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寒意通过夏归远的指尖透入。

    “不反悔。但你的脚是不是要先好。”夏归远将冰袋拿在手上摇了几下,想让凉意分布得更均匀。

    陈南星见状伸手想去拿,可没想到夏归远躲开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蹲下身,用手固定住他脚踝上方的位置,将冰袋敷了上去。

    看见夏归远动作的陈南星一怔,随即又被骤然来袭的冰凉感冰回了神。

    想说些什么却又在看到蹲着的那人专注地给自己敷冰袋的样子给噎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传来了猛烈的跳动声刺激着鼓膜。

    而这一刻,陈南星也突然意识到,或许喜欢上一个人并不需要风和日丽的天气,也不需要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的瞬间,也可以是那人为他露出担忧的神情和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

    第47章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VIP]

    酒店房间内, 床头灯散着昏黄的灯光。

    陈南星平躺在床上将咪咪抱在怀中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谧到只剩他呼吸的室内还伴随着此刻浴室中传来的不甚明显的流水声。

    他放松的神经在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时骤然紧绷,棕黑的眼珠转向了正朝他走来的人。

    夏归远本来只是想过来看一下陈南星的情况再去阳台自然风干头发, 却没想到对上了一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怔了怔,夏归远伸手将咪咪的毛绒身体往下拉了些,微俯下身看着他的脸问:“睡不着?刚才不是喊困?”

    “嗷嗷。”陈南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含糊地发出了几个单音节。

    以为陈南星是因为崴伤的脚踝太痛睡不着, 夏归远干脆在床边坐下, 掀开被子准备查看他的伤情。

    忽地感觉大面积身体和空气接触的陈南星警惕地看向他。下意识屈起腿后, 却不小心牵动了脚踝处的伤痛,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得泪花都飙出来的他控诉般地看向了夏归远, 直直地朝他伸出了手:“赔钱。”

    “赔。” 夏归远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侧头去观察他的脚踝伤势了。

    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掌让陈南星的心跳又开始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他看着夏归远的手, 喉结滚了滚。

    “明显消肿了不少,还痛吗?”夏归远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回答问题:“痛得厉害的话, 我去给你买个护踝。”

    当时在急诊的时候, 医生建议他可以去买个护踝, 会减轻一点痛感。

    可某人忽然记起哪一年他因为在树下接着他而崴了脚,戴的护踝并不好看,便坚决拒绝使用这个有损他颜面的东西。

    尽管夏归远说这几天在酒店里, 并没有人能看到,但陈南星还是选择拒绝。

    当然, 一个人的心性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所以在他说完这件事之后, 陈南星把他的手一松,回答:“不要。”

    “还是不够痛。”夏归远如是说。

    而陈南星也抱着咪咪发表了重要讲话:“我就算痛死都不会戴!”

    听见此等豪言壮语, 夏归远冷笑一声起身又去拿了个医用冰袋,捏破内胆后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陈南星的脚踝上。

    为了防止有人临阵脱逃,还特地用手固定住了他的腿。

    事实也像是夏归远所料那样,陈南星在冰袋敷上来的那一刻就想逃,但被他有先见之明地给摁住了。

    “嘶——”

    可怜陈南星的泪水直接从眼角溢了一滴出来。

    发现陈南星眼角溢出一滴泪,夏归远似是无奈地一声叹息,哄道:“明天回来,我给你带凤凰单丛的冰激凌。”

    没想到夏归远还记着自己前不久说的话,陈南星眼眸闪了闪,应说:“哦。”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一个跟皇帝一样躺在床上被人伺候着,另一个坐在床边尽心尽力地给他敷冰袋。

    直到陈南星感觉到脚踝处的冰感渐渐褪去,才看见跟雕塑一样坐在床边的人动起来将冰袋丢进了垃圾桶之中。

    躺在床上的他眼神追随着夏归远的身影,猛地意识到接下来他就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了。

    他们只要有点大动作,藏在被子之下的皮肤就会触碰到一起。

    明明小时候两人也经常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甚至大部分时候都是他黏着夏归远的。

    可如今时过境迁,陈南星竟觉得分外羞赧。

    夏归远的脚步轻缓,那点动静落在陈南星耳里却更觉烦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咪咪卷进了被子里面,像是条鱼卷。

    而那道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这一侧,夏归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陈牌鱼卷的外包装,问道:“我不要盖被子吗?”

