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驰的摩托停在楼下,周欲有些心不在焉,跨坐上去后半天没动,她听到他无奈的声音:“以前就算了,都在一起了也不愿意抱我?”
之前两次坐他的车,周欲都把距离控制得得体又疏远,碰都不敢碰他一下,听到他这句话,她忽然很想知道当时的他是什么想法,想着就在他背后笑起来。
伸手搂住他的腰,和他贴得很近,她努力仰起头够到他肩膀,提醒他:“男朋友,抱紧了。”
摩托发动后的速度很快,周欲被惯性拉扯,她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搂紧他。
夏末单薄的布料阻挡不了体温的传递,陈京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浑圆的柔软紧贴着脊背,随着车速的变换,力道时轻时重,让他心猿意马。
她平时穿着低调,统共不过黑白灰三种颜色,比男生还要简单,身材藏在尺码略大的衣服下不甚起眼,却不想这么傲人。
他想,还是抱她抱少了。
陈京驰将她送到公寓楼下,停好车,两人在附近找了家私密性较好的餐厅吃晚饭。
“你跟你室友平时关系怎么样?”他随口问起。
周欲回答:“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的中指上,戒指他一直戴着,连平时上课都不摘。不知是不是近期工作减少,他没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讨论这个的人竟然出奇得少。
不像她,项链吊坠可以藏在衣服领口里,他手上的戒指很显眼,一看就是用来宣示主权的。
他随意点了点头:“看你也不怎么交朋友。”
他话里用了“也”。
周欲低着头说:“有些人不值得交。”
在这句话上陈京驰深有体会,他问:“想知道潮汐回声为什么解散吗。”
周欲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打算说实话:“徐岳跟我说过。”
意料之外,他挑了挑眉,语气吃味:“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没有,就那一次。”周欲忍着笑,“后来见他都跟你在一起。”
现在想来,当时他神情奇怪,非要问她一句熟不熟,根本就是在吃醋,只是那时候的周欲不敢轻易下结论。
见她这副模样,陈京驰勾起唇角:“看我吃醋你很高兴?”
“没有。”周欲否认得很没有底气,“只是觉得很不像你。”
“什么样才像我?”他问。
周欲也说不清她心中的陈京驰具体是什么样,她见过陷入谷底、浑身泥泞的他,也见过耀眼夺目、骄傲恣意的他,如今面对的,是目光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的他。
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最私密的一面。
她迟迟没有回答,陈京驰却读懂了她的心思,“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很难喜欢上别人?”
周欲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产生了内心深处被窥探的危机感。
她只能摇头。
“周欲,你为什么喜欢我?”他转而问。
不是因为他在万人前告白,不是他的追求手段高明。周欲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她却一个字都不敢告诉他。
她只能说那些最简单的、不用动脑子的话,却也是最容易讨好他的话。
“我也不知道。”她垂下视线,“说不出理由。”
“我跟你一样。”陈京驰说,“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
周欲看着他陷入沉默,她失神地想。
喜欢明明是有理由的。
*
用餐后六点t多,陈京驰收到杜恒打来的电话,称他正在过来接他的路上。
周欲问:“有工作吗?”
“录音。”陈京驰说,“陪我?”
近期他只有一首歌要录,是上个月周欲写好的词,《失控》。
这首歌原先她在文档里命名为《无声》,陈京驰看过歌词后,觉得歌名太平淡,完全不能体现整首歌的氛围,征求她的同意换成现在这个。
说是更适配编曲。
当时周欲还没听到编曲,没坚持己见,听他的改了。
直到抵达公司录音棚,录音老师放了一遍伴奏,她才知道知道为什么陈京驰要坚持换歌名。
这是一首慢调R&B风格的编曲,为了配合歌词旋律,鼓点和贝斯恰到好处的留白,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仿佛让人置身于寂静深夜,潮湿闷热的雨天,雨点轻敲窗棂,屋内升温,春光无限。
听完后,周欲心情有些复杂,她猜陈京驰和编曲老师都误解了歌词原本的意思。
她的词是七夕那天得来的灵感,陈京驰写的曲子很适合一些暧昧不清的意象,她想到了他充满安全感的拥抱,想到了他炽热的吻,用晦暗不明的词写出了那晚见到他的心境。
