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只是意外, 但见萧老夫人如此严肃着吩咐,程夫人自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她目光下滑,落在了恰好卡住车轮的那个深坑上, 心中自是嘀咕, 这么个大坑就这样赫然躺在官道上,而且坑的两旁还有一些草屑。显然,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个坑是刚挖不久的, 草屑也是故意覆在上面的,目的就是为引人上钩。
只是不知道, 这事是冲着萧家来的,还是冲他们程家来的。
有齐家之事在先,这两个月来, 她家伯爷也是尽量能避则避。难道,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吗?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程夫人立刻气息一窒。此刻, 整个人气血上涌,一时头晕眼花,险些站不住脚。
哪怕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可那是抄家啊。
萧老夫人倒是始终镇定自若, 她看出了程夫人的不对劲,于是宽慰她:“别担心,这事想与你程家无关,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程夫人一听,心中更是不解:“怎会是冲着您老人家去的?”不说她老人家如今的身份、地位,谁敢这么做?
就是她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平日里又是深居简出的,又能得罪什么人?
萧老夫人却没与她细说, 只是仍是那句吩咐:“程夫人,若信得过老身,便即刻带着你家小娘子、你的家奴,赶紧趁天还亮着回京去。”又说,“若真想帮一帮老身,待回京去后,你差人到殿前司衙门找萧将军,把这件事告诉他。”
老夫人口中殿前司衙门的萧将军,正是她儿子萧桓。萧桓如今在殿前司,任副都指挥使一职。
这个时候,程夫人脑子也转过弯来了。
不管怎样,她硬留此地都没什么用处。若真想帮萧老夫人,得自己先安全抵京,再通风报信,指望着那位萧家四爷亲来救他母亲。
程夫人也不矫情,看清形势后,立刻说:“老夫人,您放心,我回京之后定会去殿前司报信。”
“那就多谢你了。”萧老夫人脸上始终不见丝毫慌乱,只见她冷静着继续交代,“事虽急,但不能急中生了乱,你此去路上也万多份小心。这路上能有一个这样的深坑,就能有第二个。”
“是,晚辈记住您的话了。”说着,程夫人退了回去,吩咐了程家的家丁赶紧赶车回京,并交代,“虽急,但切莫慌乱,路上都打起精神来,看清楚了路。”
亲眼见着程夫人一行人离去后,萧老夫人这才站去路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马车上。
车很大,又重,这坑还深……前面马拉,后面人推。如此这般使劲,也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见此,萧老夫人又吩咐:“丫头们也都别闲着,把车上能拿的东西都拿下车,减轻车的负担。”
于是,在萧老夫人的一声令下后,包括齐锦在内的所有婢女,都有条不紊着一样样把车上东西拿下来。
许是有老夫人在,又还有这么多人陪着,所以齐锦这时候倒不紧张。
也没觉得,这事会是冲自己来的。
只觉得,许是萧家得罪了什么人,或是老夫人的对家。
但萧老夫人这个时候,心中差不多已经盘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她老人家的注意力始终多留在齐锦身上三分。并且,也吩咐她不必继续忙,只让她站到自己身边来。
齐锦虽不明白老人家这样做的原因,但也听话的照做。
果然,没过多久,路两旁便冲出了一群蒙面黑衣人来。
一眼看去,差不多有七八个,都同时从路两旁的草垛里冒出来。个个手中举着大刀,那刀片在日头的映照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齐锦一下就被那白光刺到了眼睛,本能抬手,遮掩住了双眼。
而这时候,七八个黑衣人已经行至齐锦跟前,欲要将她抓走。
萧老夫人见状,便立刻闪身挡在了齐锦身前,紧紧将人护在了后面。
那些人显然是认识萧老夫人的,见她挡在了前面,顿时都收了手。
相互望望后,其中一个说:“老人家,此事与您无关,您万别掺和进这件事里来。把这丫头交出来,我们甚至可以帮你把车推出来。”
似是怕萧老夫人不肯置身事外般,另一个紧接着道:“她是齐家余孽,我们必须斩草除根。您老人家若是坚持插手其中,就是与天子作对。”又说,“事关朝廷机密,您老人家也不想自己儿子因为这个得罪了天子吧?”
萧老夫人曾经可是随父兄披甲上过战场的女将军,有勇有谋,又怎会被这些人的三言两语给蒙骗了?
