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叔宠 > 40-50
宫中是比留在国公府安全的。

    但当真听到陛下亲口说出这句时,萧桓心中难免有些不好受。

    他不能亲自护她周全。

    于是,这一刻,萧桓心内隐有后悔之意。

    “陛下……”

    谁知,他才开口,话便被天子打断:“这是之前你与朕商量好的,难道爱卿要出尔反尔?”

    萧桓立刻颔首:“臣不敢。”

    其实到了这一刻,齐锦心里反倒轻松许多。她知道应该是萧桓想留自己,但若陛下所言皆真的话,其实她真的是留在宫里比留萧家要好很多。

    第一安全,皇宫内院,天子身边,除了天子外,谁敢动她?

    第二合理,没道理她爹都叛国了,她还能悠哉游哉着生活在宫外吧?

    只要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只待等爹爹回来,她就可阖家团圆了。

    其实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本来她还一直忧心怎么为父兄翻案呢,如今倒不忧心了,因为父兄之案根本就是个障眼法。

    “我就知道我父兄不是那等贪墨功劳的人,我爹爹自己是穷苦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又怎会为了点军功而罔顾数万将士的性命呢?之前我一直担心,现在得陛下准话,我便安心了。”又说,“既然父兄是在为陛下办差,那么我身为我爹爹的女儿,也不能落了后程去,我也愿意听陛下安排。陛下让我留哪儿我就留哪儿,陛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对齐锦的表现,赵俨颇为满意。

    之后,侧头看向一旁萧桓,难得又点了他:“你听听,听听这丫头的觉悟。”又说,“人家一个小女子,都比你有智慧有觉悟,你还想说什么?”

    萧桓知道,他逼天子说出齐侯父子真相一事,已然颇有些惹了君王不高兴。所以,这会儿他若再执意要把齐氏带出去,怕会彻底惹怒了天子。

    再看齐氏,这会儿倒是挺高兴的,至少比来之前高兴数倍……于是他也就说:“臣遵陛下旨意。”

    于是,萧桓把齐锦留在了宫里,他自己一个人从勤政殿走了出来。

    宫里宫外,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其中自然也包括东宫和魏王的眼线。

    萧桓人还没到家,齐氏孤女被他转手送进宫里为质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自也传到了程家去。

    程家上下,除了担忧和惧怕外,旁的事也做不了什么。

    程伯夫人有心骂萧桓几句,可再想想自己,又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去骂人家?

    眼下这种情况,除了把锦娘交去陛下手中,让陛下以她为质,来掣肘齐远父子外,又还能做什么?

    她心中实在不解,齐侯父子,怎会糊涂至此?

    他们竟然敢叛国!

    流放至少还能留一条命,至少还能保住锦娘。如今叛国,难逃一死外,也害锦娘落了万丈深渊。

    “他真是糊涂死了啊。”程伯夫人气得心口疼,“以前只知道这个人的性子犟,胆大包天,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这个齐望林,也就这辈子没机会再见面,若是有,我指定骂死他!”

    承恩伯听着妻子如此发泄完后,才接话道:“唉,齐兄是胆子大脾气又不好。但,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或许其中有什么内情也不一定。”

    程夫人:“你是说……又是有人陷害他的?若真如此,那那个陷害他的人到底是谁啊。谁这么可恨,逮着个忠良陷害。”

    承恩伯叹道:“我若能知道,齐兄何至于流落如此地步?”

    夫妻二人又闲叙了会儿话,最后以“不管是不是被陷害,幸好玉娘没跟齐远成亲”这个话题结束。

    “我去看看玉娘。”如今女儿同钟家四公子定了亲事,婚期也敲定了,程夫人十分高兴。

    那钟四郎虽比不上齐远,但也生得斯文俊雅,且有功名在身。

    虽还只是举人老爷,但听说功课不错,来年春闱还是有很大希望能高中的。

    程夫人知道女儿还并未完全放下齐远,且如今又得齐家叛国的消息,程夫人时刻盯着女儿,生怕一个错眼,她就做出个什么歹事来.