写的时候也许是情到浓时表达得过于浓烈,编曲将这首歌的基调整个往更深一步的情事上靠拢,让人浮想联翩。周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风格的歌,很好奇等会儿陈京驰会怎么唱。
她和监听老师坐在一块,杜恒端着饭盒走了进来,问:“不介意吧?我吃快点,饿死了。”
“你吃。”老师说,“别吧唧嘴就行。”
透过玻璃,周欲看到了站在录音房里的陈京驰,他将帽子摘了下来,之前为了头发长好做造型一直没剪发,此时发型有些凌乱,他也没管,伸手戴上了耳机。
“你先唱一遍我听听感觉。”老师说,“这首歌的词写得太有氛围感了,有点难唱哦。”
陈京驰先按照自己的方式把歌唱了一遍,周欲能听出他刻意压低了发音位置,胸声参与多,听起来更低沉浑厚。
可老师并不满意:“你感情太少了,喘息给你唱成了喘气。”
杜恒被戳到笑点,在一边笑得不行,快把饭喷出来。
“哎哟,哪有你这样的,别当着他面笑啊,多打击人。”老师把杜恒赶了出去,看向旁边的周欲,说,“你女朋友不是来了吗?看着她唱啊,要有抱着情人呢喃的感觉。”
陈京驰和她对上视线,点头:“我再试试。”
这一遍比第一次好了不少,他适当地加入了一些气声,游丝般的气息包裹着嗓音,好几个转音处做了减弱的处理,让整个歌的听感更加缠绵悱恻。
“这次还行,副歌的部分有些太松弛了,没有那种动情的感觉。”老师给了他一个场景,“你想象一下跟你女朋友刚接完吻要下一步,突然房间里停电了,衣服都脱了,这个时候两个人赤。裸地抱紧了,彼此体温交换,这种气氛能体会到吗?”
“老师,别说了。”陈京驰声音里染上笑意,“先让她出去一下吧。”
周欲刚刚心里还在默念老师虎狼之词,几句话让她画面感鲜明,生怕他再讲点少儿不宜的内容,陈京驰这话简直雪中送炭,她红着脸赶紧从监听室里出来了。
杜恒正好吃完工作餐要进去,迎面撞见她,还以为里面太热了:“是不是人多空调不行。”
周欲眼神飘忽:“好像是有点。”
等杜恒进了监听室,听老师怎么一句句给陈京驰指导,才后知后觉周欲那反应是什么意思。
笑着提醒他:“讲点人家小姑娘能听的好不好?”
老师让他别吵:“感觉来了,你别打岔。”
两个小时后,陈京驰这首歌录完,老师把周欲叫了进来,给他们放了遍完整版。
“还得是您。”杜恒调侃,“情场老手调。教出来的感觉真不一样,给我听得浑身发热呢怎么。”
老师跟他是老熟人了,他也笑:“谈过几个就是老手了?那还是比不过你。”
陈京驰极具张力的嗓音、丰富的细节处理、强弱技巧的丝滑转换,简直把这首歌里暧昧到拉丝的气氛放大到了极致,别说杜恒,周欲听了也感觉有酥痒的电流在皮肤上四处游走,头皮发麻。
录音结束,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杜恒叫司机把陈京驰送回去,上车后,后排只有他们两人,周欲仍然沉浸在那首歌带给她的大尺度幻想中,陈京驰一下下地轻捏她耳垂上的软肉,低声引诱:“跟我回去?”
周欲偏头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没敢出声,他复又低头凑过来,无声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被座椅挡着看不见,可她还是不好意思,偏头想躲,不料他离得近,反倒让两人的双唇正面碰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她主动索吻。
陈京驰的笑声很轻,却透过耳膜传到了心尖,周欲不敢再有动作,抬起手捂住了他下半张脸。
他没有避让,伸手扣住她手腕,将她五根手指一根根地亲过来,亲在指尖,骨节,掌心。
周欲越发觉得他是不是真被监听老师带坏了,很想知道《失控》这首歌到底是怎么被他一句句教出来的。
她蜷缩起手指,又被他打开,他的手指挤进指缝里,和她扣紧。
周欲靠在他怀里,听到他又问了一次,她想让他别再说,胡乱地点了点头。
抵达公寓楼下,他的手仍然没有松开,牵着她进电梯,开门,回到家里。
被他推到门后,陈京驰的手垫在她脑后,强势地压了下来。智能家居自动开启客厅的灯,周欲刚觉得刺眼就被迫闭上,没说出口的话都被他吃了进去。
亲吻间,她像是触发了条件反射,脑子里竟然开始播放在监听室听到的,陈京驰唱《失控》的声音。
「夜色无声无息
心照不宣的默契
体表升温 触觉失灵
胶着 焦灼
陷得轻易」
他手臂横在她腰后,将她用力按进自己怀里,紧贴到毫无缝隙。
喘息的空隙,周欲眼神失焦地问:“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衣服下摆被撩开,她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轻颤,陈京驰亲在她颈侧,笑:“还有更过分的。”
周欲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对这个老师产生奇怪的偏见。
“歌词怎么写出来的。”陈京驰咬着她耳垂,“是不是想着我?”
