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房门,朝着保姆间的方向,拐杖落地的每一下都很轻。
保姆房的钥匙还留在锁孔里,郁森并没有拔下。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可爱。
柏想嘴角扯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他无声地拧动钥匙,轻轻推开门。
里面一片黑暗。
柏想摸索到床边,他展开折叠刀,刀尖朝下顺着床沿划过去,却发现哪里不对劲。
刀尖没有划破棉絮的轻盈,反而出现了生涩的阻隔感,刺刺啦啦的声音。
柏想微微弯腰,直接越过被褥摸到了床板。
或者说,床上根本没有被褥。
“……”
作者有话说:
想想死亡“凝视”:你这些天睡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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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抽奖不能设置8888晋江币,所以改成10000啦。
第18章 小别胜新婚
郁森一晚没睡好。
梦里乱糟糟一片, 一会儿是巷子,一会儿是和看不清脸的人接吻……
画面一转,他和柏想不着寸缕地站在广场中央,嘴巴被胶水粘黏在一起。
周围的人民群众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看啊, 这两个人表面装不合, 其实一早就暗中苟且了!”
“下流!恶心!”
鸡蛋和白菜纷飞而来。
人群渐渐散去, 他们嘴唇上的胶水被太阳晒化,分开的瞬间, 他们不约而同地蹲在了喷泉旁边漱口,狂吐不止。
吐着吐着就比起来了:“看!我昨晚吃的比你好!”。
柏想说:“脏东西吃的也是脏东西。”
梦境戛然而止,郁森眼睛还没睁开就骂了句“王八蛋”。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健身房活络一下筋骨。昨天打完架还没什么,现在才开始浑身酸疼。
特别是被柏想踹了一脚的胯,骨头缝都透着酸。
郁森拉开房门,视线猝然对上一双飘在半空的迷你镭射手电, 身后是一道人形黑影。
“……”
郁森后退一步,默默把门关上。
心脏狂跳不止。
比鬼吓人多了!
贰佰伍一头撞了上去, 吃了个闭门羹。它懵了两秒, 有点委屈地甩着尾巴。
柏想抱着总裁,只感受到了一阵风。
他夹住拐杖,俯身揉了下狗头,柔声道:“去找你大牛哥。”
贰佰伍搁他腿边趴下了。
“……”
柏想确定这就是主卧的方位没有错。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门把手。
笃。
笃。
笃。
缓慢沉闷的拐杖敲击声一路延续到床边, 叠上了心跳的频率。
柏想扬起拐杖, 狠狠地敲在了床中央。
郁森下腹一绷, 紧紧贴着墙壁。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贰佰伍安静点, 同时悄声往外挪动。
贰佰伍还记着刚刚撞头的仇,它趴下前肢翘起屁股,朝着妄图逃逸的郁森狂吠不止:“嗷汪,嗷——”
柏想幽幽地转过身,看着他的方向。
郁森心一凉。
柏想下令:“小牛,咬他!”
贰佰伍几十斤的体重扑了上来,念在郁森这段时间喂养自己的情分,它没真的咬,只是叼住郁森的裤脚疯狂往柏想那边拉扯。
郁森竭力拽着裤子,用口型说:撒嘴!
贰佰伍跟着用力,两边牙都龇了出来。
郁森两眼一黑,无声喊:没跟你拔河!
柏想往这边走了两步:“还躲?”
郁森只能把裤子脱了。
贰佰伍叼着裤子,屁颠屁颠地跑到主人面前邀功。
柏想接过后抖了抖,发现是睡裤,条件反射地丢了出去。
迟疑片刻,他又回头捡起来,脸色发绿地仔细感受——
棉麻的质感。
不是他的睡裤。
可以留下半条命。
郁森飞奔下楼,躺在了客厅沙发上。
听到拄拐下楼的声音,他佯装刚睡醒,镇定地伸了个懒腰:“早啊,开始拄拐儿了?”
柏想一言不发地迎面走来。
郁森好像才看见:“怎么又抱猫,嫌自己身上的毛病不够多吗?”
柏想把猫放下,起身的瞬间一拐杖戳在了他两腿之间。
郁森差点蹦了起来!
操!
他悚然地看着柏想:“不就亲了你一下吗?至于给我绝育吗?”
