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叔宠 > 26-30
齐锦略抬首,小心翼翼觑他一眼后,忽然眼眶一热, 眼睛便湿热起来。

    委屈是真的,所以她也不必装, 想要的眼泪说来就来了。

    但她却没哭出声,而是无声的抬手抹了把眼泪后,这才小步小步的朝他一点点的靠近去。

    走到了正厅中央后, 她没真就坐了,而是站在那儿等。直到萧桓再次提起让她坐,她这才只搭了椅子边沿坐下来, 仍一副拘谨姿态。

    萧桓坐于上位,自将她一应举动和神色都尽收在了眼底。

    再想到,哪怕之前在地牢里关押了一个多月,她才被他从牢里捞出来时, 也没这样的拘谨和小心翼翼。当时,那种情况下,她竟也敢壮着胆子唤他一声“叔父”,与他攀着交情。

    现在,称呼却彻底变了。

    可见,大房母子对她的磋磨,远比牢狱之灾还要可怕。

    萧桓自也深知那种事对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 他眼神示意盈香等人离开。待到厅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后,萧桓这才关心问:“哭过后,可想得开了?”

    齐锦始终半垂着脑袋,只拿余光去瞥他的神色。

    “不想得开也没法子,难不成真寻死觅活么?我死了倒不要紧,可万一日后我爹我娘还能再回来怎么办?我还想着与他们团聚呢。”齐锦此番提起自己爹娘,也不是随口提的,自有其目的在。

    她始终想靠着萧桓的关系,多打探些有关她父母的事。

    她希望这件事上,萧桓能看在她比较可怜的份上,给与她一些帮助。

    比如说,主动告诉她一些外人不知的内情。

    他是天子近臣,想必知道的比别人多些。

    而就算他目前知道的不多,凭他的权势和手腕,也是能打探到些别人打探不到的东西的。

    但萧桓却不接她话,只是说:“你能想得开就好,命是你自己的,你若真为此了结自己,怕就中了谁的下怀。你不仅该活着,还应好好的活着。”又说,“那个徐中平我废了他,以后他就是个不男不女的废人,也算是我为你报了仇。至于徐氏……她被夺了掌家之权,怕是得有阵子兴不起风浪来。”

    对徐氏这样的世家大妇来说,夺了她的权比扇她耳光还要令她难受。

    所以,齐锦心里清楚的知道,萧桓能做到这一步,真算是尽力了。

    不管是为她,还是为他自己的一己私欲,齐锦都该谢这个恩情。

    于是齐锦起身,就要跪下谢恩,却被萧桓制止了。

    “起来吧,以后不必跪来跪去。”

    既得了他话,齐锦也就没弯下这个膝。

    “多谢郎主。”只口头上道了谢。

    萧桓明显话还没说完,因为没说叫她走,于是齐锦又坐了回去。

    果然,就听萧桓继续说:“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齐锦坚定道:“他母亲那样害我,定对我恨之入骨。我若再去他身边做妾,岂不是羊入虎口?我也不是那等不识趣的人,明知人家不喜欢我,还非往跟前凑。”

    齐锦的回答在萧桓意料之内,于是萧桓点点头:“既如此,你便安心留在乘风院。只是暂且得先委屈你做个婢女,等风头过去,择得合适机会,我会放你出去。”

    听他说后面会放自己出去,其实这对她来说是恩赦,但她却有些惶恐。

    眼下她得罪狠了徐氏,如今有萧桓庇佑,徐氏自不敢对她如何。但等出了府呢?

    哪怕去府外是做个良民,也没有留在这乘风院内安全。

    所以,齐锦立刻就急切说:“郎主,我不想出去。”她是真怕他会因为自己没用了,又嫌弃自己身份是累赘,就把自己给扔出去。所以说话时她总算抬起头正视了他,脸上的担忧和急切之色尽显。

    萧桓望着她,沉默一会后,倒笑了:“你放心,既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便不会弃了你。我的意思是,待日后寻得合适机会,会为你择一户人家,你可从乘风院嫁出去。”

    齐锦倒没想那么远,眼下她对嫁人一事压根不感兴趣。

    男女之间,再情投意合,最终也会败给现实。

    或许曾经还会对婚姻和男女之爱抱有一丝幻想,但经此之后,她再也不会了。

    齐锦眼下最在意的就是父兄流放一事,她想搞清楚真相,然后为父亲翻案。而要做到这些,只能借助萧桓的力量。

    只要萧桓不赶她走,总能有机会求他为父兄做点什么.