他给了她时间回答,周欲都浪费了,换来的是更为密集的亲吻。意识逐渐模糊不清,只知道迎合他的舌,横在腰后的手臂发力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周欲的惊呼都被淹没,她害怕地抱紧了他,走动的过程中紧张地睁开了眼,下一秒被他放在了床上,灼热的吻接着降落,让她没空再分神想其他。
卧室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周欲被亲到意识涣散时,听见他伏在耳边,声音低哑:“用手行不行?”
周欲的脸烧红了,隔了好几秒才问:“哪只手?”
陈京驰没回答,最后是周欲自己得出的答案,两只。
「被扰乱的思绪
刻意 不经意
白色墙壁交错光影
玻璃窗弥漫水汽
勾勒出紊乱心悸」
她坚持让陈京驰把最后一盏灯也关了,看也不敢看,任由他带着她的手。
她喜欢听他的声音,沉迷于他因她而起的失控。
下午骑摩托载她时体会到的触感,被陈京驰亲手摸到了,如想象中一样绵软,手感极佳。
「如同失重般下坠
稍纵即逝的痕迹
一波未平
余波又起
窒息
喘息
平息」
他的力气太大,尽管已经收了很多力道,事后陈京驰看到他留下的指痕,问她疼不疼。
周欲脸上仍是未褪去的潮红,她一秒都不再让他多看,把衣摆拉下来,说了不疼他又追上来问,直到她抱怨他烦。
“要说舒服你才不问了吗。”她蹙起眉害羞的模样惹他心动更甚。
陈京驰笑着替她把手擦干净,抱她起来:“去洗手。”
公寓里也没有她的衣服,仍旧是穿着他的衬衫,这次周欲学乖了,任他怎么抱都不再招惹他,不想再体会一次手腕酸胀、掌心磨得发烫的感觉。
他们第一次相拥而眠。
「玫瑰盛开在荒瘠
落英被碾碎一地
满室馥郁」——
作者有话说:还会甜几万字哦[亲亲]
第52章 旧情书 她才是失控的那个人
次日下午陈京驰有工作,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周欲才注意到阳台上出现了几盆以前没见过的绿植。一盆龟背竹,两盆一叶兰,一盆百合竹,给空荡荡的阳台增添了点生气。
“杜恒送来的。”陈京驰解释,“说是t可以缓解焦虑。”
周欲蹲在它们面前,看叶子都蔫蔫的,仰头问:“你没浇水吗?”
“我哪有空天天照顾。”陈京驰无奈,“能想起来看一眼都不错了。”
周欲找了个碗简单浇水,陈京驰看她蹲在地上时,身上的衬衫衣摆长得堆在地板上。她自己的衣服还在烘干机里,只能先穿他的。
“你等会儿把尺码发给我。”他说,“给你买点衣服。”
周欲回过头,这话让她无缘无故地想起“同居”两个字。想到之后会参与进他的私人生活,和他分享私人空间,心生期待的同时,也有着对未知的茫然。
“不用买。”她说,“我去宿舍拿过来就好了。”
陈京驰却没同意:“我看着挑了。”
他出发工作,周欲也不愿意待在没有他却处处留有他痕迹的地方,回了宿舍。安可嘉不在,范歆正无聊到斗地主,见她回来总算是有个人聊天解闷。
“你们住一起啦?”她笑着问,“还好昨天晚上阿姨没有查寝,我跟嘉嘉都想好了要怎么瞒过她呢。”
周欲解不解释都是一样的结果,她说:“只是偶尔。”
“之前我还有过怀疑,昨天见了他之后就确信了。”范歆感慨,“他对你真好。”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跟我们班有些男的对比真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欲笑了笑:“不正常的还是少数。”
范歆晃了晃椅背,说:“我还以为我们宿舍里肯定是嘉嘉先脱单呢,没想到她成了海后,她对鱼的考察期可真长啊。”
安可嘉的几位男嘉宾还在竞争上岗,刚开学就争相请她吃饭,连着一周都没在食堂里见过她。
“挺好的。”周欲别出新意,“在得到她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沉没成本这块是给安可嘉拿捏住了。
*
九月底,《候鸟》实体贩卖周期结束,总销量跃居华语实体专辑总销量榜第五,惊人的成绩再一次证明陈京驰的号召力并没有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