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叔宠 > 30-35


    别说踹屋里的婢女了,便是屋里婢女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曾骂过一句。

    有屋外侍奉的婢女见状,吓得赶紧跑去徐氏那儿,向徐氏说了这事儿。

    徐氏也才回屋不久,因心气不畅,也在挑身边女仆的刺。一会儿嫌茶凉了,一会儿又嫌茶烫了。今日之事,实在令她窝火。若是可以,她恨不能立刻去将那贱人生吞活剥了。

    可再气,徐氏也只是刁难女仆,不曾打骂。

    此番听说,儿子竟发了极大的火,并还踹了人,她惊得立刻站起,然后便匆匆往清凉居赶去.

    齐锦却不知萧宗林发了疯,待回到乘风院,她与何妈妈说了出了一身汗,想洗澡,何妈妈立刻说她去安排。

    很快,屋里泡澡的木桶里,便装了大半桶的热水。

    这一次齐锦没敢如第一次泡澡时那般尽情的洗,而是匆匆洗了,褪了身上薄汗爽了身之后,便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拿干巾子擦干身子后,便又匆匆换上女婢的衣裳。

    一会儿萧桓可能就得回内院来歇息了,她晨间才与碧湖提起过多做些事的事,不能出尔反尔。

    穿好衣裳后想赶紧把脏水处理了,何妈妈却走了进来,说:“你先去,一会儿这里我来清扫。”说着,竟当齐锦面脱了外衫。

    齐锦瞬间明白,她老人家这是想就着自己的洗澡水也洗个澡。

    也是,对府上的仆妇们来说,冬日里能洗一回澡,也是极奢侈的。

    往往一大桶热水,都是几人轮着使的。

    “那何妈妈,一会儿就劳烦您了。”虽同为女子,但齐锦也从未这般去看过一个老妇的身子,自是皮薄面羞。所以匆匆道谢后,她立刻低着头离开了。

    去到上房时,一屋子的女婢已经忙活开。

    见这阵仗,齐锦便知,萧桓应该已经进了院门。

    果不其然,她这个念头才起,就听屋外匆匆走进来个女婢说:“郎主回来了。”

    之后,一群女婢排成两排候在门前,先恭敬迎着萧桓进了门,然后,帮忙更衣的更衣,端水的端水。

    还未到奉茶这一步,齐锦便静候在一旁安静呆着。

    女婢们都训练有素,不论是做什么活的,都动作熟练。

    齐锦见原是碧湖想上前为萧桓宽衣的,青瓷突然从边上越过去,抢先一步走到了萧桓面前。

    她看到碧湖见状愣了下,然后很快就退了下来,并十分自然的安排起别的事情。

    齐锦眨了眨眼,心里竟起了几分瞧好戏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V】萧桓

    不可否认, 萧桓的确是尤物。

    其不论是出身、地位、权势,亦或是品貌、气度、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好。

    虽他在澄阳郡主面前自谦, 说京中贵女们大多瞧不上他, 但其实,以他的条件,真愿意主动攀交的话, 应该是很多人愿意嫁给他的。

    这般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的郎君,乘风院里, 动他心思的人自然也不少。

    而碧湖和青瓷同为其暖床预备军中的一员,自然存在竞争关系。

    就算明着不争,暗中肯定也有较量。

    但就据她目前所了解到的, 应该是碧湖心态比较平和些,而青瓷姑娘则更为激进一些。

    平时可能还含蓄些,就算争, 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争。但方才青瓷那一举动,她的心思应该是不想再藏了的。

    带着些瞧热闹的小心思,齐锦轻轻抬眼向一旁萧桓望去,想看看他此刻的神色和态度。

    却不想, 她才慢慢朝他探去目光,他就跟两边脸颊上也长了双眼睛般,立刻就朝她也望了过来。

    猝不及防对视上,齐锦脸上幸灾乐祸的得意小神色正好被他抓住,看进了眼里。

    本来在笑的,现在笑不出来了。

    于是索性愁苦了脸,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探视,她一脸哀怨的看向他, 眼中带着乞求之色。

    他不收回去逼人的目光,她就索性一直这样看着他。若对视时间再长一些,她想她应该就能哭出来了。

    可惜,就在她即将酝酿出眼泪来的前一刻,萧桓又收回了目光。

    方才,青瓷与碧湖暗中较量的一出,也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很快的,屋里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秩序。

    女婢们各自做着自己的分内事,待萧桓宽了衣裳,又净了手洗了脸,待于榻沿坐下后,屋外的女婢奉了茶来,递到齐锦手中,齐锦则再把茶端进寝卧,送到了萧桓身边。

    “郎主,请用茶。”她垂着头说。

    萧桓却没如往常一样接过,而是静默着晾了她会儿后,才蓦的问:“戏好看吗?”