    “不给。”鱼卷先生很是大方地说。

    “好吧。”夏归远忽地伸手将他额前的刘海掀起,俯下身和他额头相碰,轻声却又认真地说道:“那我给你点力量。”

    两人的额头一触即分,陈南星想伸手摸摸额头但发现他作茧自缚,把自己卷得动弹不得。

    沉默了一瞬,他选择把自己翻个面。

    许是裹着被子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昏昏欲睡。而在这种踩上云端的感觉下,陈南星听见有人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躺下,但困得睁不开眼便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

    只不过他一直没睡熟,依稀能听见身边传来的各种动静。

    夏归远在给手机充电、在翻身、好像还在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个认知刚浮现在脑海之中,陈南星忽然听见一道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声音响起,缱绻又温柔:“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这道声音的主人,意识就在昏暗的灯光中渐渐沉睡,任由其向下坠落。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夏归远逆着光站在面前,让陈南星看不清他脸上的是什么表情。

    他想伸手去把夏归远拉到身边,却抓了个空。

    随即只见夏归远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转身就朝着前方走去,而他怎么追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陈南星迷茫地呢喃出声:“为什么是也?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可惜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一向对他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人在此刻居然只顾着闷头往前走。

    因为追不上他的步伐而有些恼怒的陈南星干脆停了下来,大喊道:“你给我停下把话说清楚!夏归远!”

    陈南星也在这个瞬间醒了过来。

    床头壁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没有被拉紧的床帘缝隙。

    睡在他身边的夏归远在周六上午神奇地没了踪影,另半边的床似是冒着冷气。

    猛地坐起的陈南星甩了甩发懵的脑袋,四下望了望,他疑惑地喊道:“夏归远?你去哪儿了?”

    可惜现实世界就跟那个得不到回应的梦境别无二致,整个酒店房间显得空荡荡的,没有夏归远的身影。

    皱着脸思考了一会儿,陈南星根本不能判断那句话是昨晚夏归远在他耳边说的还是他做的一个梦。

    于是他将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摸了出来,打算给夏归远发消息前却看见右上角显示满格的电量时一怔。

    他记得昨晚睡前他的手机只剩下了不到50的电量,但由于他实在懒惰便打算今天早上起来玩的时候再充电。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用脚趾想都知道是谁。

    哦,或许也是一只鬼。

    陈南星转了转眼睛,给夏归远发去了消息:我的冰激凌别忘了。

    显然,他没有忘记昨天有人为了哄他许下的承诺。

    而夏归远不知道在干嘛,三分钟后才回道:“马上回去。”

    结果就在他回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拿着手机还没给夏归远回消息的陈南星一愣,心说,夏归远那厮莫非会使用瞬移?怎么上一秒还在发消息,下一秒就按门铃了?

    陈南星也没意识到,夏归远知道他脚崴了居然还要按门铃折磨他的这件事情显然不成立。

    坐在床上呆了呆,陈南星掀开被子看了眼消了一点肿的脚腕,选择以坚强的姿势单脚站到地面上,一点一点朝着门边挪去。

    打开门的瞬间,本打算抱怨他为什么不再找前台要张房卡的陈南星所有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保持这个姿势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陈南星才反应过来将门彻底推开,赶忙说道:“叔叔阿姨,进,快进来。”

    而后单腿向后蹦了两下,给像是从地里突然长出来的姚念念还有夏辰让了进来的位置。

    房间外,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头戴墨镜将额前的头发卡上去的姚念念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盖在夏辰身上,道:“愣着干嘛,快把我们对对给抱回床上去。”

    夏辰听令而动,一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留给陈南星,扛着人就放到了床上。

    好不容易挪到门边又被无情放回的陈南星:?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评价道:“叔叔,你一言不合就跟扛麻袋一样扛我的样子,和夏归远如出一辙。”

    夏辰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脯:“我可比他帅多了。”

    这个时候负责关门的姚念念走进来环视了一圈房间的环境,说出口的话壕无人性:“圆圆这小子怎么这么抠?也不定个套房,两个身条这么长的小伙子挤在一张床上晚上怎么能睡得舒服?”

    “对对,要不要跟姨姨去楼上的套房住?”

    陈南星连忙摆手:“不了姨姨,但是你和叔叔怎么突然过来了?还能找到这里来?”

