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都是短的了,若是战线拉长,两三年时间都是起步。
儿子身为军将,为国效命、保家卫国是好的,可她年纪大了,他这一走,不知会不会是永别……只一瞬,老人家眼眶便湿润起来。
萧桓见状,立刻说:“陛下回绝了。”
“什么?”
魏氏问:“也就是说,陛下没准你领兵南境?”又自顾自说,“也是,你之前都是镇守北地的,如今好不容易调任回京,陛下又怎会准你领兵南境。”说着,心头巨石落下后,便也笑了,“那是派的谁去南境镇压?”
“这个尚未定下。”
沉默几息后,萧桓又再开口:“但陛下提了一件事,让我送齐氏入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V】“你
魏氏听后, 心中一紧。但这件事同萧见山来要人又不一样,天子拿人,他们母子不能拒绝, 若拒绝了, 便是抗旨不尊,是大罪。
魏氏轻轻闭了闭眼,待睁开后, 她呼出一口浊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她去?”魏氏虽喜欢齐锦,也想护着她、想她日子能好过些, 但若叫儿子押上性命去与天家抗旨,那她还做不到。萧见山要人她会全力拒绝,但天子若要人, 她便不能这么做了。
但她想,陛下让送齐氏入宫,不过是想以她为人质。只要此刻身在南境之地的齐侯父子能够速速举手投降, 那么他们的女儿、妹妹,便会平安无事。
若他们仍旧执迷不悟,那便是他们自己坑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妹妹,是他们自己的罪孽。
萧桓此刻心中倒是不慌, 因为在来之前,他已经先向天子求证了一件事情。
“即刻送她进宫。”萧桓说。
魏氏沉默许久后,这才朝身边侍奉的嬷嬷看了眼,示意她去把人给请出来。
很快,齐锦便在素琴和范嬷嬷的陪伴下,走出来了。
她虽知道肯定事有蹊跷,但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却是不知的。
出了密室, 来见老夫人时,却见萧桓也在。而且,一眼望去,二人脸色皆比较沉重,齐锦心中更是一阵狐疑。
“见过老夫人。”暂且按下心中许多疑惑,齐锦先后向二位请了安,“叔父安。”
其实方才在称呼萧桓时,齐锦是有所犹豫的。虽然萧桓让她改口再称他为“叔父”后,她也一直私下称他为“叔父”,但在老夫人跟前,她还并未这样称呼他过。
但也只是一瞬的迟疑,齐锦便下定决心还是称他为“叔父”。
老夫人倒没说什么,本来,跟着大房的孙儿喊的话,也是该喊他一声“叔父”的。
儿子年纪虽不大,但辈分高,喊他“叔父”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多这一个。
老夫人眼下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她心中惆怅,到底是担心齐锦的。
“你自己跟她说,还是我跟她说?”老夫人问萧桓。
齐锦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果然大家有事情瞒着自己。
于是她忙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目光在老夫人、萧桓面上一一扫过,后又落去范嬷嬷等人身上,见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神情,齐锦一颗心更是提到嗓子眼来,赶忙问,“可是我父兄的案子有结果了?”
见他们仍都不说话,虽没承认,但也没否认,齐锦就知道情况不妙。
再接下来,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可是、可是结果不好?”
萧桓看向母亲:“我与她说吧。”
老夫人则起身:“那你与她好好说。”说着,不仅自己离开了,也把屋内的婢女嬷嬷们都带走了。
齐锦又紧张又焦急,这会儿早心如擂鼓,一颗心恨不能跳出了嗓子眼来。
她手绞着衣角,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看着眼前男人。萧桓不忍心,但这件事他也必须与她说实话了。
“你坐下来说。”他让她坐。
“我不坐。”她摇头,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萧桓脸半刻。既期待他赶紧说出实情,又害怕他说出来。
萧桓黑眸定在她脸上,只先道:“陛下让我带你进宫。”
齐锦不在意这个,仍是追问:“是因为我父兄之事?”又着急,“陛下都想起我来了,那岂不是……岂不是阿爹阿娘和哥哥都活不成了?”