    萧桓并不闲,他身居高位,自然庶务缠身。

    特绕来乘风院一趟,不过是想着昨夜发生的事,过来看看齐锦的。

    现见她境况还算不错,也就没多留,只交代一句让她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萧桓离开后,齐锦没真回屋去歇着。而是从箱柜里翻了银子出来,又找到何妈妈,让何妈妈帮忙托人去外面的布桩买些绸缎和针线回来,她想做些针线活。

    何妈妈这样的管事婆子自要比齐锦这样的女婢行动便如一些,何妈妈管着院里小厨房的事儿,自常会出门采买些东西。

    当然,齐锦也懂高门大院里的生存法则,哪怕是下人们间,也是有一套人情往来。

    所以,拿了几两银子给何妈妈,让她帮忙带针线和绸缎。另外的一粒碎银子,她塞给了何妈妈,说是给她的谢礼。

    何妈妈不肯收,齐锦硬塞了去,并说:“以后少不得还有许多劳烦到妈妈的地方,总不能一直当这是该的?而且这也不多。我想着天冷了,妈妈拿着去弄壶热酒喝,暖暖身子。”

    何妈妈见推却不了,倒也没再推,就收下了。

    她好奇问一句:“你要给自己做衣裳?”也适时提醒她,“但府上女婢每季的衣裳都是有定例的,自己的私服不当差的时候穿,私下穿穿就行,主子跟前伺候的时候可不能穿。”

    但想到她的身份,何妈妈又笑了:“你瞧我,定是傻了,你是不一样的。”

    齐锦心想,没什么不一样,往后都一样了。

    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笑了笑,又嘴甜说了几句话哄得何妈妈开心了,她这才回屋去.

    萧桓给萧宗林透露消息也并没直接透露,而是拐着弯的。

    所以当萧宗林彻底打探清楚了事情真相时,已经过了晌午。

    他实在不敢信母亲竟会做出这种事,他要母亲亲口告诉他答案。所以,晌午后,已经几天没去母亲院里请安的萧宗林,正怒气汹汹往母亲院子来。

    但徐氏此刻也不快活,她被夺了掌家之权,自己亲弟弟还因为自己成了废人,国公爷这个公爹那儿,她更是没了脸面和宠爱。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比儿子纳妾的事重要?

    为这事儿,徐氏已经气得病倒在了床上。

    萧宗林过来时,徐氏正躺床上喝着女婢喂给她的汤药。

    她急火攻心,一时气得晕倒。府医过来看过,交代她不能再动气,否则将伤心肺。

    她不敢怠慢,便是这药再苦再难喝,她也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

    她受了极大的委屈,偏这个时候,儿子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闯进来,简直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徐氏眉头深深皱起,脸色十分难看。

    “大公子,夫人病了,正在休息,您不能就这样闯进来。”徐氏身边的人自然拦,但却没能拦得住。

    到了徐氏床边,婢女立刻跪下请罪:“夫人,奴婢没能拦住公子。”

    徐氏半卧在床上,虚抬了下手,示意那女婢出去。

    之后,徐氏又将屋内其她人都打发走了,然后看向儿子问:“今日,你当着这么多奴仆的面,就这样来势汹汹的闯进你母亲院子,你是想以后这府上的奴仆们怎么看待你娘?别人欺负你娘,你不帮着就算了,你还伙着别人一起来欺负你娘。我、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怎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来!”说完,徐氏握着拳头拼命捶打自己胸口,“我这是造的什么孽,什么孽啊。”

    萧宗林来之前并不知母亲病了,闯进来之后,当瞧见母亲卧在床上时,他已经愣住。

    再看母亲这般哭诉,萧宗林更是心有不忍,立刻过去拦住。

    “母亲。”萧宗林坐在床沿,握住母亲手,脸上神色严肃且复杂,“您这是做什么?儿子错了还不行吗!”

    徐氏这才说:“是老四和那丫头联手演的一场好戏,他们将你给骗了。不仅骗了你,还成功离间了我们母子感情。”徐氏苍白的脸上泪无声的流,她咬牙切齿,恨极了,“娘是有错,可娘只是想让你三舅舅吓唬吓唬那丫头,以好叫她认清现状,别太让你为难了。可四房的却说你舅舅对那丫头没安好心,竟、竟就、就那样手起刀落,让你舅舅成了个没根的废人。他萧桓自己也是男人啊,他该懂这样做对你舅舅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他就是下得了这个手,他多狠啊。可就这样,还又倒打一耙,竟把一切的错都推你舅舅头上了,还把你舅舅扭送去了官府衙门。你小舅舅,是最疼你的了,他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来!”