    姚念念拨了拨头发,在陈南星身边坐下,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和你叔叔听说你受伤了,特地过来看看。打算把你养得圆滚滚再走。”

    这几年陈南星和长辈正面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此刻面对姚念念的关爱还有些不好意思和别扭。

    但他依旧笑着说:“姨姨,那我脚崴了这次可带不了你玩了哦~”

    姚念念熟稔地捏了捏他的脸,亲昵地说道:“没事,以后阿姨多来找你玩。不过,圆圆人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还没开口跟姚念念说夏归远马上就回来,房间门再度被刷开,带着一堆东西回来的夏归远看着里面阖家欢乐的场景迟疑了一下,问道:“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与此同时,陈南星震惊到有些变形的声音也响起:“你这是出去干嘛了?!”

    第48章 你居然敢骗我?[VIP]

    只见刚从外面回来的夏归远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堆着两大袋零食,胳膊肘下还夹着一对包装袋都没拆的拐杖。

    还不等夏归远回答陈南星的问题,姚念念就率先出击:“儿子, 你怎么这么抠门啊?为什么不定个套房?你们两个大小伙子挤在一张床上怎么睡得舒服?更何况对对还有脚伤。”

    夏归远把夹着的拐杖放下后才说:“我卡里没那么多钱。”

    听到这个回答的姚念念痛心疾首:“没钱可以用妈妈的啊!不是把副卡绑你手机上了吗?你说对对脚伤,不能这么小气呀——”

    眼见姚念念马上能编出一本经文出来,夏归远急忙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嗯。他还没洗漱,我带他去洗漱。”

    说完之后, 夏归远大步走了过来, 一把抱起陈南星就进了洗手间。

    成天跟个麻袋一样被人扛来扛去似的陈南星:?

    坐在洗手台上, 陈南星看着夏归远锁门的动作疑惑道:“不是, 我洗漱你在里面干嘛?”

    沉默地和陈南星对视了良久, 夏归远选择实话实说:“我……还是没学会该怎么自然地和我妈相处。”

    姚念念和夏辰两个人的主体性很强,哪怕有了孩子也丝毫未变弱一分。更甚至在夏归远一岁之后就到处工作、旅游, 将人安心地丢给家里的老人和住家阿姨。

    只是时不时会和年幼的孩子打个视频, 聊聊近况,然后在逢年过节或者是兴致上来的时候才会回家和孩子团聚。

    这就让夏归远在成长期间情绪的表达没有受到重视,几乎不会向外界吐露自己的情绪, 也导致了他经常观察、学习别人的情绪。

    而他最大的学习对象便是从小热脸爱贴冷屁股的陈南星, 其次就是住家阿姨和爷爷奶奶, 再者就是隔壁的邻居叔叔和阿姨。

    后来好像是两个人在旅游途中被其他家庭影响了,才意识到他们注重自己的主体性和把夏归远带在身边并没有冲突。

    可为时已晚,他们回家却发现他已经到了上初中的年纪。

    拔高的身形、日渐褪去稚嫩的脸颊还有比起小时候更加沉默寡言的语言系统, 都让姚念念和夏辰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后面无论她们怎么努力地融入夏归远的世界,都只能挤进去一点。

    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陈南星有些哭笑不得:“姨姨说什么你听着就是, 反正你也不爱说话,偶尔应付一下就好。”

    抿了抿唇, 夏归远坦白道:“嗯。肢体接触也不太适应。”

    身为一位热情开朗的女士,姚念念大部分时候是很喜欢捏小孩脸的。但夏归远和她的肢体接触不算多,所以经常会因为她的忽然靠近而感到窘迫和局促。

    这种事情陈南星也没办法,他只能双手捧着夏归远的脸揉搓几下,对上他的视线后美其名曰道:“帮你脱敏。”

    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夏归远伸手去够牙刷,给他挤好牙膏才递给他。

    接过牙刷的陈南星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只是刷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喊着牙膏含糊道:“我的冰激凌呢?”

    说起冰激凌,夏归远扯了扯嘴角:“你太有文化了。”

    陈南星下意识“啊”了一声,尽显疑惑。

    昨晚安慰陈南星的话,夏归远也记在心里。

    觉浅的他七点多就醒了,想着后面自己要是回学校上课,陈南星一个人留在酒店里行动不便就打算出门给他买点东西。

    置办完其他东西,夏归远跑了好几家有卖冰激凌的店,结果得到的答复就是:“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店里没有。”

    好在后面又去了别的冰激凌店,有一个店员反应了一会儿后跟他说他的前东家店里有卖这个东西,但它更为被大众熟知的名称叫作:乌龙茶味冰激凌。

    当时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道谢,另一个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