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暂时没有,哪天混了一定通知你。”

    “别通知我。”郁森冷漠地说,“过完这个年我们就是陌生人。”

    “是吗?”柏想意味不明地说,“祝你……得偿所愿吧。”

    郁森扯了扯衣领,有点热。

    空调温度太高了。

    他瞥了柏想一眼,发现这王八玩意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得体寒成冰窖了吧。

    怎么不高温淌水啊。

    郁森问:“你不热吗?”。

    “还好。”柏想说,“怎么,你热了?”

    郁森回拨空调档位,转移话题:“你要我做什么?”

    柏想:“嗯?”

    郁森不耐地说:“不是买奶茶换今天一个要求吗?”

    柏想惊异地说:“原来还算数啊……”

    郁森瞬间后悔:“现在不算数了。”

    “晚了。”柏想拖着尾音思考,“等晚上——”

    郁森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柏想说:“伺候我洗个头吧。”

    郁森莫名松了口气。

    这个要求还行。

    不就是帮瞎子洗个头吗,就当发扬一下雷锋精神。

    这一路都在下暴雨,郁森连续开了一上午的车,到了一片雨小点的区域,支了个天幕煮了两份面。

    郁森更想吃泡面,可柏想上次对泡面的嫌弃让他放弃了这个选择,转而煮了鸡蛋挂面。

    面里放了荷包蛋、牛肉和还有各种丸子。

    柏想咬了一口,蹙着眉把碗递过来:“把鱼丸捞走。”

    “这也不吃?”郁森啧了一声,把他碗里的另一颗鱼丸夹进嘴里,“难伺候。”

    吃完饭,他们坐在后备箱里,就着潮湿的雨雾,听着捶打在车顶的雨声小睡了一觉。

    下午的路程比较赶。

    郁森划拉着地图:“今年没有三十,后天就是除夕,我想明晚到家,还能稍微收拾一下。”

    柏想并无不可:“好。”

    于是一下午郁森都没停车,他们一路听歌一路聊天,也还算悠哉。

    郁森嘴里哼着飞到南极的调:“我看过沙漠下暴雨,大海亲吻鲨鱼……”

    “沙漠真会下暴雨?”

    “会吧,没见过。”郁森说,“不过我见过沙漠下雪,去年冬天我去了一趟腾格里,刚好碰见,雪下完后会被沙子覆起来。”

    这是一个柏想没有见过的世界,连想象都很难。

    因为眼睛看不清,甚至没法上网搜一下。

    郁森说:“等你眼睛好了,我发照片给你看。”

    天黑前,郁森把车开进了一座大城市。

    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柏想有些疑惑:“我们今晚睡哪?”

    郁森目不斜视:“酒店。”

    “怎么?”柏想笑了,“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你啊?”郁森有些不屑。

    “我当然没什么好怕的。”柏想笑意更深,“我是说野兽什么的。”

    “……你这几天没洗澡浑身都刺挠吧。”郁森哼笑了声,“我体谅你,才想尽办法找了一家不用登记也很干净的酒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大家明早看。

    第39章 哥

    柏想撑着车门:“你别找个小旅馆骗我说是酒店。”

    郁森肩上扛着猫, 左手牵着狗,右手一把将他扯下车:“赶紧的,等会儿泊车服务员就过来了。”

    他停的位置不是酒店正门,为了避开人流。

    柏想下来站好以后, 郁森提起后座的背包扔他怀里, 摔上车门。

    “这是你自己的车啊哥哥。”柏想叹了口气, “今天摔几次门了?爱惜点吧,息影了以后还买得起吗?”

    这辆越野虽然在众多明星的豪车里不算起眼, 但落地也要小两百万,属于郁森这些年买的唯二“奢侈品”之一。

    “别瞎几把喊。”郁森踢了一下他的腿弯,“往前走。”

    柏想不得不重申:“我看不见。”

    郁森只得抓住他手腕,带着闪进酒店侧门。大堂经理迎面走来:“请问是牛先生吗?”

    柏想低笑了声。

    郁森不动声色地掐了他一下,微笑回应:“是。”

    “这边请。”经理在左前方带路,“余总给您留一个宠物友好的套房,您看看合不合适, 不喜欢我们再换。”

    余?

    柏想印象中,只有郁森的姐姐姓余, 应该是母亲离婚后改成了母姓。

    余……郁?

    这是间小套房, 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外加一个娱乐间,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

    柏想说:“这是你姐朋友的酒店还是?”