萧桓怕天子还没怎样她呢,她自己倒是先吓出个好歹来,于是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又说,“先随我入宫,车上再说。”
“好。”齐锦全然没了主意,如今一切只听萧桓的。
国公府外,早有小厮套好了马车等着。
如今,荣寿堂这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待瞧见萧桓领着齐锦从荣寿堂出来,又向大门口走去后,各房眼线也赶紧都匆匆跑回去,把消息禀给了自己主子知晓。
如今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大房。徐氏在得知齐家父子竟然背叛了朝廷,投奔了南国后,可以说是有些喜不自禁起来。
第一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第二庆幸如今这个祸害落到了四房手中。
大房既没因此而受牵连,也趁机顺势害了四房一把。
实在可喜可贺。
大房夏嬷嬷打探到消息后,立刻回来禀给徐氏知道。
“人果然在荣寿堂,方才四爷带着她从荣寿堂出来了,正往府门外去呢。”夏嬷嬷是跑着回来的,这会儿气喘吁吁的,但脸上却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徐氏:“莫不是要把她送走?”她手轻轻拍在案几上,并撑着案几站了起来,“老四这是要陷我们整个国公府于不义,不行,我得去告诉父亲。”
徐氏人都已经站起来了,但想到他老人家才从荣寿堂空手出来没多久,没拿到人,碰了一鼻子的灰,肯定不高兴,若这会儿她寻过去,肯定是正好撞了枪口上。
徐氏不想平白挨一顿骂,又想着,若老四真敢就这样堂而皇之把人给藏了,国公爷还能轻易饶了他?
到时候,她就好好看这一场大戏好了。
想到这儿,徐氏又缓缓坐了回去。
“算了,他还能翻了天去?夏嬷嬷,你着人去好好盯着,得到任何的消息都回来向我汇报,其余动作别有。”
夏嬷嬷立刻应声,然后开开心心去办差事了。
府外,萧桓让齐锦登车,待见她登了车后,他则瞥了眼小厮送过来的马,没理,随即长腿一跨,也登了车。
齐锦才坐好,便见那高大身影也进了车厢之内。
虽二人早这般近距离接近过,但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独处,却还是第一回。
车厢密闭,车内安静,齐锦见他进来后,人本能的往里靠了靠。
当然,萧桓并没朝她靠过去,而是只在车头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还略隔着些距离。
“叔父,你现在可以对我说实话了吗?”齐锦内心已经平息了些,但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
所以,在等萧桓的答案时,她十分紧张,双手下意识绞起衣裙来。
萧桓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你父兄在南境背叛了朝廷,奔了南国。”
真相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齐锦惊愣得一时说不出话,只呆呆盯着萧桓看,似是觉得这是在听天书般。
但愣了会儿后,她就反应过来了,然后连连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我爹爹肯定不会背叛朝廷的,他也肯定不会不管我了的。”爹爹明明知道她人就在京中,一旦他背叛朝廷,她肯定就成了人质,他怎么会忍心让她落到这般田地呢?
爹爹万万不会这样做。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有人害我爹爹。”齐锦不信爹爹会抛弃她,她只会觉得是他被人暗害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倒不是心里伤心、难过,而是她害怕。
爹爹被小人陷害得抄家流放,这个案子都还没有眉目呢,如今,竟又被害得更多了一重罪。而且这叛国之罪比起揽功之罪来,又不知厉害了多少。
叛国之罪,是得诛九族的。
可背后之人既能有这样厉害的手段,他肯定有很大的势力。既然他已经瞄上了爹爹,想置他于万丈深渊,爹爹又能怎么办?
活不了了,都活不了了。
齐锦无助的哭,萧桓则只安静陪伴在一旁,并未开口说话。
“哭吧,哭出来后,心里就好受多了。”萧桓说。
齐锦抬起迷蒙的泪眼,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向身边的男人扫去。
“你知道是谁吗?”她哽咽着问,“你知道是谁害的我爹爹吗?你有没有查?”
萧桓还真知道。
但却没说,只是看她脸上眼泪纵横,脸都哭花了,他朝她递了张帕子去。
“先把眼泪擦一擦吧,一会儿面圣,你顶着这样的花脸可不好。”
齐锦却小脾气上来了:“反正都要死了,管它好不好!顶撞是死,不顶撞还是死,反正我现在看陛下不顺眼,我就要这个样子去。他不高兴才好呢,他不高兴我就高兴。”此刻在齐锦心中,坐龙椅上的那位就是昏君。
若非是昏君,能由着父亲一直被贼人暗害?
见她不肯要,萧桓便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方丝帕攥在了掌心中。
也是怕她哭得太厉害,从而伤了身子,萧桓便也透露了些实情,道:“放心,死不了。”
齐锦哭声立刻停住:“什么意思?”
萧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进宫面见了陛下,你就知道了。”
萧桓话虽没明说,但只其中的暗示,也让齐锦看到了些希望。
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齐锦便也不再追问。但自己心里,却在慢慢琢磨着这件事。
又说她爹背叛朝廷了,可又说她死不了……什么意思?