柏想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演得比护工好多了。”
“谁演了?”郁森掏了掏耳朵,“你把我当成谁了?”
柏想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你这些天睡在哪了?”
“沙发。”郁森面不改色,“保姆床太小,容不下我一米八五的大长腿。”
柏想不跟他废话,弯腰按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平移着摸上了他的腿。
郁森常年徒步,大|腿非常紧实。当他浑身绷紧的时候,肌肉的轮廓格外明显。
只是柏想抓的位置有点尴尬。
掌心倒是精准落在了腿上,修长的指尖却不经意间蹭到了别处。
柏想本不该知道这是什么,可它有点调皮地,跳了两下。感受到指尖超乎寻常的热度,柏想凝固在了原地。
郁森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刚起床就是经不起玩笑。
柏想一动不动,大有一直这样凝固到老的架势,郁森尴尬的同时有点无奈,轻轻咳了声:“再不拿开就不礼貌了啊。”
他抓住柏想的手,小心且缓慢地抬到半空。
随后立刻以逃命的速度跳出了沙发。
“昨晚还亲个嘴就恶心到吐,现在却跑来占我便宜?”有了沙发的掩护,郁森笑得愉快,“你不会昨晚梦到我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柏想的喉结才轻轻滚动了下,像是在抑制上涌的酸水。
他平静地问:“你在沙发上睡觉不穿睡裤?”
“不穿舒服。”郁森没想到他还要计较这茬,“我平时在家连上衣都不穿,也就搁你这儿不方便。”
“真是委屈你了啊。”柏想揪起贰佰伍的嘴筒子,“请问,为什么你的上衣和它嘴里的这条裤子质感一模一样?”
“可能它比较喜欢这个口感吧。”郁森思考后回答,“要不你给它买一条?”
明明裤子上还有你的体温!
“滚、回、你、的、家。”柏想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指着门一字一顿地说,“谢、谢。”
看来柏想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走不行吗,非得滚?”郁森把麻利地穿上裤子,“滚了你又看不见。”
柏想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可又立刻想起来这只手碰过什么,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立刻让这只手和身体隔离了半米以上,往卫生间方向去,进卫生间的时候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
里面传来水流在指间摩擦的声音。
郁森吹了声口哨,脸也要洗哦大明星。
他走到玄关,穿上外套后顺手把猫捞进怀里,拉上拉链。
他朝卫生间喊了一嗓子:“我带总裁串个门,有机会再给你送回来!”
有个屁的机会。
郁森良心未泯地给柏想发了三条信息。
——是你自己要摸的,这账不能算我头上。
——记得吃过敏药。
——谁报警谁是狗。
郁森差点先一步被冻成狗。
他出来的时候没穿外裤,外套里面也就一件睡衣,即便走的地下车库,到家的时候也差点冻成了冰雕。
总裁从他怀里跳下来,巡视着新领地。
郁森倒了杯热水,靠着吧台大手一挥:“全是你的地盘。”
总裁喵得一声,跳上黑皮沙发。
坏了!
“别抓!”郁森一个箭步冲上去,捞起总裁的爪子好声好气地商量,“这个不行,走,有别的东西给你抓。”
他不打算圈养总裁,所以猫房布置得很简单。
一排柜子放猫粮罐头,一边一个猫窝,最抓眼的还得是对面满墙的双色麻绳猫抓板——
深色部分勾勒出了一张简易的人脸。
总裁勾着麻绳,几下就爬到了脸中央。
郁森拍了张照,莫名有些心虚。
他突然想起柏想的那个半成品猫房,还有装了一半的猫爬管道和楼梯。
能看出来柏想是真心想养猫,只是时机不巧,突然出了事故。
郁森最开始还怀疑柏想就是哪一次碰巧撞见了、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这只猫,故意作对才抱回了家……
还是阴暗了啊三木。
郁森抱着猫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已经下午一点了。
郁森一睁眼就想起来,柏想因为昨晚亲的那一下睡不着、一大早跑到保姆房找他打击报复结果发现没人……
爽。
郁森躺在床上爽了十分钟,才起来给自己和猫弄吃的。
总裁吃习惯了防过敏猫粮,对他斥巨资买的超贵猫粮嗤之以鼻。
郁森只好给它开了个主食罐头,又倒进去十几粒冻干,煮了根鸡胸肉。
“大哥一定比他对你好。”郁森坐在一边给它洗脑,“那只王八表里不一,坏得出水,也就嘴软……”
郁森抽了一下嘴,不说了。
他找了个电影切片配饭吃,却没什么心思听,脑子里不断闪回柏想昨晚的样子。
被亲的一瞬间,那张清隽的脸上扫空了一切虚假的情绪,只剩最真实的茫然。
茫然得甚至有些单纯。
随后才有憎恶与反感涌上眉心。
以至于郁森事后乃至现在都有那么丁点罪恶感,也许自己真的过分了……
吃饱喝足,郁森又找回了些许脑子。
柏想那样的性格,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对这种事保持单纯?
