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好,学姐,我明天帮你去教务处打印。”夏归远在陈南星上床之后就看到学姐打来的电话,为了不吵到其他人休息躲在了楼梯间。

    电话那头已经毕业了的学姐发出感慨:“小夏,你要不是个gay的话,学姐真的要对你动心了。”

    一向不会面对这种问题的夏归远直接选择了沉默。

    学姐似乎习惯了他的沉默,接着说道:“诶,那你喜欢的那个小男生呢?你和他进展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夏归远才像是被重新激活程序的机器人,回答道:“就那样吧,谢谢学姐关心。”

    学姐有一些遗憾,前一年她和帅气小学弟一起社团迎新,本想和他要个联系方式好追求他。

    没想到却被小学弟一句我喜欢男生给噎住了。

    本以为他只是在用这种办法婉拒她,但下一秒他把手指向了站在音乐社招新处门口的那个小男生,平静地说道:“我从高中开始,暗恋他快四年了。”

    当时的学姐:?

    而此刻在电话另一头的学姐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你条件也不差啊?怎么不敢表白呢?我要是你,现在就都牵着他走上人生巅峰了。”

    夏归远则又发挥了他那已读乱回的好本领:“只需要成绩单吗?”

    学姐不相信依照夏归远的脑子记不住她先前说的话,冷笑一声:“呵呵,不提这个问题就不提。但还是祝你早日能讲出心意。”

    夏归远眸光一闪,回答:“谢谢学姐,也祝你工作顺利。”

    互相祝福完,夏归远就挂了电话往回走。

    但刚走出楼梯间,他就远远地看见他们宿舍门前的栏杆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看侧脸似乎有些忧愁。

    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他将手机塞进口袋之后才恢复动作。

    “睡不着?”

    陈南星发呆的时候根本没有听见背后逼近的脚步声,当夏归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被吓得瞬间往旁边撤了一步。

    看清是夏归远之后,他伸手在他手臂上轻打了一下:“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下次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啊?”

    这次夏归远是真的有一些无辜了,他分明发出了声音,是陈南星没有听见,说:“我有发出声音的。”

    虽然他的语调没有多少起伏,但陈南星依旧从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也知道是自己胆子不大惹的祸,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哦。”

    回答完之后,他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夏归远忽然抬手掐住他的脸往外一扯,开口问道:“你今天晚上好像有点不开心,为什么?”

    第25章 深思夏归远来这里的理由[VIP]

    被夏归远这么一扯, 陈南星沉闷的心情似乎也被扯走,一只手抓着他扯着自己脸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道:“呀, 为什么又捏我的脸?!”

    “那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感受到陈南星的挣扎,夏归远也没放手的打算,否则眼前这个人又会缩回他的壳子里。

    不开心的事情?陈南星瞬间停下了挣扎,任由夏归远捏着他。

    因为无论是家庭问题还是他听见夏归远有喜欢的人, 怀疑他们是否能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的问题, 都早已过了他能坦诚说出口的年纪。

    名为成长的梅雨季所下起的连绵阴雨, 让每一个心软善良的小孩几乎都浸在黏腻的空气之中。

    浑身乏力, 无处可逃, 只能沉默地等待晴天的来临。

    “说了没有不开心。”陈南星找准时机从夏归远的桎梏中挣脱,搭上一个华丽的转身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夏归远的手突然落空, 心跳似乎也随之空了一拍。将手垂回身侧不着痕迹地捻了捻, 他看向陈南星问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说起这个陈南星就来气,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吗?这就变成好朋友了?”

    说完,他还模仿了当年夏归远说那句话的语调:“我和他不是朋友。”

    此刻倍感窘迫的夏归远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颈, 骨节分明且白皙的手被走廊上亮白灯光的照耀, 让本就脉络分明的青筋更吸引视线。

    陈南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手, 默默在心中比较了起来。

    他们俩的手明明也没差多少,可他仍然感觉差了点意思。

    发现夏归远似乎有点心虚,陈南星眼睛转了转, 忽然开口说道:“喂,择日不如撞日, 你就告诉我, 你那个时候怎么就说了那句话呗?”