    郁森放下猫狗,从他怀里拿过包扔沙发里:“我妈。”

    柏想问:“也二十年没见吗?”

    郁森嗯了声。

    柏想好像知道他留在娱乐圈的另一个理由了。

    一只渴求爱的小可爱。

    啧。

    “为什么?”

    “我哪知道。”郁森有些烦闷地说,“那得问她。”

    柏想问:“这次是你主动找她帮忙?”

    “我找的余淼, 她也有股份。”郁森皱了下眉,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跟…老妈说。”

    “你也没让姐姐不说吧。”

    “……你瞎喊什么!”

    “你比我大一岁, 你的胞胎姐妹我不喊姐姐喊什么?”

    郁森磨了磨牙, 他的确没和余淼说,不让告诉老妈, 说了好像他躲着老妈似的。

    柏想拍了拍他的肩,笑笑问:“我睡哪一间?”

    郁森说:“睡床底!”

    “真冲啊,又不是我二十年不见你。”柏想摸到沙发坐下,“我饿了,大牛哥。”

    “……你皮痒是不?”

    “是啊,好几天没洗澡。”柏想说,“你给搓吗?”

    “……我怕给您娇贵的身子搓掉一层皮。”郁森掏出手机,搁他旁边伫立着,“这边好吃的挺多……我们叫外卖?”

    柏想说:“出去吃吧。”

    郁森有些意外:“你不是最怕被认出来吗?”

    “也没有那么怕。”柏想摸了摸蹭过来的贰佰伍,“不能带你。”

    贰佰伍上过采访还上过综艺,带出门那是百分百被认出来。

    “行。”郁森翻了翻包,“我找找……”

    “穿正常点不行吗?”柏想无奈,“我俩以前虽然势同水火,但也没什么血海深仇吧?”

    就算被拍到一起吃饭,也有很多解释的余地。

    “……随你。”郁森说,“反正不是我吃亏。”

    郁森给猫和狗倒了些水和粮,就带着柏想出门了。

    酒店离闹市区有些距离,郁森正想打车,听见柏想说:“坐地铁吧。”

    “……你这是奔着被拍去的吧?”郁森嘴角一抽,“这可不是小县城。”

    甚至算得上一座旅游城市,过年虽然没有平时人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大部分餐厅都还是营业状态。

    柏想说:“我没坐过地铁,想试试。”

    结束这次的“旅行”,应该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郁森按开电梯,没再拒绝:“你和你姥爷一块儿生活的那两年也没坐过?”

    砚溪没地铁,可京城却到处都是。

    柏想:“嗯哼。”

    郁森肘了他一下:“少学我。”

    柏想说:“电梯内部禁止打闹。”

    郁森看了眼对面的标示牌:“你看得见字了?”

    叮得一声,柏想率先走了出去:“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一出门,就能感觉到森森的寒意。

    柏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里的风是湿的……还有点甜香。”

    郁森幽幽地说:“有个姨在卖烤红薯。”

    柏想说:“我要吃。”

    郁森一边往摊位走一边说:“我不吃脏东西~”

    烤红薯确实香,烤好的几个都是皮肉分离、流蜜的状态。

    大姨说:“八块一个,十五俩。”

    郁森指了指:“要这个。”

    柏想在一边候着,直到一团热腾腾的红薯碰了碰自己的手背。他接了过来,想要剥皮的时候发现没必要,指尖直接沾到了滚烫软糯的红薯肉。

    柏想笑了笑,听见大姨的收款提示音说“您已到账八元”,不由问:“你不吃吗?”

    “你那儿是半个。”郁森低头啃了一口,“一人吃一个干脆回酒店睡觉吧。”

    这个红薯挺大一个,一人一半不至于吃饱,又刚好能让他们在进地铁之前吃完。

    买完票到候车站,饶是经常伪装出门的郁森也怂了起来。

    人山人海啊这是。

    过年都不回家吗你们?

    郁森推了推墨镜,把柏想拉到一边:“我们现在上去打车还来得及。”

    “别怕。”柏想安慰地说,“大家都以为我们在诞海呢,最多觉得像。”

    “……”这话好耳熟。

    “就算被认出来。”柏想凑近他耳边,“大家也不可能像在互联网上骂你一样朝你砸鸡蛋……郁老师,你的真爱粉比小黑子应该多很多。”

    郁森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亲自己。

    “要是被认出来,你就等着被堵在地铁吧。”郁森冷笑着说,“跑都没地儿跑。”

    柏想说:“慌什么。”

    你看不见你是不慌!