    齐锦:“?”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刚青瓷与碧湖暗争的那出戏了。

    其实是好看的,但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看戏,故只肃着脸,困惑问:“郎主指什么?”又故意提别的,“是指我今日出了风头,令萧宗林落了脸面,叫别人看了好戏吗?”

    见她在装傻充愣,萧桓抬眸睨了她一眼,索性也就顺着她话说:“你今日何止是令他落了脸面,你简直是把他的尊严踩在了地上。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是你对他临时悔婚一事不满,在故意报复他。今日之后,有关你们的事,会形成两种极端。一种,是觉得你可怜,会说他胆小、没有担当,另一种,则是觉得你报复心重、忘恩负义,人家好歹救了你,你却转头寻着机会就丝毫不顾往昔之情的报复。”

    “你自己猜猜看,哪一种声音会更高一些?”

    听萧桓这样说,齐锦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当时只顾心中快活了,倒没想得这么长远。

    现在回头去看,只会觉得自己蠢。

    以为是让他丢脸了,结果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齐锦想了想,最后只问:“那我是不是给您惹了麻烦了?”

    萧桓:“给我惹麻烦?”他笑,“那倒不至于。”

    齐锦这才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给您惹麻烦就好。至于我……我也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我。”确实是不太在意,左右齐家败了,她失了父兄依仗,世人惯是捧高踩低的,对她一个罪臣之女,又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来呢?

    齐锦觉得,自己如今心态倒是不错,凡事总能自洽,不至于再被一些不好的情绪裹挟着走。

    见她此刻的坦然轻松不似是装的,萧桓黑眸在她脸上定了几息后,又说了一桩事。

    “听说,傍晚归家之后,宗林在清凉居内打砸一气。最后还不解气,竟抬脚踹了个女婢,这个婢女被踹吐了口血,听说伤的不轻。”

    齐锦惊道:“这是真的?”

    萧桓淡漠的神色瞥过来:“难道是我胡诌出来骗你的?”

    齐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桓则说:“我知道你也不敢是这个意思。”

    齐锦这会儿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愧疚来,她问:“那这个女婢目前伤势如何?”

    萧桓还真去了解过:“不轻。”

    先说了“不轻”两个字,但在看到她因这两个字脸上歉疚更明显后,则又道:“大房的已经为她喊了府医去瞧治,你放心,这个节骨眼上,徐氏不会让自己儿子的前程出现任何的错乱。对这个女婢,她必会尽心照拂。”来年便是春闱,若宗林高中进士,那便能入仕为官。

    这个时候,若传出其性格暴躁、虐待女仆的消息,登科之途多少会受点影响。

    便是之后入了仕当了官,官声也很重要。

    徐氏手脚很快,事情一发生,立刻就封锁了消息。若非他一归家后便有意让人盯着大房的动静,怕也不会知道这些。

    这件事上萧桓不会动手脚,但也算是一个把柄拿捏在了他手中,他会适时的给与大房夫妻敲打与警告.

    萧宗林一番发泄之后,才渐渐拾回理智。

    然后反思起自己刚刚过激的言行,不免心有悔意。

    被他踹的女婢叫霞芳,是他屋里的一个二等女婢。

    偏还不是家生子,而是外头买回来的。

    是家生子倒还好办些,左右一家子都是国公府上奴仆,赎不了身。

    外头买回来的,等到了年纪,但凡她和她家里人愿意,都可赎身出府。

    而若人出了府去,不再受挟制,事态就不可控了。

    日后在朝为官,总会有树政敌的时候。

    万一叫人挖出来这个消息,于他名声来说,总是拖累。

    与傍晚时分的动乱相比,这会儿入了夜后,清凉居阖院寂静得近乎可怕。

    阖院里灯火通明,徐氏人也还在院内。

    事发之后,当徐氏闻声匆匆赶来,瞧见捂着心口卧倒在地上,并且嘴角渗着血丝的女婢时,她当机立断,立刻吩咐了下去,让收拾间厢房出来。

    之后,便又命人去请府医过来。并叮嘱,要请与她交情颇深的朱医娘。

    又吩咐了下去,清凉居内,按等级高低赏赐一些银两,相当于是封口金。又强调,今日之事,若谁敢透露出去半分,必有重罚。

    如此赏罚分明一番后,徐氏又亲自陪在霞芳床边。

    直到府医来瞧过离开,霞芳也睡下后,徐氏这才得空来找儿子。

    这会儿的萧宗林,正独自一人坐于窗前。窗户是支开的,他静默而坐,任由冷风灌入,他则望着窗外的萧瑟出神。

    似是料到母亲会来,余光瞥见熟悉的衣角,他也并不意外,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平静问:“她怎么样了?”