    这样无理要求一个没有打稿子,语文作文常年在35分左右徘徊的缺情人士在一分钟内想到说辞, 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夏归远抿了抿唇,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一言不发地看着陈南星。

    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今天是知道不了真相,陈南星无语道:“你到时候最好能给我编个800字的小作文出来。”

    写作文是弱项中的弱项的夏归远看着陈南星冷静地吐出了一句话:“你好恶毒。”

    而被冠上恶毒一词的某人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手:“我要是没有看到800字手写作文,我就不跟你和好了。”

    夏归远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在他炸毛之前丢下一句困了就转身回了宿舍。

    而陈南星刚想和夏归远掰扯两句,就见他走进了黑漆漆的宿舍内,瞬间熄了火。

    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地上磨蹭,便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

    “大罗,都下午一点多了,你还没睡饱吗?”陈南星倒是睡得神清气爽,他看着精神不振的罗大铭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孟凭在一旁补刀:“晚上去做贼了,天亮才睡。”

    强撑着精神的罗大铭颤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宣布道:“我再也不在晚上的时候看恐怖小说了,我八点才睡……”

    胆子也很小的陈南星深有感触,同情道:“我懂你,但我不会自寻死路。明明知道自己害怕,还要在大晚上的时候看。”

    罗大铭走在他们俩前面,前脚刚踏进教室打算回头好好教他们两个做人,后脚就因为看到教室内的景象生生顿住了。

    他身后的陈南星发现他停顿在了教室门口,好奇地问道:“大罗,你干嘛呢?教室里有怪兽啊?”

    可还不等他把罗大铭挤开往里面看,瞄到一些的孟凭和反应过来的罗大铭立刻开始把他往外推。

    一头雾水的他懵懵地看着他们:“不是,到底怎么了?”

    罗大铭和孟凭对视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件事情。

    不过陈南星也不是傻的,看他们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样,立马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直接说道:“许家扬回来了?”

    孟凭表情凝重地点了点脑袋,罗大铭则在一旁骂道:“卧槽,这孙子不是休学了吗?他还回来干什么?”

    说着,他十分担心地偷瞄着陈南星的脸色。

    但设想之中他的反应并没有出现,反而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说:“性骚扰的又不是我,我怕他干嘛?”

    “可是……可是他还造谣你霸凌他。”罗大铭无措地挠了挠脑袋。

    其实许家扬从宿舍搬出去后,仗着他平时比较喜欢在班级里活动,开始造谣他们一整个宿舍的人霸凌他。

    “那我做了吗?”陈南星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还有一点想笑:“再说了,那个教室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他抬眼坦然地和罗大铭以及孟凭对视,一点芥蒂都不曾存在过。

    看到这样的陈南星,罗大铭和孟凭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罗大铭,什么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走,小陈,哥们陪你走到底!”

    被罗大铭的情绪感染,陈南星也笑了起来,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回答:“走,进去干死他!”

    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孟凭也伸出手碰了碰:“走吧,省得你们两个傻的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因为许家扬的突然出现,他们三个人进班级的那一刻收获了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而某个始作俑者双手环胸坐在后两排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只盯着陈南星看。

    陈南星对上这道视线却没有任何反应,照旧和罗大铭还有孟凭一起在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不是我说,这孙子怎么长得越来越阴森了?”罗大铭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忽觉一阵恶寒。

    正在把书往外拿的陈南星翻了个白眼回答:“估计纵欲过度了。”

    这一句话引得将他围坐在中间的两个人忍不住发出爆笑,罗大铭更是笑得都有些痛苦:“不是,小陈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咋说话这么好笑呢?”

    听着罗大铭的话,陈南星的尾巴都要翘上了天:“当然,我这可是跟夏归远那家伙学的!”

    从小在夏归远毒嘴教学的耳濡目染下成长的陈南星,不说学了个十成十,但也学了个八成像。

    这要是换某位宗师来,估计许家扬已经被秒成渣了。

    说到这里,罗大铭憋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开口:“你和咱们宿舍那帅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感觉根本不像是大学才认识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南星回答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隐隐的炫耀:“我和他的关系说出来吓死你们!”

    孟凭总是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加入对话,吓死在场所有人:“怎么?你们是情侣?”

    本来准备好词措的陈南星被这两个字吓得瞬间宕机,脑子一片空白。连带着他身边的罗大铭都吓得狂冒冷汗,用口型问道:“我去,这是能说的吗?”