    郁森已经对上了好几道视线,腿都有点软。

    他打量着周围,开始规划等会儿柏想被围住要签名,自己的开溜路线。

    失策,应该让柏想也戴个手套。

    明星出门被认出来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有时候挡住脸没用,只要遇到的是真爱粉,光看手和走路姿势都能把你认出来。

    好在柏想这个装扮和以往大相径庭,他戴了一顶郁森的冷帽,微长的头发贴着耳际,像款比较乖的盲人帅哥。

    郁森往下瞥了一眼。

    柏想的手很漂亮,因为这段时间的伤病瘦了一些,骨节更加清晰但不突兀,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泛红。

    手突然被抓住,柏想本能地抽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强行控制自己别动,反捏了郁森的手说:“这样很引人注目啊大牛哥。”

    郁森没理会他的称呼,摘下右手套给他戴上,自己则把手揣兜里。

    地铁人多归多,但基本都在低头玩手机,只有那种一家人出行的在聊天,东张西望的只有小孩子。

    郁森和柏想坐进了最后一班车厢,一站之后还是被挤到了角落。

    考虑到柏想不愿接触人的毛病,郁森站到他面前,撑住左边的扶手,保持着一定距离把柏想和路人隔开了。

    柏想低声说:“别怕,黎拓今天登我号发了动态,ip在诞海。”

    郁森咬着声儿说:“能不在这种地方聊天吗?”

    柏想那原汁原味的声音,粉丝听一句就能知道是他。

    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两站路就到。

    地铁停下的时候往前一冲,后面不知道哪个乘客没站稳,撞到了旁边的人,然后就这么一路人撞着人,直到郁森背后的人一肩膀敲在了他背上。

    一时间,车厢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对不起”“不好意思”。

    郁森另一只手也被迫撑了出来,他愣是咬牙坚持住了,往后仰着头,没碰到柏想一根头发。

    离开地铁站后,周边又人烟稀少起来。

    郁森双手插兜,走得很慢:“什么感觉?”

    “地铁吗?拥挤。”柏想说,“如果没有你,我估计会被挤到吐,谢了。”

    “……”郁森想说别在我面前装礼貌,可这种情况道谢又很正常,反讽倒显得有些刻意。

    “吃什么?”柏想问。

    “两碗鸭血粉丝。”郁森说。

    “好勒随便坐。”老板招呼道,“稍等哈。”

    柏想愣了下:“我不吃……”

    郁森说:“不吃饿死。”

    “……”柏想叹了口气,“老板,麻烦其中一碗不要放鸭血。”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这是鸭血粉丝汤!”

    他把“鸭血”两个字咬得很重。

    柏想说:“只要粉丝不行吗?钱您照收。”

    郁森突然皱了下眉:“给他别的都放,鸭血不要就行,他吃不了,麻烦您。”

    “……行吧。”老板不是很情愿,转身的时候还嘀咕了句顾客是上帝。

    “你坐一会儿。”郁森起身说,“这边没什么人,我去旁边买点卤味。”

    年关的游客都集中在景点附近,这种小巷子人特别少。

    “远吗?”柏想问。

    “几米路。”郁森带了下他的肩膀,示意方向,“红色的门头,看得见吗?”

    “知道了。”柏想扫了一眼,温声说,“快去快回。”

    郁森感觉有点怪。

    他没问柏想吃什么,以这货的尿性,估计卤味也不吃。

    鸭血粉丝汤很快端上了桌,柏想用勺子捞了捞,每一碗的配料都很多,他没法区分哪一碗没放鸭血,只能安静地等着郁森回来。

    几分钟后,桌上多了六七样菜。

    郁森一口气地说:“卤鸭头鸭舌鸭肉猪脚牛肉鸡翅尖素菜吃哪个?”

    柏想都没听全:“一定要吃?”

    郁森催促:“快。”

    柏想叹了口气:“素菜吧。”

    郁森说:“张嘴。”

    柏想都没来得及反应,一筷子就怼到了嘴边,他张嘴咬下,抿了一口无奈地说:“这是素菜?”

    “素鸭舌。”郁森张口就来,“我戴手套撸下来的,公筷,安心吃。”

    柏想犹豫了会儿,到底没吐出来。

    职业使然,他很少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他本身也很少对什么感兴趣,大部分食物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为了保证身体供能的必须品。

    心理医生曾建议看看吃播,柏想看了一段时间,依旧对那些旁人都说美味的食物提不起兴趣。

    甚至还没这两天在野外对郁森做的中晚饭的兴致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