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叔宠 > 26-30
女婢们都在猜,郎主这回要去赴澄阳郡主的宴,到底会带着谁一起去。

    有人说是带青瓷去,有人猜是碧湖。也有人说,郎主怕是不会带内宅里的女婢,只会带上前院伺候的玄风、赤焰二位小爷。

    齐锦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心里也猜着该是不会带内院的女婢。

    但等到二十五这日晚上,萧桓却突然叫了她和碧湖到跟前,并吩咐:“准备一下,明日你二人随我去赴澄阳郡主的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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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三十章 【V】拜见

    碧湖一如既往稳重, 得了这样大的恩赏,也只是低头谢恩。

    齐锦却十分惊诧。

    她震惊的抬头看向萧桓,一时忘了规矩。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萧桓也移了视线, 与她的对上,挑眉淡声问:“怎么?不愿去?”

    “不、不是。”齐锦立刻否定,然后赶紧学着碧湖, 蹲身道谢。

    “只是没有想到,郎主您会也带着我去。”她说。

    萧桓则道:“那以后你想不到的事多了。”

    相处得久了, 她也知道,这位萧家四爷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有时候话说得比较生硬,并不好听, 但为人心地却是极好的。

    齐锦当然不会把萧桓这随口的一句奚落放在心上,此刻,她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兴奋中。

    既兴奋, 又紧张。

    兴奋是因为,总算可以再次出这道院门,去外面看看了。紧张则是,凭她如今的身份, 去到那样的场合,到底会遇到些什么?

    又在想,萧桓怎么突然就点了她的名,要带上她?

    就算带着内宅的女婢,应该也是碧湖和青瓷两个一等女婢啊。

    而到了这一刻,齐锦哪怕再迟钝,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青瓷便失了他的信任和倚重?

    从何时开始的呢?

    好像是挺早之前就开始了。

    但当初萧桓从牢里把她接回府, 身边带着的人是青瓷。这说明,在那时候萧桓还是更倚重青瓷一些的。

    可在之后,很多事情,就都以碧湖为中心了。

    比如说,最开始时,他常把她交给碧湖照拂,而不是青瓷。

    有什么事,也是直接让碧湖打理。

    许一切的改变是从那次徐氏来乘风院大闹开始的,那日碧湖为她出头,立了头功,得了萧桓的厚赏。而青瓷,虽也无过,但在那场争执中,她不如豁出去了的碧湖功劳大。

    但若只因这个就弃了青瓷而重用碧湖,似也说不过去啊,这毕竟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事。这件事上,青瓷就算无功,但也无过。

    毕竟,这青瓷也是老夫人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萧桓也不该这样对她。

    但萧桓这么做,也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齐锦觉得自己猜不透他心思,索性也就不猜了。

    因为兴奋和激动,前半夜没怎么睡着。等到翻来覆去许久,总算睡着后,没多会儿功夫,就又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早起做事的何妈妈叫醒的。

    这是同屋后,何妈妈第一次早上叫醒她。

    齐锦睡眼惺忪,显然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神智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天冷了,晚上天黑得早,早上天也亮得晚。

    这会儿屋外仍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屋内点着油灯,略微有些亮光。

    “何妈妈,怎么了?”

    何妈妈见她睡一觉后就把什么都给忘了,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小祖宗,你忘了今儿的大事吗?快些穿衣,可别再叫郎主等着你了。”

    经何妈妈这一提醒,齐锦这才忽想得起来今日的大事。

    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弹坐起来后,速速穿衣。

    等到拾掇好自己,匆匆找来前面上房时,萧桓已经起了。

    这是第一次齐锦在这个时辰找到上房来,她没想到,寻常她还在睡觉的时间,乘风院里的女婢们竟然都已经起床开始干活了。

    也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萧桓对她的照拂远不止她所看到的那些。

    无形之中,他给了她许多格外的恩惠。

    他真没拿她当女婢待。

    女婢们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人虽多,但却不乱,都各司其职,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事。

    齐锦忽然有几分羞愧,她忽然想到了“尸位素餐”这个词。她占着二等女婢的位置,拿着属于二等女使的月钱,却从不干什么活。

    她不干活,属于她的活自然就分散到了别的女使们头上。

    起初或许都不会在意,但时间久了,也保不齐她们会不会生出怨念来。

    大户人家的公子娘子们,独立分院别住后,院子里伺候的奴仆们都是有一定份例的。

    她观察过,像萧桓这等级别的,院里管事嬷嬷都有几个。

    一等女婢两个,二等有四个,三等粗使女仆数量不定。

    她之前从三等的升到了二等来,定然是挤走了一个二等女仆的。这虽是萧桓的安排,众人都不敢说什么,但如果她再这样懒散下去,怕不久的将来,这院子里的人都会对她生出怨念来。

    这般想着,齐锦心里已经决定,等今日之后,她找碧湖说说,早上也给她安排些活。

    并且,早上不能再由着性子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了,还是得早早起来才行。

    她就干杵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一众女使伺候好萧桓穿衣洗漱。然后萧桓走出来,离开了乘风院,众人也各自散去后,齐锦才找到碧湖问:“郎主这是去哪儿了?”