    自从许家扬的事情发生之后,罗大铭勒令这个宿舍不能出现关于同性恋任何议题,就怕把陈南星给吓死。

    怔愣过后,陈南星说话语速飞快,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哈哈,你在说什么?我和他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

    “诶?你不是本地人吗?”罗大铭印象很深刻,报到的时候陈南星是一个人拉着行李来上学,说家在本地,父母太忙就不送他来了。

    而且后面某一次聊天,陈南星说的高中也是本地的一所名校。

    校园墙上,夏归远的户籍地也已经被扒了个干净。据在车站偶遇他的同学爆料,他的家在隔壁省的N市。

    作为冲浪吃瓜选手,再加上计院帅哥成了自己舍友,罗大铭还抓紧时间复盘了一遍。

    在这个时候当然也能迅速反应过来。

    陈南星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我的户籍也是N市的,只不过高中的时候和妈妈搬过来了。”

    他的话语里只有他和妈妈,罗大铭和孟凭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那你们上大学了还能在一个学校,缘分很强了啊!”罗大铭的语气里有些羡慕,他初高中玩在一起的朋友们都因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联系变少的同时,也只有寒暑假回家的时候能见上两面。

    还不等陈南星说些什么,罗大铭忽然又补充道:“话说回来,帅哥怎么拿着那么高的分来了我们学校?校园墙上说他考了695呢,可以上B市的大学呢。”

    听着罗大铭的话,陈南星神情一怔愣,先前还未来得及深究的问题又被重新翻找了出来:夏归远到底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呢?

    其实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就算在语文作文必须扣20分的前提下,每次考试也能拿到110以上的分数。

    虽然说他们学校在国内也算是很好的高校,但肯定还是比不上B市顶尖高校的教育资源和平台。

    既然他的分数可以上B市的学校,又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答案肯定不会是他恋家,因为N市本地也有国内前列高校,而且当时他的爸爸其实是打算把他送出国留学。

    可不知道为什么夏归远坚决不同意,他爸爸也问不出理由。

    然后遇到半途回家的他,夏归远的爸爸才恳求他去帮忙劝劝他,也正好让他撞上了夏归远说他们其实不算是朋友的场景。

    至此,两人彼此淡掉联系的五年时光开启。

    五年前——

    “爸!我想吃……”前一天晚上将近零点才抵达家里的陈南星睡到了中午才堪堪起床。

    他习惯性地从楼梯上往下走,正想让陈世尧给他做点东西吃的时候,在看到客厅里那幅其乐融融的景象时瞬间哑了声。

    陈世尧大抵是出门上班了不在家,客厅里只有他的出轨对象以及他那5岁多的新女儿。

    厨房里传来出轨对象妈妈的声音:“阿姨,这土鸡可是我从老家专门托人买的呀!你可要炖得清淡一些,我们小溪和宝宝喝了补身体。”

    听见楼梯处传来的动静,小三上位的唐溪下意识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看到站在楼梯上没下来的半大少年,有些尴尬地牵起在客厅中央玩耍的小女孩的手,打招呼道:“小星吧?我老听你爸爸提起你,说你是个好孩子,这是你妹妹。”

    站在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登堂入室还一脸无辜的女人,陈南星没有答话。

    落在她那张虚伪面庞上的目光也移向了还没她小腿高的那个女孩身上。

    小女孩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但他们也只见过一次。甚至之前两人的相处并不是很愉快,却不知道为何此时不怕他,也许是早就忘了那段记忆。

    感受到他看来的视线,还冲着他笑了两下。

    在看到小女孩的笑容时,他脑子里突然就有好几道声音响起,让他的脑袋都有点痛。

    这些话来自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得知他要和妈妈一起去H市的时候说的:

    “小星啊,是个男人都会出轨,你爸爸这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而且他也没有要跟你妈妈离婚不是?是你妈妈非要离!一个小女孩又没什么事,你小时候不是最想要妹妹了吗?”

    “大人的事和你这个小孩没有关系的,你爸爸多爱你啊!以后家里的财产肯定都是让你继承的啊!”

    当时中考刚结束没多久的陈南星被一群人围坐在中间,忽然觉得她们的脸都好陌生。

    说出的话就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时引起的噪声,令人分外不适。

    明明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伤害的是他的妈妈,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尽伤人的话语去指责他的母亲。

    说她不懂得珍惜、说她过分计较、说她不为孩子着想。

    而他是薛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也正因为如此,陈南星更不能装作无事发生,用笑脸去面对主犯和帮凶。

    出现在眼前的唐溪和小女孩,再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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