会他们如何储存一个冬天的土豆,以及来年春天如何播种,实在不行,我可以明年春天又来教他们。”
蒋成晏点点头:“那就是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如果殿下硬要邀约你同行,我帮你推脱可好?”
害怕叶容容多想,蒋成晏又补充道:“你的功劳已经报上去了了,不管通不通过殿下,你都可以去面圣的。”
知道蒋成晏考虑的很周全,叶容容点点头:“我知道的。那我回京城……”
蒋成晏立刻懂了叶容容的言下之意,“你想去国公府吗?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先去你亲戚给你留的宅子,我已经叫人提前去打扫过了,可以直接入住。”
叶容容说:“那我还是先去宅子吧。”
蒋成晏并没有劝叶容容改变主意,他尊重叶容容的选择,“好的,我带你去安顿下来,你放心,在我家,我父母很开明的,我说行就行。”
叶容容当然明白蒋成晏指的什么事情。
她刚刚还没有反应,现在脸颊却发红了,只能说“我相信你。”
两个人就这样走回了小院。
小五还在门口候着,等蒋成晏他们回来。
看到他们回来了,赶紧去开门。
开门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异样。只是他余光好像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手。
是牵在一起。
牵!
在一起!
小五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颤抖的手没有安好门闩,门被撞出了响声。
蒋成晏回过头,淡淡看了一眼小五。
小五马上收回表情,老老实实关门,连嘴都紧张的抿成一条线。
蒋成晏一直把叶容容送到她的房间门外,才松开她的手。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没什么大事,你可以晚点再去。”蒋成晏叮嘱到。
“好的,你也好好休息吧。”叶容容同蒋成晏告别。
两人就在门外分别。
八卦的小五不敢追着看,他带着天大的秘密。
摇醒了睡着的小六。
小六一脸迷茫被叫醒。
却得知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睡意全无。眼睛瞪的大大的。
“你小子,该不会是熬夜,熬出毛病了吧,你造谣公子就算了,怎么能造谣叶姑娘呢。”
行,睡吧,傻人有傻福。
小五选择闭嘴,他也倒床上开始睡觉。
闭眼之前,他还是忍不住说:“你明天就看他们两个有什么变化,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一起了,不容易啊。今天还有一更,等我爆肝。
第62章 终于收尾了 她说完,看
次日早上, 叶容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睁开眼睛,努力从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判断, 至少巳时过半了。
她感到奇怪, 怎么苗苗没叫她起来。
四处寻找之际。
才发现苗苗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手里攥着一件衣裳。
那件衣裳因为这段时间的农活, 磨的有些破洞。
苗苗舍不得丢, 用针线把它补好, 想继续穿,过程安安静静的, 像是在等她醒来。
听见床上的动静,苗苗抬起头, 冲她笑了一下:"小姐醒了?"
叶容容揉了揉眼睛,撑着手肘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有些懊恼:"怎么不叫我?"
苗苗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床边, 拍了拍,说:"是蒋公子不让叫的。他说你昨天累坏了,让你多睡一会儿。早饭给你留了,在灶台上温着,粥还热,菜也在锅里。"
她顿了一下, 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蒋公子还说, 他先去城外了, 今天收尾,让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叶容容坐在床上, 听到"蒋公子"三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
她"哦"了一声,没有多问,掀开被子下了床,有了蒋成晏的叮嘱。
叶容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动作比平时舒展了许多,没有赶时间。
走到铜镜前时,她偏头看了一眼镜中的人,那面色比前些日子润了些许,眼下连日操劳攒下的黑眼圈也淡了些。
只是脸上还挂着那抹笑容。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推门走了出去。
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细白的蒸汽,旁边搁着一碟酱菜和一个煮得恰到好处的水煮蛋。
叶容容坐下来慢慢吃,吃了两口粥,又就着那碟酱菜吃了两口。
她吃得比平时慢,一碗粥见了底才站起来收拾了碗筷,又在水盆边洗了手,才推门往城外走。
巷子里的风比昨天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秋天尾声的干爽。
街上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底下玩泥巴,看见她经过,都认识这个是帮助他们的大功臣,又害羞不敢去打招呼,只是一直看着叶容容从他们面前经过,又低头继续玩。
城外那块地,今天确实在收尾了。
剩下的土豆不多了,几垄还没有翻完的垄沟边上,零零散散地蹲着几个人,正在用手掏最后几株土豆。
田埂上堆着几筐已经装好的土豆,盖着干草,等着主人来决定是搬回家还是留下来换钱。
蒋成晏站在地头那棵大槐树下面,负着手,目光落在垄沟里那几个人身上。
他看见叶容容从田埂那头走过来,隔着半片地的距离,目光就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叶容容也看见了蒋成晏,但是她没有特意走过去,只是沿着田埂走了一段,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检查一筐土豆的成色,随手捡出一块破损的搁在一边。
换钱的桌子还支着,但队伍已经短了很多。
徐闻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翻一本账册,旁边放着一把算盘,师爷正在不停拨动算盘,核算金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每有一个百姓报完数,算盘珠就响一阵,然后铜板落进布袋里。
小五小六蹲在筐子旁边帮人分拣大小,忙得额头一层薄汗。
他们看见叶容容来了,挥了挥手,又低头继续干活,忙的来不及寒暄。
几个老妇人坐在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