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他万般算计 > 30-40
    进入七月,天气更加炎热,能出门则安也不想出去了,每天都窝在敛玉榭,盼望着徐隐章早日忙完衙门里的事,带她去城外的避暑山庄。

    晚上徐隐章下值回来,则安正在做一双虎头鞋,给夏则茹的孩子预备着。

    徐隐章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只放在手掌中仔细端详,笑着说:“红色倒是好,男女都能穿,也喜庆。”

    “最近既然不出门,不如多做几双,给我们将来的孩儿预备着。”

    手里的针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了出来,徐隐章将她的手指放入口中,将血吸干净后,用手帕缠着。

    “不用这么麻烦。”则安拉着他起身往内室去,伺候他换衣服。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徐隐章问。

    “都喜欢。”则安敷衍了他一句,掩耳盗铃般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能忙完,说好了要带我去避暑山庄的。”

    “快了,不过,圣上最近对我不太满意。”徐隐章微微沉思。

    则安不自觉有些紧张:“为何,你办砸了什么差事?”

    “圣上说,我对底下人不够宽容,这是没孩子的缘故。等我做了父亲,对底下人自然会宽容许多。”

    徐隐章说的一本正经,则安怄的狠狠砸了他两拳,转身就要走。

    没走两步,又被徐隐章拉回来,跌坐在他腿上。

    “当初你曾答应我,若是我帮你将衔玉弄出来,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想要个孩子。”

    则安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情要看缘分,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你要是实在着急,我明日就去庙里,请一座送子观音回来,每日都拜。”

    “确实看缘分……我要你答应我,不要亲手断了这缘分。”

    明明是大热天,则安却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屋子里不透风,又闷又热。

    腰上的那只手像铁链,勒的太紧,硌得太疼。

    她拿不准,徐隐章真知道了,还是在诈她。

    这应该属于惹他伤心的事,要是真知道了,他怎么会如此平静。

    “你胡说什么?”则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我们已经成了夫妻,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为何不愿意,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徐隐章将她侧过来,让她的脸正正好朝向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则安推他,直接掐扣在她腰间的手,努力想离开他的怀抱。

    “那药伤身子,不要再吃了。”徐隐章不再与她打太极。

    则安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楞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些她刻意压制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进她的脑子里,满嘴是血的张白玉,被活活打死的牡丹,被切掉一根手指的徐含章……

    “我……你……你想怎么样?”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我想你不要再吃那药,好好调理身子。至于有没有孩子,全由老天爷决定。”

    徐隐章额头靠过去,抵住她的额头,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不要再惹我伤心了,好吗?”徐隐章呢喃。

    “那衔珠呢?”则安稍稍镇定,继续问。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自然与旁人无关。”徐隐章答。

    徐隐章或是轻吻她的唇,或是用鼻梁蹭她的脸颊,又或是用唇蹭她的眼睛,她的鼻子……

    耳鬓厮磨,呼吸交缠。

    良久,则安问:“我让你伤心了,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咬我,掐我?”

    “你让我特别伤心的时候,我才会亲你,摸你。”说着,徐隐章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或许上次已经伤过了心,这一次,我的心更坚强了,不像上次一样难受。”

    则安突然笑出了声。

    她笑,徐隐章也笑。

    笑过之后,徐隐章问:“你饿不饿?”

    则安觉得奇怪,但还是答了:“起床后吃了些粥,倒是不饿。你是不是饿了?出去吧,我让人上晚膳?”

    徐隐章带着她倒向身后的床,吻她,剥她的衣服。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欢好过,他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她猝不及防,几乎是下意识躲避。

    徐隐章不许她躲,强硬又耐心地凿开她的身体。

    他像是个一丝不苟的木匠,她是块不甚结实的木板。

    木板上的孔太小,钉子太粗,他却固执地要将钉子钉进去,非要钉到严丝合缝才满意。

    则安想,他嘴上说着不生气,其实还是生气了,虚伪。

    翌日,则安睡到巳时才醒,穿衣时低声交代衔珠:“将药全都悄悄丢出去,别丢在府里,拿到外面去丢。”

    衔珠回头看看,确保门口没人,也压低了声音说:“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则安没好气地说:“过几天你再去开些药。你不要亲自去,递信给秦掌柜,让她去找大夫开药。你找个由头去秦掌柜铺子里,将药悄悄带回来。”