    萧桓回了国公府,当国公府内所有人得知他把齐锦主动献送进宫里时,也很吃惊。

    徐氏得到消息后,甚至有些愤愤:“他也不过如此而已,平时倒是装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又咬牙切齿,“真是可惜了,若他真在朝夕相处间,对那丫头生出了男女之情该多好!”这样,凭他的性子,肯定就不会送那丫头入宫,他肯定会想方设法保全那丫头。

    而如此一来,他必然得罪了天子。

    徐氏因萧桓所行并未如她所预想的那般,一时气郁,倒上了火,嘴巴里长了好几个水泡。

    那边,萧宗林得到消息后,更是气势汹汹堵到了萧桓跟前。

    “齐家父子叛国,与锦娘一个小女子何干?叔父竟这般着急着将人给送走,生怕自己身上沾惹到一点腥臭?”萧宗林此来,倒不是真为齐锦抱不平的,不过是平时受辱已久,今日过来想借此事一雪前耻的。

    但萧桓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个冷厉的眼神扫射过去。

    “你再说一遍。”

    萧宗林心中畏惧叔父,但却更恨。

    是他当着阖府奴仆的面打了自己一顿,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是他极力护着那齐氏,让他在与齐氏的较量中备受掣肘。也是他过分纵着齐氏,以至于叫府里府外所有人都知道,他萧宗林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那么现在,他既也做出了此等行径,他必也要他受同等奚落的待遇。

    “再说一遍又如何?”萧宗林难得一次敢与四房叔父正面顶着干,他背在腰后的手攥得紧紧,似是鼓足了勇气般,“叔父不也是这等背信弃义之人?既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何必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做那些假模假样的事。”

    萧桓没说话,只是如拎小鸡崽子般,直接一把握住萧宗林衣领,将他腾空拎了起来。

    如此毫无形象可言,萧宗林气得一张白面更是惨白。

    “放开我!你、你放开我。”萧宗林挣扎。

    可凭他的气力,又如何能对抗得了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的萧桓?

    叔侄二人早相互看不顺眼,之前萧桓打他一顿就是给他的警告。今日,他竟又这般不知死活的挑衅到他跟前来,实在该打。

    但这回萧桓却没动手,而是直接将人给拎去了国公爷萧见山那儿。

    萧见山自然也已经得到了儿子把人送进宫里去的消息,这会儿正一人静坐书房之内,在想着事情。

    乍然听得屋外传来异常的响动声,萧见山呵斥道:“怎么回事?”

    管家立刻推门而入,说:“四爷把大公子也带过来了?”

    “什么情况?”萧见山知这叔侄二人交情不好,故冷着脸问。

    但话音才落下,门口就已经出现了幼子高大的身影。

    而宗林……他竟是被幼子提在手中的。

    “你……你这是何意?”萧见山拍案而起,怒目圆瞪。

    同时也已经站起了身,朝二人走了去,从儿子手中先把孙子给解救了出来。

    萧宗林双腿能落了地后,一阵猛烈的剧咳。咳得那张白皙的面皮,一点点涨红,染了粉色。

    面对此状况,萧桓却冷哼一声,淡漠道:“装模作样的本事,我看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方才提着的时候没事,这会儿到你祖父跟前,就装上了?”

    萧见山帮孙儿说话:“你以为他是你,你也不想想他细皮嫩肉的,能经得住你的磋磨?”倒也不想追究这个了,只是问,“到底怎么回事?”

    萧桓道:“叔父也是父,如此不敬长辈,大逆不道,父亲想怎么罚他?”

    萧见山瞥幼子一眼后,又看向一旁孙儿,问:“你对你叔父做什么了?”

    萧宗林还没开口,萧桓先他一步开了口:“是个男人就得敢作敢当,别又玩哭哭啼啼告状耍赖那一套。再说,你也赖不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想赖账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五十章 【V】齐侯

    萧宗林到底心虚, 支支吾吾的,半日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桓已经懒得同他周旋,简直是浪费时间。故只朝父亲抱了下手, 说了句“人我给父亲带来了, 至于该怎么罚父亲您看着办”后,直接甩袖而出。

    而看了看坦荡而去的幼子,再看看毫无节气可言, 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孙儿,镇国公萧见山也哀叹一声, 同时摇了摇头。

    他的确偏爱长房,可长房也的确不争气。

    最后,在萧见山弄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后, 就罚孙儿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萧桓应付了这边,便立刻去了母亲那儿。

    魏氏还在荣寿堂等着儿子回来,而萧桓再次回到荣寿堂后, 私下里也把这件事与母亲说了。

    魏氏听后,倒不是很吃惊,但却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不必儿子特意提醒,魏氏当然也知道, 此事应该是极少人知情的,所以,平日里万万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来。

    哪怕是在面对身边侍奉的最亲密的侍女,也不能。

    母子二人极有默契,待得谈完之后,魏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暮食也不想用,直接就去屋里躺着了。

    而萧桓离开时,神色也很凝重。

    又似乎带着些气性, 是急急而去的。就好似是,母子两个为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了般。