    徐氏说得急,竟咳了起来。

    这一咳,就没忍住,一直连着咳了下去,一声比一声急促。

    萧宗林赶忙伸手去,在母亲后背轻轻拍抚着。

    徐氏缓过来后,看向儿子,这个时候她退了一步:“是娘错了,这一切都是娘造成的。娘不拦着你们了,你是想娶她也好,怎样都好,娘都不会再说一个‘不’字。也怪娘,如果当时事发时娘就没拦着,任你拿了婚书去陛下跟前求情,娶了齐氏归家,今日,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怪娘,是娘不好,一切都是娘的错。”

    但萧宗林却不这样认为,甚至,到今日这一刻,他心里也庆幸母亲当时拦着他了。

    若由着他一时脑热,真迎了锦妹进门为妻,那往后一辈子,妻族对他的助力,就再也没有。不仅没有,甚至还会成为拖他后腿的累赘。

    等真入了仕途,这妻族一块就是他最大的短处,对他的影响必然很大。

    他可以迎娶一个门第略低人家的女儿,但却不能娶一个罪臣之女。

    在娶妻一事上,母子二人无疑是早达成了共识的。

    此刻,萧宗林心里自然感激母亲,所以面对母亲的自责,萧宗林立刻反驳:“怎么会怪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儿子好。”

    徐氏反而哭了。望着儿子,她眼里默默流出了泪来。

    “娘的一片苦心,只要你能理解,娘也就没有白忙活这些。”又说,“你能理解娘就好。”

    这一刻,萧宗林心里竟十分的自责起来。

    母亲这般为他打算和筹谋,他方才竟那样的态度对母亲,他实在不是人。

    所以,为宽慰母亲,也为报答她对自己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萧宗林说:“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往后娶妻一事,还得劳母亲多多费心。只要是母亲看中了的人,儿子都会去见。所以,还请母亲快快养好身子,这样才能为儿子早做筹谋和打算。”

    儿子愿意娶她为他选的人,徐氏自然高兴,立刻说:“你放心,娘必会为你选个于你仕途诸多助益的妻族。”

    之后,萧宗林又在母亲跟前尽了会儿孝。直到徐氏催他赶紧回去念书,万别耽误了来年的春闱,萧宗林这才离开。

    从母亲院子回到清凉居的一路上,萧宗林也想了很多。

    他认真回想了自从接齐锦到府上来的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不可否认,家里的一切令人头疼的闹剧,都是从她进了府开始的。

    如今别说娶她为妻了,甚至连要不要再纳她为妾,他也动摇了。

    因为他可以想象得到,若真迎了她到自己房里,以后想必会有更多令人头疼的麻烦事。

    本来从徐氏院里出来,他是该去乘风院看一看她的,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既遇到了这个事,他总该当面去问一问她情况。

    可不知为何,如今对她,他竟总想着逃避。

    既然不想见,萧宗林索性没勉强自己,直接就回了清凉居。

    就像之前的一次一样,他想先冷落她一阵。

    得让她感受到他对她有放弃之意,让她有危机感,这样她才会冷静下来去反思她自己的行为是否过分。

    在他看来,她进府的第一天,扇了红芹一巴掌,就已经是越了规矩。

    也怪他。

    是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纵容,才令她一直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没摆正位置。

    上一回虽晾了她两天,但最终仍是他先没忍住,又主动去找了她。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才助长了她的底气。让她觉得,不论发生了什么,他总会无条件给她兜底。

    而这一次,萧宗林就是想让她知道,他心里也是有杆秤在,并不会再无条件为她的任何行为兜底。

    当然,齐锦并不知道萧宗林的这些内心戏。

    而就算知道,她也是一笑置之,并不会再在意。

    眼下,她已经彻彻底底放弃了萧宗林,只想着攀附上萧桓这棵大树。

    她心里自然有她自己的盘算。

    既然已经沦落到做妾这一步,她何不择个更有权有势的?

    那老夫人看起来明理也和善,萧桓也不会事事都听他娘的.

    何妈妈给她带了针线、绣绷和绸缎等物,这几天,齐锦除了等萧桓来会给他奉上一杯热茶外,其余时间都是躲在屋里做些绣活。

    天越来越冷,她看萧桓来内院时,晚间也常会捧着书看到挺晚,所以,她打算尽快做出一副护膝给他。

    知道他不会缺这些,但这总归是她的一片心意。

    她也没什么能给他的,能给的,也就是亲手做的一些小玩意儿。

    这日晚间,萧桓在荣寿堂陪了老夫人用完暮食,再次回到乘风院歇寝时,齐锦照例奉上茶来。

    之前奉了茶后就离开,这次,却是没走。

    萧桓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齐锦迟疑了下,这才把奉茶时藏在托盘下的护膝拿出来,递过去:“郎主,这个给你。”

    萧桓只看了眼,便看出了是什么。他伸出手去,从她手中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后,问:“你亲手做的?”

    许是心底已经隐隐起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齐锦略显羞耻的点了点头:“是。”她强调,“郎主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做了这对护膝给您。”又说,“天越来越冷,奴婢看您夜间常温书到半夜,便做了这个,还望您别嫌弃。”

    萧桓把护膝拿手里把玩了会儿,但最终还是又递送了回来:“挺不错的,但我不需要这些。”倒不是故意拒绝她的好意,是他确实用不上这个东西。

    北境戍守多年,那等艰难的环境下,他也不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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