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问:“什么?”
柏想说:“你啊。”
郁森深吸口气。
就多余问。
“至于灵魂共鸣……我难道不是最了解你的人吗?”柏想笑了,“你赚了啊三木,我起码能抵三个你的理想型。”
“……”郁森彻底不想理他了。
柏想吃完,把饭后垃圾收拾到外面的屋子,回来路过睡袋的时候留下一句:“如果你没有生理性厌恶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开始休息。
当然,睡是睡不着的,之前等郁森回家的两个多小时已经耗光了柏想的所有睡意。
他也没戴耳机听热搜,静静偏头看着地上的一条身影。
入睡真快啊。
就算刚被人强吻过,也能这么没心没肺。
柏想有些嫉妒,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半梦半醒之中。
他知道郁森翻了几次身,也知道自己在做梦。
郁森说他们不合适,开着越野车要逃跑,他把郁森从车上拉下来,按住后颈压在了车前盖上。
他俯身,在郁森耳边说:“多做几次就合适了。”
车身很有频率地震|动着,柏想甚至出现了强烈的射箭冲动,睁眼后才发现是想上厕所。
郁森的房间里有卫生间,柏想凭着记忆寻到门口,压了下门把手。
没压动。
柏想回头看了一眼,睡袋果然瘪了。
他敲了敲门:“你多久好?”
隔着门,郁森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好不了。”
柏想疑问:“怎么了?”
郁森说:“王八不配用人的厕所。”
柏想一扬眉:“难道要我在你床上……尿吗?”
郁森说:“憋着。”
“憋不住了。”柏想靠在门口,“让我进去吧哥哥。”
“不许叫我哥。”
“这么苛刻吗。”柏想说,“三木大人,让我进去小解一下吧。”
里面安静了几秒,郁森要求:“你说对不起。”
柏想差点笑出声,郁森今晚好像是比之前喝得多,可喝的不是啤酒吗?
这也有后劲?
柏想清了清嗓子:“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郁森说:“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亲我。”
柏想听得耳朵痒,不过还是如他所愿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好不好?下次亲你尽量争取同意。”
卫生间的门开了,郁森没什么表情地和他擦肩而过:“没有下次。”
“等一下。”柏想说,“我不知道马桶在哪个方向。”
郁森拧了下眉,看着他。
柏想欲言又止:“万一我摔倒了……”
郁森拎着他的袖口,往卫生间里拉了一段,态度不是很好地掀起马桶盖:“尿。”
柏想说:“你……”
“对不准就坐着上。”郁森强行把他按坐在马桶上,“快点,尿。”
“……你可以出去了三木大人。”柏想说,“你这样看着我出不来。”
“你又看不见我看着你。”
“……我能感觉到你的呼吸。”
郁森不爽地转身,摔门离开。
柏想按下冲水键,出去的时候发现郁森坐在睡袋里,上身直挺挺的,表情看不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到睡袋边缘,诱哄地说:“真的不要再试试?”
郁森问:“什么?”
“接吻。”柏想缓缓凑近,“试试?”
郁森定定地看着他,嘴唇即将碰上的一瞬间往后让了一下。
柏想遗憾地回正身子,看来也不是醉得很厉害。
“你要不要来床上睡?”柏想说,“地板多硬啊,还凉。”
这话似乎戳中了郁森的心窝。
柏想接着说:“你可以穿着睡袋睡床上,这样我不就碰不到你了吗?”