    范嬷嬷等人看在眼里,心中多半是猜到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范嬷嬷也哭了起来。

    但也不敢多哭,哭了会儿后,赶紧拿帕子擦了眼睛,然后努力挤出了微笑来。

    如今,小主子被送进了宫里,做了质人,就只能祈祷着老爷夫人能彻底醒悟,这样一来,至少能留住小主子一条性命。

    乘风院里,望月捧霞早哭得泪人似的。

    阖院的婢女,多与齐锦培养出了感情来,对她的事多多少少也都有些恻隐之心。

    但毕竟也是奴婢,做不了什么,只能心里默默祈祷着她能平安无事。

    同时,碧湖也劝望月和捧霞:“你二人如今既入了国公府,进了乘风院侍奉,就是有了新主。虽为旧主伤心能理解,但也不能伤心太过,从而耽误了侍奉新主。”

    望月捧霞心中难过,却也知道眼前的境况。

    在新主家哭哭啼啼,总归不好。尤其,当主子回来的时候。

    所以,在得知郎主回了乘风院的消息时,望月捧霞立刻调整了一番心情,赶紧随着其余女婢一起去当差。

    萧桓却没什么心情,只随手一抬,便将满屋子的侍女都打发了出去。

    “都出去吧。”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呆着。

    主君发了话,谁也不敢怠慢,于是在碧湖的挑头下,一众侍女齐齐应了声“是”后,便从上屋退了出来。

    于是,到这一刻功夫,萧桓才总算能一个人清闲的呆着。

    许多事情,他也才能安静着再捋一捋。

    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待静下来细想后才觉得,陛下与齐侯的计划,实在是既惊险又荒唐。

    齐侯敢把女儿留在京城,就是为之后事发时,留给陛下做人质的?

    不,其实若非萧宗林横插一脚,突然求到他跟前,求他留了齐氏在京内,齐氏应该是要同她父母兄长一起上路的。

    如此看来,倒是萧宗林所谓的“好心”,妨碍了人家的计划,帮了个倒忙。

    萧桓静坐圈椅内,目光深沉,一直目视着一处,一动不动。他双手扶着扶手,手指有节奏的轻轻叩击着扶手手柄,一下一下的发出清脆的声音。心中把这件事一点点的推敲,几种可能性都掰开揉碎的去想了一遍,以意图尽可能还原当时陛下与齐侯谈话时的场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待萧桓反应过来时,外面天已经黑透。

    以往这个时候,齐氏都会奉上一杯热茶来。而今日……

    再想到往日她总言笑晏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以及故意逗自己说的那些话……萧桓总觉得,心中有一块总是空落落的。

    如今乘风院里缺了她那么个鲜活的人,就好比他心内缺了一块般。

    难受。

    酸涩。

    不习惯。

    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乘风院里,竟也是这般冷冷清清的,毫无生机可言。

    萧桓突然起身,而后负手径自走了出去。

    他想换一个环境呆着,或许不呆在乘风院里,对齐氏的念想就不会那么深了。

    但人心思变了,换去哪儿呆着,也不影响他心中挂念着那个人。

    这一夜,萧桓彻夜无眠.

    相比较起来,齐锦在皇宫里过得倒比之前在镇国公府时轻松自在。

    被当“质人”扣押在了宫里,她也并无恐惧。相反,因为知道父亲的案子根本就不存在,是与陛下事先商量好的,他根本就没罪,只待等事成后他和阿娘阿兄就能回来了……只要想到这些,齐锦哪怕是在睡梦中,也能笑醒过来。

    当然,齐锦并没在勤政殿内过夜,而是在萧桓离开之后,便就被天子的人送去了太后寝宫。

    天子只是把人送来,并没告诉太后实情。但太后老人家是心地宽厚之人,哪怕并不知道实情,也没有过分苛待齐锦。她吩咐了下去,让收拾出了间屋子来,给齐锦住。

    而齐锦,则又成了太后身边的宫女。

    说是宫女,但其实也没让她做什么。只是占着宫女的名额,以好给她一个呆下去的理由而已。

    许是在乘风院里养成的习惯,如今齐锦已经戒了贪懒睡懒觉的习惯。每日一早,到了点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也早习惯了没人伺候自己穿衣洗漱的日子,如今虽身在陌生的皇宫,但心理上的承受能力比起初到乘风院时,又要好上很多。

    梳洗打扮好,齐锦自得去给太后请安。

    而听说齐家的那个孤女请见,太后倒也没有为难,只说:“祸不及家人,齐侯父子的错,也不该牵连到她一个女娃娃身上。这小娘子哀家见过,长得娇美姝丽,哀家看着便赏心悦目。这般貌美的女郎,只可惜,遇到那样一对糊涂的父子。”

    “去,让人进来吧。”太后发话。

    身边侍奉的宫女自然蹲身应是,很快的,齐锦便略垂着脑袋,规矩着走了进来。

    “罪臣女齐氏,叩见太后。”卜一进门,齐锦便大大方方跪下给太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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