那肯定是……爹爹背叛朝廷是假的,而且陛下也知道这是假的。至于陛下暂时没处理这件事,肯定背后藏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真的还有转圜余地。
想到这儿,齐锦心情立刻明媚起来。
甚至,她主动从萧桓手中拽过那方丝帕,擦拭起了自己脸上的泪来。
“叔父也不早说。”齐锦一边擦脸,一边小声抱怨,“害我白白哭了这么长时间。”
萧桓却道:“不让你哭一场,戏怎么做全?原不该这个时候就向你透露真相,但看你哭得肝肠寸断,也实在……算了。”那“不忍心”三个字没说出口来,他只交代,“一会儿在宫城门前下了车后,记得,要悲伤和难过,更要害怕。”
齐锦知道这是要她做戏,她立刻点头,配合道:“叔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下了车后,齐锦立刻装得一副悲情模样。
倒也不能说是装,虽然现在事情有所转机,但毕竟还没尘埃落定,她心里总归是不能真正放得下的。
萧桓进了宫后,自有早候在宫城门下的内侍引他去寻陛下。
天子此刻正在勤政殿内等萧桓,萧桓领着齐锦进了勤政殿后,再不敢东张西望,只乖乖垂头静默立在萧桓身旁。见萧桓请安后,她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天子赵俨半百之龄,一身明黄龙袍加身,生得斯文清俊,是个儒雅的君王。
齐锦从前身为侯门之女,有随母亲参加过一些大的宴席活动,故见过一些大人物。
但天子……她却是头一回见。
“都起来吧。”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多谢陛下。”萧桓谢恩之后,见身边的人还跪着,没半点反应,萧桓便弯腰伸手,亲自将人扶起。
并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陛下准你起了,你不起,就是抗旨不尊。”
齐锦立刻说:“臣女……罪臣……罪人之女齐氏,不敢抗旨不尊。”
赵俨也知这小小女郎是被吓着了,于是他姿态摆得更柔和了些,语气间也含着些许笑意:“你也别怕,朕不会对你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V】正面
有陛下这句安抚和保证, 齐锦原还悬着的心,的确落了回去不少。
但还没完全落回去。
她内心踌躇着、琢磨着,最终鼓足勇气开口, 问眼前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陛下, 我的爹爹,他真的背叛了朝廷吗?”
赵俨看了一旁萧桓一眼,这个眼神虽只淡淡的, 并无含任何的情绪,但对萧桓来说, 却有十足的警告意味。
因为,按着陛下的计划,他是不欲在事成之前告诉齐氏真相的。
甚至, 也没想过在事成之前告诉他真相。
是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然后循着蛛丝马迹,从他口中套出了答案来。
原来, 所谓的齐侯父子因贪功而罔顾将士性命,包括眼下被指责叛国卖主,不过是事先与陛下商量好的计划而已。目的,自然是为卸下南国君王的防范之心, 从而打入敌国内部。
此事十分隐蔽,应该是除了齐侯父子以及陛下外,就再无旁人知晓真相。
如今,做戏也做全套,既然齐家幼女流落在京城,在齐家父子出了这么大纰漏的情况下,总不能放任她不管。但又该怎么管?
赵俨不愿寒心腹之臣的心,自然要多加照拂。
如今, 也只能把人要进宫里,先留在身边。第一,是为堵悠悠之口,以及防南国遍布京都的眼线,以防万一叫他们察觉到异样来,从而功亏一篑。
第二,也是怕她流落民间,会有性命之忧。
眼下齐侯父子“背叛”君国,人人得而诛之,保不齐会有人起了对这齐氏女的杀害之心。
第三,人扣押在宫里,也是做给齐侯看的。明面上,是拿她为人质,其实私下里,是告诉他,他把他女儿保护在了身边,他们父子当要全力以赴为他谋事。
这会儿勤政殿内,除了自幼便侍奉在赵俨身边的一个大内总管伺候在赵俨身旁外,其余人等都被打发了出去。
既无外人在,面对齐锦的提问,赵俨就如之前与萧桓商量好的一般,如实告知,道:“并未。”但又说,“你父兄是在为朕办差,事成自然就回来了。但现在,你身为齐氏遗孤,必须得留在宫里。”
听到这句话,齐锦本能是朝一旁萧桓看去。而萧桓在听到这句话时,眉心几不可察的轻轻蹙了下。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知道陛下定会把齐氏扣押在宫内。他自己心里也分析过,齐氏如今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