郁森似乎觉得有道理:“你先回去。”
柏想笑着起身,躺到床里侧。
过了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身上倏地一重。郁森把那半边被褥也扔到了他身上,只裹着睡袋。
柏想的后悔变到了黄豆大小。
如果没亲郁森,今晚他们应该能睡进一个被窝。
更方便做一些……啧。
作者有话说:
迟到红包,还有一章。
下一章过年,厮混倒计时中——
第49章 鬼影
大年三十一大早, 郁森就在鞭炮与鸡鸣声中醒来。
他热得有点出汗,怀里像抱了个暖炉,还是个软硬不均的暖炉。
“没想到郁老师还是个渣男。”头顶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明明拒绝了我, 转头又搂着我睡觉。”
郁森猝然睁眼, 身体一寸寸地僵住。
比在帐篷那次还要过分, 他侧着身,下面的腿直着, 上面的腿提着膝,膝盖卡住了柏想的裆。柏想一条腿被压在了下面,一条腿架在他的腿上。
同时,一只手精准地抓在了柏想心口。
郁森书坐了起来,唰得一下收回手,腿却卡得很死,艰难地抽了半天才抽出来, 两人都麻得不行。
柏想的胯骨被戳了快二十分钟,终得解放:“很威风嘛。”
“……”郁森扯了下裤子, 呼吸不太稳定地说, “你搞的鬼。”
“就知道你要污蔑我。”柏想用语音打开手机相册,播放了一段视频,“幸好我录了证据。”
视频不是很对焦,但足以看清郁森的罪行——
大概是空调温度高, 郁森热得想翻身, 睡袋却把他裹得很死, 于是无意识地摸到拉链给扯开了一大截。
后面的一切顺其自然, 拉链随着郁森越渐嚣张的姿势越开越大,很快他便又感觉到了冷。
柏想好心地丢来半截被褥, 发现热源,郁森突然转身,手猛得挥向镜头方向,把这边的柏想往他那边一带。
视频里能清晰听到柏想的闷哼。
“你当时搂的我腰。”柏想贴心地配上解说,“抱牢后,你把腿搭了过来,我抬腿想给你拨回去,结果你直接占了我的位置。”
柏想只好把腿架他腿上,然后试着叫醒他。
他起床气还挺大,一开始睁了下眼,看见是柏想后一巴掌拍在了他嘴上,捂得死死的,那架势仿佛要强|暴。
听完全过程,郁森有点麻,昨晚的一幕幕清晰地回到脑海。比起他抱了柏想这件事,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被柏想亲了。
不是耳朵,不是脸,是嘴唇,甚至舌|头都伸了进来。
大明星的分寸感呢?
边界感呢?
洁癖呢!
郁森甚至记不清昨晚有没有漱口。
“是不是冤枉我了?”柏想说,“快说对不起。”
“滚。”说完意识到不妥,郁森铁青着脸,“我滚!”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床、捞起衣服离开了卧室,甚至忘记质疑自己的手最后为什么在柏想胸上。
柏想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呼了呼小牛的脑袋:“不许告密。”
睡袋当然不是他拉开的,刚“求爱”失败,再做这种小动作未免太明显,所以一听到旁边扯拉链的动静他就举起了手机。
郁森也确实抱了他,捂了他嘴,不过手脚的姿势都是柏想睡不着、几个小时闲得没事干一点点摆出来的。
柏想深知需要给尴尬的人一点缓和空间,所以也没急着出门。牙刷牙杯都在卫生间,他洗漱完,换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雨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地落下,看不见郁森的身影。
听到身后两道交错弹舌的动静,柏想才注意到猫粮狗粮都摆好了。
他提高声音喊了声:“三木?”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来两碗小刀面。”郁森说,“其中一碗多放香菜。”
“好。”老板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其它调料都要吗?”
“随便。”郁森说,“麻烦香菜切成碎。”
老板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虽然大过年很忙,但还是很有兴致地同意了:“我也爱吃香菜,同好啊这是。”
郁森为老板抓香菜的手助了最后一把力:“是啊,爱到了骨子里,一天不吃浑身刺挠。”
老板立刻为他抓了致死量的香菜。
这边付完钱,郁森也没干等,直奔旁边的菜市场。
那是一个超大的人形铁棚,下面是一排排石台,被横七竖八的通道切断,摆满了新鲜的蔬菜与肉,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郁森挤进人群,顺着逼仄的通道梭巡自己需要的食材。
牛羊肉、鸡鸭鱼,什么都有。
这也导致市场空气非常浑浊,某人到这里来就算戴着口罩恐怕都得吐。
郁森没怎么挑,看到想要的菜就买了,中途还和一个摊贩理论了一回,牛肉给他报价八十一斤,转头给另一个人六十。
感情都觉得他脾气太好。
郁森磨着牙,又去了一趟“家政”家,冷着脸要回了本来不打算计较的八千块。
等回到家,已经上午八点多了。
柏想不在家,猫和狗也不在。
郁森眼皮一跳,喊了一声,谁都没应。
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接着点开微信,动作倏地一顿,他和柏想压根没有微信。
又搞什么鬼?
目的没达到走人了?
还是黎拓不放心来接人了?
郁森皱着眉思考半天,才想起来还有对讲机,掏出来问了句:“你人呢?”