    主君不在,碧湖这会儿也不忙了,闻言应道:“郎主有早起晨练的习惯,他朝食也不在内院留用。”

    齐锦便顺势提起:“以后每日我也早早起床,姐姐也给我安排些活吧。”

    碧湖没有多问原因,她也不会主动给齐锦安排什么活,但如果是齐锦主动提的,她也会如她的愿。

    “那以后,你每日晨起就给郎主端洗脸净手的水吧。”

    齐锦立刻应:“我一定能把活干好。”

    之后,齐锦随碧湖等人一块儿用了朝食。

    等到天透亮,差不多辰时正时分,前院来了个人。

    “碧湖姑娘,阿金姑娘,请随我来。”

    大家都已经知道萧桓这个主君点了碧湖和齐锦跟去赴澄阳郡主马球宴的事,故见前头来人喊她们二人,也都不奇怪。

    但等二人离开后,一众女婢聚在一起时,难免又会提起青瓷来。

    “怎么不带青瓷姐姐去?”有人不忿。

    一个起了头后,立刻有另一个顺着她话说:“就是啊,不管青瓷姐姐怎么得罪了郎主,可她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当初咱们一道过来时,她可是这乘风院的第一人。”说话的这两个,和青瓷一样,都是府上的家生子。

    另有不是家生子的,便为碧湖说话:“那日大房的夫人来拿人,阵仗那么大,一来就喊打喊杀的,吓人得紧,当时可是碧湖姐姐凭一己之力稳住局面的。之后,郎主给了碧湖姐姐许多赏赐,也说她是头功。从那之后,郎主便事事倚重碧湖姐姐了。现在带碧湖姐姐去赴宴,怎么不行?”

    家生子中,有个叫满香的二等女婢,立刻为青瓷出头:“青瓷姐姐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她到哪儿都是第一人,又岂是别的外来婢比得上的?”又说,“郎主心里自然清楚,只有咱们这些家生家养的,才是最亲。那些外头买回来的,谁知能呆多久?保不齐再过个二三年的,就不在这儿做事情了。到时候,还是得以青瓷姐姐为首。”

    就为这事,两派女婢吵嚷起来。

    幸得一个掌事的嬷嬷过来,一头骂了一遍,这才消停。

    这府上处处都有萧桓的耳报神,在出府之前,萧桓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但对日理万机的殿前司萧副都指挥使大人来说,这点内宅里的争吵,他也全然没太在意,只说自己知道了。

    既是同时赴的澄阳郡主的宴,内里再怎么争斗,也都不会在外头表现出来,以好叫外人笑话。

    所以,几辆马车同时停在府邸门口,显然是要婆媳、叔侄一道同行的。

    这段时间,萧宗林一直是对萧桓这边能避则避。今日顶到了面前,避不开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问安。

    “叔父。”萧宗林抱手弯腰,恭恭敬敬着向萧桓这个长辈请安。

    齐锦这会儿以婢女的身份,就站在萧桓身侧后位,萧宗林这会儿一鞠躬,倒也像给她鞠了躬般。

    虽是沾了萧桓的光,但齐锦此刻心中十分得意。

    能占萧宗林便宜,她就是很得意!

    萧桓却并未因之前的事就冷待这个侄儿,但也没有很热情。只是如往常一样,以长辈身份寒暄问候了两句有关他学业上的事。

    叔父面前,萧宗林不敢懈怠,一一答了。

    之后,萧桓觉得与他也无甚好谈的了,只赶客道:“去你母亲那儿吧。”

    “侄儿告退。”萧宗林也松一口气。

    直起腰抬起脸来时,萧宗林目光自然下意识往齐锦那儿瞥了去。

    此刻齐锦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在面对萧宗林的直视时,她也丝毫不露怯意,光明正大着坦然看他。

    倒是萧宗林,在与其对视几息功夫后,匆匆挪开视线,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齐锦目光追随了他会儿,之后又放向更远的地方,落在了徐氏身上。

    萧桓回头,齐锦立刻收回目光。

    萧桓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会儿,之后又扫碧湖一眼,然后对二人说:“我与老夫人共乘一车,一会儿让老夫人身边的女使过来,与你二人同车而行。”

