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点点头,“趁天黑我们要爬到山上,找一处藏起来,等那边人把江夫人扔到山上,我们得第一时间将人救走,晚了很容易被野兽拖走。”
“还等什么?”
江渺从马车里拿出两把镰刀,递给她一把,“拿好,万一遇到野兽用得上。”
江舟接过镰刀,在手里挥砍两下,点头应下。她们一前一后,用镰刀开道而行,约摸到了山顶,在一颗粗壮的树上隐蔽起来。
夜深天凉,刚刚经历一场秋雨,山间兽声凄凄,两人背靠在一起取暖,江舟一手握紧镰刀,一手扶住树叉,谁都不敢说话,生怕一个声音就把野兽引了来。
一夜过去,天色渐亮时,江舟常年锻炼,听力比普通人要强一些,用手推了一下江渺,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江渺打起精神,扒开眼前树枝,眯着眼睛看去,果然四个人抬着一张草席,草席卷起,猜的没错那里卷的应该就是林母,缓步靠近,他们走到一处树木稀疏的地方,放下草席,双手合十朝草席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接着拔腿跑的飞快。
等他们走远,“快下去看看。”
江舟跳下树,飞快奔过去,打开草席,里面裹着的正是林母。
“她脸色怎么这么白?不会真”江舟看向江渺,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江渺没说话,伸出两指压在林母的颈部,接着从袖兜里掏出一颗药丸,“打开她的嘴。”
江舟照做,等药丸喂了下去,不放心问道:“会不会有事?”
“不会,不过你再不走可能就有事了。”
说罢江渺起身原路返回。
“哎,你不帮我”
“自己背。”
留下三个字人便消失在草色里。
江舟只得背起林母,林母因为长期干活又吃不饱,身体异常消瘦,背起来并没有多少重量,江舟几个健步便跟上了上去。
少年人精力充沛,一路飞奔,眨眼间便穿出林子上了马车。
“先回去,一个时辰人自然醒来。”话音刚落,江渺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轱辘轱辘飞奔起来,踏着晨霜,一会儿功夫便回了江家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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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合一)
“娘子、娘子”
江舟抬高嗓音,声音急促,她从马车上背起林母,一手拍打院门,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林沐挽清丽脸蛋出现在视线里。
一见着江舟背上的人,眼圈倏地红了,声音略带颤抖:“娘亲。”
话音刚落眼泪就跟着簌簌往下掉。
看着一动不动的林母,林母挽哽咽,抓住江舟的手臂,颤声问:“江舟,娘亲她”
她一手捂住嘴巴,没问出口,眼睛死死盯着江舟。
江舟见状,心疼的发紧,柔声道:“娘子,岳母没事,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先进去再说。”
林沐挽抿了抿唇,侧身让出位置,江舟急匆匆进门,江渺背着药箱紧随其后。
“把门关上。”江舟冲身后人道。
说话间人已经进了内室,家里只有两间屋,江舟没有犹豫将人背到自己房间放到床上,江渺取下药箱,江舟熟练摁住林母双臂,瞥了眼站在身后哭成泪人的林沐挽,咬咬牙道:“你们都退出去。”
林沐挽咬唇,摇摇头,视线一直在林母身上。
屋子顿时沉默下来,江舟眉头紧锁。
她语气不容拒绝:“出去!”