    “姑爷对您……为什么……小姐,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二小姐比您还后成亲,她都有孩子了。”衔珠不解又委屈。

    “现在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顾孩子?等到明年,等我彻底站稳脚跟,到时自然会要个孩子。”

    衔珠悄悄说:“小姐,现在外头带进来的东西都要仔细盘查,奴婢也不例外。”

    从则安进门开始,丫鬟婆子进出敛玉榭都要搜查,一旦查出违禁品就是重罚。不过,徐隐章还是给她留了脸面的,侍卫们并不敢搜查衔珠。

    徐隐章能神不知鬼不觉查到她的药,指不定背地里安排了多少人盯着她,排查进出物品倒也不意外。更何况,敛玉榭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

    “你让秦掌柜将药备好,我亲自去取。”

    总是没人敢搜她的东西。

    而后则安借口盘查铺子将药取了回来,藏在去年给徐隐章做的一套大红色直身里。这是她去年在气头上,故意给他做的,想膈应他。做好之后,他从来没穿过。

    她不知道徐隐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找到她的药的。

    思来想去,放他眼皮子底下最安全,玩一招灯下黑。

    ……

    七月的天,外头热的流浪狗都不愿意出来觅食,赵初微却顶着烈日去了京城茶楼。

    她名下的几家商铺最近多了许多闹事的人。

    她很清楚,多半是沈如昭派人干的。

    沈如昭从去年就开始筹谋,想和她联手除掉夏则安。她并不愿意过多掺和此事,只行了个方便,帮着将张白玉弄进了定国公府,其他的一概不管。

    若是沈如昭成了事,她坐收渔利。若是沈如昭败了,她也能全身而退。

    事情过了之后,赵府与宣威侯府交恶,宣威侯急着要将沈如昭赶紧打发了嫁出去。沈如昭屡次递信要见她,说他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赵初微只当做笑话听,并不理会。

    后来沈如昭派人到她的铺子上闹事,赵初微无奈只能出来见她一面。

    茶楼里,沈如昭并无太多客套,开门见山:“张白玉现在在徐隐章手里,他要是没抗住开了口,咱们谁也跑不了。”

    赵初微施施然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局是你设的,人是你带进赵府的,与我有和干系?沈小姐,徐隐章顾忌着夏则安的名声,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你趁着这个时机赶紧嫁人吧。要是他哪天发了疯,不管不顾起来,你恐怕性命不保。”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他可不是沈既昂,白白吃个哑巴亏。”

    沈如昭心中冷笑,一个趁着姐姐怀孕勾引姐夫的卑贱庶女,赵氏离的十万八千里的偏远支族,居然也敢在她面前拿腔拿调。

    “徐夫人,等到徐隐章与我大哥联手之时,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当年他母亲是如何死的,你难道忘了吗?”

    赵初微慢慢收起了笑。

    赵初筠那个蠢女人,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堂堂赵氏一族的嫡女,父兄得力,她竟任由一屋子的小妾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就算没有她赵初微,早晚有一天,赵初筠也会被某个小妾弄死。这样的废物,活着不过是浪费资源。

    还不如将定国公夫人的名头给她,她至少能替赵氏一族守住荣光。

    “徐隐章就算位居首辅,我也还是他的继母。”

    “不声不响除掉继母,对徐隐章来说,应该并不难。他现在不动手,不过是顾忌着名声。”沈如昭笑着说:“不过,徐夫人似乎并不相信,罢了,此事也不打紧。”

    沈如昭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徐含章院子里女人不少,”沈如昭啜了一口茶,似乎很好奇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年也没生出个孩子?徐夫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初微眉头蹙起,慢慢放下茶杯,盯着沈如昭:“你什么意思?”

    “徐夫人回去问问他,真相自然大白。”沈如昭站起身:“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徐隐章不死,咱们谁也跑不了。徐夫人,等若有事找我,只管给茶楼掌柜的递信。”

    说完后,沈如昭戴上帷帽,率先推门出去。

    父亲想将她嫁给一个武将做填房。

    此等羞辱,要用徐隐章的命来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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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自从进了定国公的门, 做了响当当的国公夫人,即便旁人明里暗里嘲讽赵初微,她也从未失态过。

    那些人不过是嫉妒她, 嫉妒她登上了高位。

    然而此刻,赵初微再维持不住体面,狠狠扇了徐含章一巴掌, 将人打的跌倒在地:“废物!成天就知道在女人堆里混, 你的身子是不是已经坏了?大夫怎么说?”