只见她想都没多想一下,立刻冷哼道:“你们这些小把戏,骗骗旁人倒是可以。哼,怕是你们的主子到了我面前来,也得跪在我面前。”又说,“机密?什么朝廷机密,需要为难一个小女子?齐家已经被抄家,官家乃厚德之人,断然不会继续为难一个女人。倒是你们……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把官家搬出来说事!”
那些人似也没想到,精心编造的一段看似天衣无缝的谎言,竟被这老妇一眼就识破。
又再互相望了望后,还是之前先开口说话的人开了口,声音也冷厉了几分:“老太婆,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现在已经给了你机会,你若执意管这闲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先是搬出天子,后又以言语威胁,但在萧老夫人这儿,皆不管用。
只见她老人家一直将齐锦护在身后,身形纹丝不动,声音也是浑厚有力的,气势很足。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将如何对我这个老太婆不客气。”
见这老人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些黑衣人一时倒犯了难。
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哨子声。这些人似是突然得到了鼓舞般,立刻眼神坚毅起来,然后举着刀就往萧老夫人这边砍了来。
虽是砍过来,但都不敢真动老人家一根汗毛。故交起手来,十分吃力。
萧老夫人虽年事已高,但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且此番出京,身边也带了几个保家护院的护卫。
两方对峙下,一时打成了平手。
萧老夫人自是看出了他们不敢动自己,于是一直就让齐锦呆在她身后。
黑衣人那边也是意识到,这老人家是故意这样拖延时间,意图等待救援。
若再一直这样耽搁下去,不仅事情不能成,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心一横,便举着刀往老人家砍了来。
“老夫人,您小心。”齐锦虽怕,但看到有刀就这么直直朝老人家砍来,她本能反应是将老人家往旁边推去。
而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一举动,令黑衣人有了可趁之机。
那些人就是冲齐锦来的,将人抓住后,也不再恋战,直接就速速离开。
等到萧老夫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但她也没慌乱,只是立刻吩咐了两个国公府护卫:“你们两个追上去!”
两个护卫迟疑着。他们是国公府护卫,自当全力护着老夫人安全。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万一等他们走了,那群贼人再折返回来,掳了老夫人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拿他们全家的命去抵,也抵不过。
见他二人犹豫,萧老夫人则又加重了音量,郑重说:“这群贼人一看就不是冲我来的,你们快去。再多耽搁一刻,怕就真的来不及了。”又给予奖罚,“若事办成了,回头重赏。若难不成,你们也不必再继续留在国公府。”
如此,二人便再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领命追了上去。
而萧老夫人也知道,他们单纯就是冲那丫头来的,他们不敢对她如何,也不敢真杀了萧家的家奴。
只是那丫头……怕是注定得遭些罪了。
但想到背后筹划这件事的那个人,萧老夫人神色不免冷了几分下去。
好在,没过多会儿功夫,便听到了铁蹄砸向地面的“得得得”声音。此刻天色已晚,日已西沉,偌大的圆日只剩半个遥遥挂在天边。
橘色的晚霞下,有几人纵马疾驰而来。转眼间,几人几马,便跃至了跟前。
为首的,自然是她儿子。
几人显然是从值上直接过来的,皆一身军甲在身。那银色的铁甲映着晚霞,铁甲都被染成了赤红。
萧桓带着怒杀之气,马都还没停稳,他就急急跃身而下,两步便走到了母亲跟前。
说来也是巧,程夫人急急赶至京城后,恰遇到了殿前司的人在城门口戍卫。那人程夫人还认识,与承恩伯有三分交情,曾去过程家为客,也正是萧桓属下。
见看到熟人,程夫人急急把此事相告后,那人便立刻策马先去禀告了上峰。
如此,萧桓才能来得这般迅速。
无疑,萧桓来的是比老夫人想象中要更快一些的。
“母亲可安好?”萧桓满脸担忧之色,一边问话的同时,已经自己亲自上手,好生检查了一番。见母亲身上只有点血迹,并无明显伤口,这才松一口气。
看到儿子来了,萧老夫人也松了口气。
但此时不是母子两个闲话家常的时候,萧老夫人只是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那些人把那个丫头抓走,往这边去了。差不多带走了有一炷香时间,我让两个护卫跟着的,一路上应该会留下记号,你快去。”
母亲不说,萧桓也默契的不多问。只吩咐两个属兵留下护卫母亲安全后,他则带着另外两个立刻又策马而去。
有儿子在,萧老夫人就完全不担心了。
而得殿前司的两个将官帮衬,马车也很快便从深坑里出来了。
萧老夫人仍是站在一旁,从容指挥着婢女们再把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再搬回到车上去。
等到东西也都搬好,萧老夫人仍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素琴见状,来劝:“老夫人,眼见天就要晚了,城外比城内要更冷些。左右有四爷在,不若您先回去歇着。回去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萧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只说:“随我去车上坐着等吧。”
素琴垂首应:“是。”
等到坐在了马车里,萧老夫人这才说:“有桓儿在自是不必担心救不出人,但桓儿毕竟是男丁。救了人出来,再带着人回去,那齐氏的名节岂不是没了?”她是大房哥儿的女人,若真这样,怕正中了那徐氏下怀,她正愁没法子名正言顺把人送走呢。
可她怎会让那徐氏如愿?