林沐挽吓了一跳,盯着江舟,沉默半响,仍是摇头,不肯出去。
江母见状,心疼儿媳妇,瞪了一眼江舟,见她表情严肃,心知是不想让林沐挽待在这里,她拉着林沐挽的手,“我们出去等着,有阿舟在你放心,亲家母不会有事的。”
见林沐挽还是迟迟不动,江母忍不住叹了口气,脾气一个比一个倔,关键时候还得靠她。
她拉着林沐挽将人带了出去。
心里又忍不住为女儿捏了把汗,得罪了媳妇有得你哄。
人一离开,江舟对江渺点点头,“开始吧。”
其实这次要需要做的是将林母腿上被砸部位的腐肉去除掉,在马车上的时候江渺已经将此事跟江舟说过,画面会有一些血腥。
江舟心疼林沐挽,心知林沐挽见到这种画面心里肯定会忍不住自责,自然不会让她待在这里。
江渺自药箱取出药粉撒到小腿溃烂的地方,有点了个根蜡烛,将小刀放在上面两侧消毒,等到麻药生效,再用小刀将腐肉一刀一刀刮掉,其过程虽然用了麻药,林母还是疼醒了又昏死过去。
江舟绷紧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
半个时辰后,江渺用白纱布将伤口包扎好,断肢重新做好固定,缓了缓道:“好了。”
江舟松开林母,跌坐在地上,额上汗津津,道:“谢谢。”
江渺顿了顿,“还是那句话,能不能挺过去,全靠她自己。”一面说着一面收拾药箱,最后递给江舟一个白色瓷瓶,“记得每天按时给她上药,午后我会让伙计把药送过来,记得熬了给她服下。”
江舟:“我会的。”
江渺点点头,背上药箱打开房门,早就等在外的林沐挽直接冲进来,站在江舟身旁,抿唇看了眼缠着纱布的小腿,视线再看向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林母,哽咽道:“娘亲。”
她压抑着哭声,肩膀颤抖,最后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掌心传出,压抑、克制。
江舟心里揪紧,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林沐挽,面对心上人的眼泪江舟的心软成一片,哪怕下一刻万劫不复,她都能义无反顾。
温香软玉在怀,江舟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担心,江渺说麻药过了人就会醒过来。”
江舟拿下她的手,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指腹拂去眼泪,倏而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跟在后面进来的江母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好家伙!真想当场给女儿竖起大拇指。
她默默退出房间,关上门。
把空间留给人家小两口。
一把年纪了眼睛还得受这罪,罪过罪过!
尽管关门声不大,还是惊醒了林沐挽,她脸色羞红推开江舟,在床沿坐下,将全部心神放到林母身上。
“娘子。”
“我想陪娘亲一会,你先出去。”
“哦。”江舟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离开屋子。出门就与等候在外的江母迎面碰上,两人对视一眼,马上移开视线,心照不宣。
江舟离开房间,林沐挽才稳住心跳,镇定下来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恢复清明。
自己也只有这颗心能守住了。
林母半个时辰便醒了,一睁开眼睛见到林沐挽,思念、担惊受怕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发泄完情绪,母女俩的情绪都稳定下来,“挽挽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林沐挽摇摇头,“我没事的娘,女儿过的很好。”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江舟。
一个心疼女儿,从女儿梳的妇人髻来看,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而且那个人如果与女儿没有关系,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
女儿心气高,当初京城多少名门子弟上门提亲,女儿都瞧不上眼,如今却要委身这山野村夫。
倒不是因为她看不上江舟,只是跟那些人比起来,实在是委屈了女儿。
一个则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介绍江舟。
各怀心事。
母女二人闭口不提这段时间的遭遇,聊了一会家常,时间转眼到了午时,门外传来江舟的敲门声:“娘子。”
林沐挽抿抿唇,微微叹了口气,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江舟手里端着饭菜,裂开嘴对她傻笑,“娘子,你跟岳母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把饭菜给你们端过来了,你们在房间吃就行。”
林沐挽抿着唇,对视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紧了紧手,眉眼低垂,未说一句话,默默接过饭菜。
知道她好不容易跟娘亲再见,母女俩肯定有很多事要说,江舟习惯性挠挠眉,目光璀璨,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们吃,有什么事你喊我,我就在院子里。”
“嗯。”林沐挽点点头,心里很乱,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垂眸,将饭菜端进屋子里。
江舟冲她摆摆手,贴心的帮她们把门关上。
“是她。”林母默了默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终于没忍住问出口。
这些时日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女儿过的好不好,她一早便听窑上人说,被买走的女人,运气好点的去有钱人家做个小妾,还有一些姿色好的被卖去青楼,女儿姿色容貌上乘,怎么叫她不自责、担心。
如今见她,一直压在心底不敢问的话,看到这热腾腾的饭菜瞬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林沐挽知道娘亲的自责,将饭菜端到床上,弯了弯唇,“她对女儿很好,娘亲不是看到了吗?”