    碧湖见状,立刻应是。

    齐锦慢了一拍,但反应过来后,也赶紧应下。萧桓又看了她一眼。

    而不远处,见萧桓登了老夫人的车,徐氏也把儿子叫到了自己车上来。

    方才虽隔得远,但儿子多看了那齐氏两眼,她是看在了眼中的。

    于是登了车后,徐氏难免又念叨起来:“这次澄阳郡主起宴,娘打探到,冯阁老的孙女,梅翰林的次女,都在受邀之列。到那时候,我会去问候她们的祖母、母亲,你随我一道去。”

    萧宗林听在了耳中,却心不在焉,只敷衍应下:“儿子知道了。”

    徐氏看他一眼,深知他这会儿魂早被勾走。也怕逼得紧了会适得其反,徐氏便故技重施,故意又提起齐锦来。

    “娘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正正经经娶个名门闺秀回来,那齐氏随你怎么安排。”

    萧宗林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去,撩开了车帘一角,窥向了外面的繁荣景色。

    从镇国公府出发,乘车到宫城旁的皇家园林,不过两刻钟不到的时间。

    也就澄阳郡主有这个待遇,起个马球宴,竟能占到皇家之地。

    不若别家勋贵,若想办个大型的球类宴席,还得去城郊。

    就在宫城脚下,不仅太子魏王等皇子会来捧场,就连天子,若是得空,也会亲临观望一二。

    天子亲临,这是他给澄阳这个寡居多年的堂姊的优待。而太子魏王等人过来,则是知道父皇看重澄阳,不过是他们争皇宠的一种手段。

    到了地方,当见识到了各种浩大阵仗时,齐锦原就悬在半中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只一眼扫去,她似乎就已经看到了东宫和魏王府的仪仗。

    从前身为侯门贵女来赴宴,她自是昂首阔步。但现在,没了父兄庇佑,以没入奴籍的罪臣女身份参宴,难免心中诸多担忧和忐忑。

    老老实实跟在萧桓身后,垂着头,只希望大家的目光都别落到自己身上。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从前相熟之人,一眼就认出了她。

    之后,齐锦便能感觉到,贵女们三五成群,私下交头接耳着,正议论着她。

    但她不去看,不去在意,只专注自己眼前的路,就也还好。

    而等到了暂做马球场的皇家园林,萧家人马立刻就分成了两派。

    徐氏装模作样向萧老夫人说了声后,便带着自己儿子去寻了她想寻的文臣家眷们。而萧老夫人,则带着萧桓先去见了澄阳郡主。

    澄阳郡主与萧老夫人乃闺阁之交,二人情分自小结下,到如今,有几十年了。

    萧桓十几岁时便随军北上,北境呆了好几年。之后回京,也是公务繁忙,从不曾参加过这些活动。

    所以澄阳郡主对他的印象,自然还停留在他十几岁时。

    此番乍一瞧见,见他竟长成了这般高大威猛的青年郎君,不由惊叹:“四郎都这么高大了?”

    被提起,萧桓自是深深弯腰作揖:“晚辈见过郡主殿下。”

    澄阳郡主则说:“哪来那么多的虚礼,快快起来。”待得萧桓起身后,自又是将人好一番打量。

    并越打量越满意。

    因实在满意,倒也不避着,直接当他面说:“这京城里的贵女都怕你,我还以为你长成了什么面目丑陋的罗刹呢,原是这般英俊的郎君。可惜我没适龄的女儿,否则定将她许配于你。”又说,“今日既来了,仔细瞧瞧,看看可有相中的女郎。若有,我给你牵这个线说这个媒。”

    老人家一片盛情,萧桓自是应下,并真心道谢。

    但也笑着说:“晚辈虽非面容丑陋,但也谈不上俊俏。这京中适龄好男儿多得是,怕还真不会有哪家小娘子能看得上晚辈。”

    澄阳却道:“比你年轻的,成事不足你一半,有什么用?以你的成就,在你这个年纪,真正算得是年轻有为。依我瞧,那些女郎们也都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你的好?从前不知,不过是不曾亲见过你人,如今见了,怕是都欢喜得很。”

    得老人家如此夸赞,萧桓倒未过于谦逊,只附和着笑:“若真有这等好事,届时晚辈还真得劳您做这个媒人。”

    澄阳高兴极了:“你放心,我定给你说和个温柔貌美的。”

    既请了安,萧桓便适时寻由头离开了。

    见不远处,太子魏王都设了仪仗在,萧桓脚下步子只略停滞片刻,便又信步往那二人那去。

    如今朝堂之上,诸多皇子之中,当属太子与魏王最得天子恩宠。

    太子魏王皆已故许皇后所出,太子为长,但魏王贤能,二人在朝中,自各有全力支持的朝臣。

    萧桓虽只效忠天子,但也不是对二人避之不及的。既遇上,自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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