素琴听后一愣,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然后请罪道:“是奴婢疏忽了。”.
很快晚霞散尽,天幕便暗沉下来。
夜幕降临。
这一切于齐锦来说,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先是被人扛在肩膀上跑,颠得她直想吐。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带到了林间的一处山洞,然后人就被粗鲁的扔进了洞里。
洞里很黑,完全的遮天蔽日下,伸手不见五指,这令她心中的惶恐和不安急速飙升到了最高。
洞口处有人在说话,但因离得有些远,她听不太清楚。
很快,那边的人似乎商量好了,声音没了。
紧接着,齐锦能感受到洞口走进来一个黑乎乎的高大身影。
这一看就是男人的身影,而且这样逼近,齐锦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情急之下,她抻在地上的手本能着慢慢去摸,待摸到一个石块后,她立刻抓起就朝着那团黑影扔去。
明显是砸中了人,男人吃痛的闷哼了声,骂了句“贱人”。
也是齐锦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男人。方才还迟疑不定的男人立刻下定了决心,一个饿虎扑食,便朝齐锦扑了过来。
齐锦此时吓得浑身发抖,但好在还没有因为恐惧而彻底散失了行动能力。
她动作灵活的立刻翻了个身,及时避开了男人。
可男人既下定了决心,哪能轻易罢休。
尤其此刻,齐锦越是反抗,他心里就越是兴奋。
心中的那股子征服欲,此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再次朝齐锦飞扑了来,而这一次,齐锦没能再幸运的逃脱掉。
那男人的身子如狗熊一般,重重的压在她身上,似乎是要把她胸腔里的气都挤压出来,令她呼吸困难。
而比呼吸困难更要命的,是那陌生的男人厚重的身子对她的桎梏,她根本动弹不了。以及,那男人有着一张臭嘴,时不时在她脸边喷着臭气,熏得她头晕眼花,十分恶心。
“小美人,你就乖乖从了吧。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让你舒舒服服。”
男人似乎很是急切,一边哄着,一边早等不及,开始急吼吼动手解自己衣带。
齐锦觉得他声音很是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但她敢肯定,这男人她之前肯定见过。
齐锦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极力克服着内心惶恐,她尽量逼着自己不哭不疯,尽力保存着尚存的一丝理智,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抓我?”
那人急着解衣裤,急着赶紧得手。但却急中生乱,那腰带怎么解都解不开。
但见齐锦并不反抗了,也看着乖巧,他便继续哄着:“我告诉你,我垂涎你的美色很久了。今日、今日是天如我愿,我们就、就在这里以天为盖以地为床,结为夫妻吧。”
齐锦双手立刻攥紧,成了拳头。她很想一拳重重捶打在他脸上,但她不能。
此刻打了他,除了更加的激怒他外,她再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所以,哪怕她已经委屈得流了泪,整个身子也因为生气而轻微颤抖着,她也没有冲动。
只是继续诱他的话,并试图分散他注意力,以好为自己争取些时间。
程家伯娘已经先回京去了,她会搬救兵来。等萧家叔父得到了消息,他定会来救自己的。
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垂涎我很久了?”齐锦知道,他肯定认识自己。
但她没问他是不是认识自己,而是问:“我才多大啊,你什么时候垂涎我的?”
男人认为,事前这般算是调情。调情好啊,有情可调,能令感情升温,总好过一会儿跟骑个死猪似的。
男人被撩得心痒难耐,气息都短了几分。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看着你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长成……”他早对她起了心思,此刻美色就如愿被搂在怀中,他自是激动得口水流了一汪,说到此处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才又继续说,“长成这般婀娜曼妙的女郎,我连做梦都想得到你。以前只敢想想,可现在,你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