    徐含章顾不上擦嘴角渗出的血, 手脚并用爬到赵初微脚下, 将她的裙摆拽的死紧, 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的身子是好的。”

    “不对!不对!”赵初微见他如此惊恐, 自言自语道:“不是丫鬟们, 是徐隐章,一定是徐隐章!”

    否则沈如昭不敢如此笃定。

    她蹲下身要扒徐含章的裤子, 徐含章扭动着躲避,赵初微大喊:“来人, 摁住他!”

    门外进来两个壮硕的婆子, 一左一右将徐含章摁的动弹不得, 赵初微毫不犹豫要扒徐含章的裤子,两个婆子惊骇不已, 纷纷避开目光。

    “我说!我说!让他们退下,我全都说!”徐含章崩溃大喊。

    赵初微看他们一眼,两个婆子逃也似地退下。

    “儿子……儿子……确实不能生了……”说完后,徐含章又爬到赵初微脚下, 小心又紧张地攥着她的手,仿佛只要一松开,他的命就要没了。

    “母亲!现在当务之急是除掉徐隐章!只要他还活着, 不管母亲扶持多少庶子,都会被他除掉。”

    赵初微甩开他的手,慢慢站起身,狠狠踢了一脚徐含章。

    “想我赵初微聪明一世,没想到,竟然生出了你这个废物!”

    ……

    天气炎热,少夫人不再出府,藏锋提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下来,有时间去关心妹妹的婚事。

    “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他早先抽时间,带素砚挨个见了那些人。

    “冯秀才侍母至孝,街坊四邻都也夸他性情温和。”素砚背过身,声音低不可闻。

    藏锋心中大喜,他相中的也是冯秀才。他知道妹妹喜欢有上进心,有本事的男子,原本还担心妹妹会看中那个壮硕的百户,正发愁不知如何劝她。

    “好……好……赶明儿我带你去他家看看。”

    ……

    闷热了许久,这一天终于下了雨,则安高兴地带着人,要出去赏雨。

    雨下的太大,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一行人手里的油纸伞根本挡不住雨。无奈,他们就近躲在一处偏僻廊下。

    “正好,就在这儿赏雨吧!”即便裙子被淋湿了大半,则安依旧十分高兴。

    他们沿着连廊慢慢走着,忽然听到两个女子谈话之声,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但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则安示意众人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往声音来源之地靠。

    没走两步,忽又觉得不妥。

    不该好奇的事不要好奇,不该插手的事不能插手。

    已经吃了很多教训了,不是吗?

    她故意大声地咳嗽,高声说:“雨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衔珠答。

    很快,从角门处转出来一个淡青色身影。

    素砚恭敬地给则安请安,而后毫不犹豫迈入大雨之中。

    等了一会儿没见雨停,则安心里七上八下的,再没有赏雨的兴致,也冒着大雨回去了。

    刚才,她在素砚身上问到了一股很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她只在锦华苑闻到过一次,是赵依柳。

    素砚怎么会和赵依柳搅合到一起呢?

    素砚对敛玉榭了如指掌,她要是想做点什么,则安根本防不胜防。

    她想的太入迷,连徐隐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

    则安吓了一跳,嗔怪:“回来了也不出声。”她起身伺候他脱下湿了大半的朝服,换上一套天青色常服。

    这一套是她喜欢的。

    年纪轻轻的,就该穿的鲜亮点。

    “素砚……当真相中了那个秀才?你要不要,再问问她的意思?”二人坐下后,则安试探地问。

    见徐隐章不说话,则安又解释:“你是主,她是仆,你让她嫁她不敢不从。”越说,她越没有底气:“到底是婚嫁大事,我们不好擅自做主,别到时候弄出来一对怨偶,那就不好了……”

    徐隐章抬眼看她,笑着问:“她也不小了,依你的意思,留她在院子里?”

    则安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色,依旧是温和的笑。也许,他好面子,有些事不好直接说。

    则安斟酌了又斟酌,揣摩了又揣摩,说:“我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不是善妒之人。你膝下至今无子……”她说话时一直小心看着徐隐章面色,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却觉得风雨欲来,几乎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你要想做什么……”徐隐章起身,贴着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困的死死的。她猜大约会错了意,不敢再说。

    “我今日见到了……我是怕……”

    徐隐章的手轻轻抚上她脸颊,耐心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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