只是难以置信他真的会亲下来。
而已。
没有狗仔,郁森出门方便了许多。
接下来几天他去了一趟疗养院,老太太的状态还行。
他试探地问了下“向心”的事,老太太表现得很懵懂,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个名字,也不记得见过余淼。
其余时间,郁森都躺在家里吃外卖。
柏想没有打电话来要猫,也没警察上门。
郁森乐得自在,每天饱食酣睡,撸撸猫,只要不看新闻,不见私信,就没什么可烦的事。
除了年关将至,心里偶尔窜出的那么点孤独感。
郁森很少有这种感觉,归功于职业的特殊性,他更享受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徒步爬山……
哪怕一个人在酒店吃着外卖过年,看到老爸在朋友圈晒出的全家福,他也能不屑一顾,比个中指拍到朋友圈仅那一家三口可见。
可今年不太一样。
或许因为见到了分别二十年的龙凤胎姐……妹妹,他心里产生了些许动摇。
他和余淼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迈入了不同的人生轨道,可他们的脸依然和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一样相似,血缘的牵连拉扯依然强烈。
又或许因为……他和柏想于同一年的同一天迈入了事业低谷。
很难说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志同道合的朋友尚且会因为时间分道扬镳,而相看两厌的人隔了近二十年仍然混在一个圈子里。
甚至亲了个嘴。
啧。
“叮咚——”
管家按响了门铃,没有人开门。
他习以为常,把餐盒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柏老师,余老师为您订的餐到了,今晚是上梨私房菜馆。”
微信没有回音,管家拎起中午的厨余垃圾,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身后的门缓缓打开。
柏想撑着拐杖,弯腰摸起份量不轻的晚餐。
三菜一汤。
某位年龄渐长、心智不长的“三好青年”出于某些心虚、愧疚的心理,人走了好几天也依然不间断地给他订餐。
心虚是为偷猫。
愧疚大概是为自己最近过分的言行。
柏想回到餐厅,光是打开所有餐盒就花了五分钟,他几乎不想吃了。
不过今天竟然有一份灌汤黄鱼。
最大的鱼骨被剔除后,基本不会吃到刺,鱼肉被各种食材熬制的高汤泡入了味,携着层层叠叠的鲜味。
柏想就着它吃完了一整碗饭。
小牛陪在旁边,蔫蔫地拱着他的腿。
“想狗肉了?”柏想夹了块味淡的肉丢在地上,“可它不喜欢你,它被你大牛哥拐跑了。”
小牛哥汪了声。
柏想扶起它耷拉的耳朵:“换一只吧,你哥不会把狗肉还回来的,他这个人不要脸。”
养猫并不是柏想一时兴起。
他这两年越来越忙,狗却在渐渐老去。
柏想拍戏、跑通告的时候,小牛哥只能独自在家里待着,即便助理早晚都会过来溜它,也难免孤单。
刚好一次遛弯儿的时候,小牛哥和这只流浪猫玩了起来,柏想也觉得它长相颇具特色,就带回了家。
听郁森的意思,恐怕他原本也想养这只猫,只是不小心被自己抢了先。
郁森八成还觉得他是故意的。
柏想懒得解释。
他和郁森之间的矛盾成见太多,不差这一个。
“想贰佰伍了是不是?”发现总裁咬坏了第三根数据线以后,郁森给它系上牵引绳,“走,咱去串门。”
总裁原本就属于广阔的天地,对于出门一点不怂,反而如鱼得水地恐吓起占了它地盘的猫咪。
郁森只得把它抱到肩上:“你现在有栋大别墅,就别惦记那一亩三分地了。”
总裁趴在他肩上,坚持对着那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