    徐氏知道,这会儿不是数落儿子的时候。何况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先解决问题的好。

    “伤得挺重,朱娘子说,伤着了五脏六腑,从此之后,怕都不能再干什么重活,最好多卧床多休息。”

    萧宗林听后,手轻轻握成了拳。面有自责之意,但他自己内心也觉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

    人在气头之上,难免不会做出些糊涂事来。

    他会怪自己行事过于莽撞和急切,但更多的还是怪齐锦。

    若非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再的不给自己面子、故意玩弄羞辱自己,他又怎会气急败坏成这般模样?

    他自认为他的性情算是温和的,往前也从不曾做出过这等无端虐打女仆之事。

    可今日,他却一脚踹得屋里女婢伤得如此严重。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是的,是锦妹逼他的。

    可她为什么要逼自己至此?

    萧宗林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在心里,此刻他对齐锦已然恨意滔天。

    是她的到来和存在,令他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就变得动荡且不可控起来。

    是她的错.

    过了两天,从大房传出来一个消息,大公子收了屋里一个女婢为通房。

    虽还只是通房,但却已经给了姨娘的待遇。

    只待等大奶奶进了门后,再将其抬为妾室。

    这件事,很快的便在国公府里传开。

    自然也传进了乘风院,传到了齐锦耳中。

    其他人并不知萧宗林踹了女婢一事,但齐锦却是知道的。

    所以,她自然也猜得到应是收了那为他所伤之女为屋里人。

    一时间,齐锦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倒不是她还对萧宗林有什么想法,而是,在她潜意识中,仍觉得做妾并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但又觉得,她如今自己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闲心去为别人的人生操心?

    或许,对一个卖身为奴的女婢来说,能给这样的勋爵公子为妾,已是博得了最好的前程。

    想到这里,齐锦难免自嘲一笑。

    她不也在处心积虑,想着讨好萧桓,甚至不惜代价,以爬上他的榻为代价吗?

    乘风院里的人,早暗中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青瓷为首的家生奴,另一派,则是以碧湖为首的非家生奴。

    齐锦情况特殊,原是不属于这两个派系中任何一方的。但因她一直都与碧湖盈香等人私交甚好,故被另外一个派的女婢们当成了是碧湖一派的。

    之前看她将来迟早是要做大房公子的妾的,又颇得主君庇护,故而不曾明面上为难和挤兑。但现在,大房公子一直迟迟不接了她去给个名分,很明显的,怕是要弃了她。

    再加上,如今随便纳了他身边的女婢霞芳,也不愿纳她进门……可见她的富贵路已经彻底断了。

    主君庇护她,不过是看在大房公子的面子,这才照拂一二。

    她与他们四房又无亲无故的,若没了大房公子的那层关系,她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平时早看不惯齐锦的几人,在这一刻,总算是暴露了本性。

    先是言语挤兑,故意当着她的面,说些取笑奚落的话。

    “原以为这事多难办呢,毕竟主母还没进门,先纳进门确实不妥。可现在,人家后来的都先进去了,她却还混迹在咱们当中,硬挤在咱们这儿吃咱们房的份例拿咱们房的银子。饭吃了,例银拿了,活却没干多少。主君不说她,是碍于脸面,不好说。她倒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不少。

    话很不好听,但齐锦如今心态被磨练得还算坚强。只左耳进右耳出,并不与其计较。

    但她越是不回应、不在意,越是被看成了是懦弱。

    于是,在言语攻击之后,以满香为首的几人,又故意将齐锦的路堵住。

    满香率先挑衅:“怎么,这是耳朵聋了?我们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若是换成她初进府来那会儿,她必然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就如当时红芹说骂她,她打回去那样。

    可现在,在府上呆了两个月时间,她遇到了许多事,在经历过一些磨难后,她也认清了形势和身份。

    她没了最初时的孤勇,不敢再轻易不管不顾的动手。

    萧宗林已然靠不上。

    萧桓……

    萧桓虽待自己极好,但这份好并不足以支撑她动手去教训与她同为二等女婢的满香。

    她不敢确定,一旦她反击了,萧桓是站在她这一边、会护着她,还是立刻翻脸,直接将她遣送出去。

    齐锦先是严肃望着她,直到望得对方也有些发怵,身子明显往后晃了些,她才突然又舒展起面部表情,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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