这次柏想倒是回应很快:“隔壁村口。”
那边很嘈杂,除了人声还伴随着两狗对吠的动静,其中一方听着像贰佰伍。
郁森立刻往那边走,手里拎着早餐。他差点走错路,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才找对方向,来到了隔壁西岭村。
西岭人口比牛家村兴旺,门口的村委会修得特别漂亮,还有个八角亭。
柏想背对村口,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用不是很熟练的家乡话说:“八筒。”
贰佰伍趴在他腿边,目测和别狗骂赢了,正扬着得意的微笑,总裁懒洋洋地蹲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脚。
左边大爷问:“你是哪家小孩?”
“我来三溪走亲戚的。”柏想说,“我家在县城那一头。”
“难怪,我就说不眼熟你。”右边大爷也说,“怎么三十就来走亲戚?”
柏想笑了笑:“过两天就要出门旅游了,没时间。”
“哦哦。”右边大爷犹豫地打了个幺鸡,“你这也不陪大人呢?”
“老催婚,烦。”
“这么俊还没结婚呐?”围观的大爷探了下头,“我跟你说,结婚得趁早,你要没有喜欢的姑娘,我给你介绍一个……”
“闭嘴吧。”对面大爷没好气地说,“我不好容易盼来一个三缺一,你别给我絮叨走了。”
柏想正要说话,肩上倏地一沉。
“哟。”围观大爷说,“家长来领人了。”
“你什么眼神?”右大爷抬头瞥了眼,继续专研自己的牌,“一看就是哥俩。”
柏想笑了笑,没有偏头看:“对,我哥。”
郁森深吸一口气。
这群大爷是真大爷,大年三十不回去陪家人烧饭,搁在大雨天的亭子里打麻将,也不怕被吹中风。
郁森面无表情地问:“你眼睛好了?”
“没,摸得出来。”柏想随便拿起打出去的一张牌,指腹在牌面上轻轻一搓,“这张是六万,对了吗?”
“小年轻摸牌可厉害。”大爷说。
柏想的眼睛对自然光没之前那么敏|感了,今天就没戴墨镜,只有一个口罩。
几个大爷都知道他看不见,每次出牌都喊得很大声,还帮忙抓牌:“哝,你的牌。”
柏想接过摸了摸,没有掀开,指腹快速地在每一张手牌上越过,最后轻轻一推,笑着说:“不好意思,胡了,混一色。”
“胡了就胡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右边大爷牌一推,看了郁森一眼,“我们可没欺负他看不见啊,你来之前他一直在胡,啧,这手气。”
郁森眼皮跳了跳,手上力道加重:“还要打?”
柏想曾经在综艺上说过,讨厌一切带有赌性质的游戏。打麻将要是被拍到,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回去也帮不上忙。”柏想拍拍肩上的手,“不用管我,年夜饭好了叫我就成,辛苦。”
郁森立刻抽回手,转身就走:“谁管你,年夜饭你也别吃了。”
他看了一眼斜着瞅他的贰佰伍,转而选择抱走观雨的总裁,这时才发现手上还拎着小刀面,颇有些恼火地往柏想手边一丢。
“你哥给你买了早饭。”左边大爷一边帮他抓牌一边说,“他是你亲哥不?看着有点眼熟啊,我们三溪的吧?”
“好眼力。”柏想说,“是不是谁家小孩站您面前都能认出来?”
大爷谦虚地说:“能认个十之八|九吧。”
“厉害。”柏想夸完,状似无意地说:“我今天走到这边,其实是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田里自焚,真的假的啊?”
“真的。”一说起这个,大爷们都来劲了,“你是看不见,就你来的那条路边的油菜花田都烧成炭喽。”
对面大爷说:“姓李的疯子,大清早举着汽油往身上浇,就是赌钱输疯魔了。”
柏想拆开打包盒吃了一口面,咀嚼的动作倏然一顿。
他费力地咽下,微笑着在心里给某人记上一笔:“赌钱?”
“是啊,他年轻刚结婚没多久就开始好赌,和我们这打打麻将还不一样,他推牌九,输赢一晚上好几千!”左大爷说,“那可是零几年。”
几个老人都知道李明生,你一言我一说地说清了来龙去脉。
“后来输太多了,把老婆杀了躲去外地,警察通缉令贴了好几年都没抓着,上月不知道怎么跑回来,把自己给烧死了。”
“要我说也挺好。”对面大爷说,“吃枪子儿太便宜他,烧死痛苦。”
“年轻时候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