她下意识隐瞒了以前江舟的所作所为。
林母点点头,不确定女儿有没有说谎,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女儿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家里能睡觉的房间只有两个,一间江母住着,另一间则是江舟和林沐挽的房间。
突然多了一个人,又是林沐挽的娘亲,江舟自然要把房间让给她们,她便把之前茅草屋的床搬到了厨房,晚上可以在睡在厨房,天气渐冷,也要把地龙生起来,她住厨房夜里顺便可以起来添加木碳,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抱着香香的媳妇睡觉。
江舟一时怅然。
不过转念一想,林沐挽好不容易与娘亲团聚,自己委屈一下也没什么,不过接下来还是要着手再盖一间房,幸好申请宅地基的时候要的面积大,要不事情还真不好办。
当天江舟就把要再盖一个院的事情告诉了江母,江母没犹豫就答应了,从房间拿出一对翡翠玉镯递给她,“把房子盖的大一些,别委屈了人家。”
江舟拿着镯子在手里把玩,玉质入手柔滑细腻,飘花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没想到便宜娘亲还私藏了这种好东西。
“娘,我明天就去县城,肯定卖个好价钱回来。”
话音刚落,头部就挨了一巴掌,江母瞪着眼睛,一脸怒容,要不是怕亲家母听到,这会就喊上了,“娘精明一辈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傻子。”
江舟抱头,瘪嘴。
江母一见她这样,恨铁不成钢又是一脚踢在江舟小腿上,江舟顿时改抱小腿,一脸委屈,怎么还打人了?
“这是让你给你媳妇的,早就想给你们了,之前怕你给老娘输了,就一直替你们保管,你倒好还想着把老娘祖传的镯子卖了。”
江舟心里实在委屈,这她哪知道啊,自己一提盖房,便宜娘就给了个镯子,让谁谁不会往那想?
她接过镯子。
“你要盖房,自己想办法,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打镯子的注意,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进屋前江母还不忘回头威胁她一番。
江舟表情一愣,撇撇嘴,把镯子收进怀里。
转身出门,去跟张铁牛借了牛车,进山砍柴去了。
晚上给林沐挽送饭时,偷偷把镯子交给了她,又塞了一把山上摘的山枣给她,这才高高兴兴回了厨房。
第二天要去县城卖兔肉,又是忙碌一天,用过晚饭,江舟脑袋一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林沐挽伺候林母喝下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怔怔望着床顶,银色清辉透过窗柩照进屋子,窗幔上的花纹隐约都看得清楚。
林沐挽挽了弯唇谁会把家里的窗户开的这么大,也只有那个傻子能干出这种事。
一股莫名思绪上了心头,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仿佛所有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又全因那个人才得以与娘亲团聚,她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夜里更声,打过一次又一次,天边泛起白光,院子传来轻微开门声。
是那个人去了隔壁,林沐挽轻声从床榻上坐起来,却还是惊动了林母,林母也没多想,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林沐挽一夜没睡,不想让娘亲担心,笑了笑,“有点睡不着了。”
林母点点头,半响,“是该早点起来,女子成亲之后,本应侍奉公婆,虽然江舟只有一个娘,作为媳妇还是要早起给婆婆做饭,去吧,娘明白。”
林沐挽:“”
她默了默,知道娘亲误会了,却也没解释,跟江舟成亲后,自己确实没尽一个媳妇的责任,那个人来了之后,家里的活也都是由那个人做的。
除去生活质量不能跟以前比,她跟还是姑娘时差不多,甚至比那时还要舒心,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林沐挽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穿上,一踏进院子就撞到从外面回来的江舟,对面人一脸诧异,“你怎么起这么早,外面寒气重,快进屋歇着,这边有我。”
天边看看露出一抹白光,隔壁茅草屋的小院里,熙熙攘攘,声音不大,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对话。
林沐挽凝视江舟,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半响有些赌气般,反问道:“你能起早我为什么不能?”
江舟蹙眉,清秀的脸蛋有丝迷茫,还想问一句,偏偏这个时候隔壁有人喊了一句声,“江兄弟。”
江舟担心,自己再不过去,那边声音一大会吵到这边。
“来了。”她压低声音应。
转身拉过林沐挽的手,“你先回去,这个时间就算做饭也还早。”
说着就将人往屋子里推,边推边回头看,生怕外面人不知轻重喊的声音大了。
进了屋子,还不忘嘱咐:“再睡会,饭一会我忙完再做。”
人被推进屋子,房门从外面被人轻轻关上。
林母听到动静回头,却见女儿站在门口发呆,不明所以,“不是去做饭吗,这么快做好了?”
林沐挽回神,对上娘亲担忧的眼神,扯了个笑,道:“太早了,再睡会吧。”
林母:“”
怎么又太早了?
当年她嫁去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