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喝他没喝完的奶茶,都不换吸管,还总给他拿串,人家没手吗?”蔡一恒像只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你现在就像你高中的那个同学一样知道吗?”
郁森很憋屈。
他本能地想反驳,偏偏他和柏想还真的不对劲。
蔡一恒问:“你要给人家当女朋友吗?”
“就算有什么,不也应该是男朋友吗!什么不对劲能让我直接变性啊!”郁森低低地吼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跟陶若智做过眼角膜和大脑移植手术。”
“果然不对劲。”蔡一恒给出总结,“你一心虚就喜欢人身攻击。”
“你还摸人家的腿。”陶若智也凑过来,“我之前出门端菜的时候看到了。”
被夹在中间的郁森一路升温,耳朵胀得通红:“滚啊!”
扔完垃圾回头的柏想笑着问:“讲什么我不能听的悄悄话呢。”
“没。”陶若智让开身子,“问你俩什么时候走呢?”
柏想走到郁森身边:“看三木。”
陶若智点了下头:“过几天西岭山上有个露天电影烧烤会,还有灯展,你俩要是没事可以来玩玩。”
柏想挑了下眉。
这种活动一般都适合小情侣吧……陶若智竟然叫他和郁森?
“风景挺好。”陶若智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附近还有个小瀑布。”
吃完夜宵,除夕就算正式结束了,即将迎来大年初一。不过现在人都无所谓,除了打牌打麻将的,很少有人再守岁。
小镇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倒是有个小型KTV,不过陶若智第二天还要继续开店,不可能拉着他通宵……
柏想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好了很多,突然打乱也不合适。
于是郁森拒绝了蔡一恒去唱歌的邀请。
柏想一下楼就开始打瞌睡,攥着郁森的衣角,跟在他身边:“好困。”
郁森有些不自在:“还洗澡吗?”
柏想问:“怎么洗?”
郁森说:“搞个洗澡盆和大红澡帐子。”
“这洗澡方式也太古早了吧?”柏想笑得瞌睡都没了,“你奶奶家不是很早就装了热水器吗?也这么洗过?”
“嗯哼。”郁森双手插兜,走得慢慢悠悠,“那时候水压不行,也没装浴霸,浴室里洗着冷,不如在太阳下面躲澡帐里洗舒服。”
柏想也这样洗过很多次,在院子里。
要不是郁森提起,他都快忘了这些还算挺有意思的童年回忆。
郁森说:“或者明天去澡堂。”
柏想立刻说:“不去。”
他知道三溪镇的澡堂什么样,一个超大的厅,像厕所一样用半墙隔出一个个洗澡的空间,再挂上隐私帘。
洗的一久,湿黏黏的帘子就会吸附在背上,特别难受。
柏想说:“李明生和任乔东……”
郁森瞬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嘴角一抽:“他俩玩得真花啊。”
柏想说:“花得让人恶心。”
郁森看着前路,啧了声:“他俩恶心的地方不是说在哪儿上|床,主要一个嫖一个被嫖……而且还是婚内乱搞。”
柏想脚步一顿:“我知道。”
“知道啥啊就知道了,我在跟你聊天又不是在教育你。”郁森以为他绊了一下,等了两秒,“不过在公共澡堂里确实挺恶心的,也不嫌脏……万一被发现了还不如一头撞死。”
小镇上的风言风语真能杀死一个人。
“他俩也没有遮掩得特别好,真当别人都蠢呢。”柏想嘲讽地笑笑,“连任乔东那个蠢得挂相的孙子都发现了不对劲……只有我妈不知道而已。”
任乔东的孙子叫任知洪,和郁森同龄,只不过他从小就开始混,初中就一直逃课,后来去读了职高。
爷俩一路货色。
郁森问:“他是不是……霸凌过你?”
“他应该是除你之外,最坚定我是一个卑劣小人的人。”柏想似笑非笑地说,“他一直坚信是我害死了他爷爷,找过我好几次。”
知道李明生和爷爷的丑事,任知洪一边觉得恶心,一边找人围堵柏想,用各种无法描述的词汇辱骂……
“比如说我是被李明生射|出来的东西,父子同心,肯定也喜欢男人。”柏想语气淡淡,“他不止一次试图扒我裤子,想要拍视频威胁我……”
“乐色玩意儿。”郁森脸色冷了冷,“你……”
“好在我当时个子还凑合,他没得逞过。”柏想笑了笑,“不过他一直威胁我要告诉我妈,我没法直接不理他……后来实在是烦不胜烦。”
郁森真的搞不懂,柏想为什么不想让他妈知道李明生和男人乱搞的事。
不过上一次聊这个话题就不太愉快,郁森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你就坑我。”
“也不算坑吧。”柏想觉得自己很无辜,“不就是让你知道了他‘追求’李凯心的事吗?我又没胡编乱造。”
郁森拍开他的手,侧身踹了他一脚。
柏想停了下来,捂着胯痛哼一声。
“……我踹的是小腿。”郁森提醒说。
“连带反应。”柏想笑着叹息一声,“你之前用了多大力心里没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枪实弹上战场呢。”
郁森听懂了,搁前面走得飞快。
柏想心情很愉快,到家后借着灯光对着郁森的脸拍了一张。
好等眼睛恢复,细细观赏一下此时的郁森是只红可爱还是只白可爱。
郁森立刻抢他的手机:“删掉!”
“不。”柏想熄灭屏幕揣进兜里,“我要把它加入收藏室。”
“……变态王八。”
“嗯哼。”
虽然没法洗澡,但郁森烧了一盆热水端到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擦澡不会冷。
郁森找了条毛巾,一回头就看见一只仿佛画皮的燕子。
柏想只剩裤子没脱,郁森把毛巾丢给他,头也不回地甩上房门。
隔着门都能听到柏想在笑。
郁森蹲下来握着狗耳朵:“你爹有病。”
贰佰伍汪了一声。
总裁睡在狗怀里,懒洋洋地掀开一道眼缝,瞟了他一眼又闭上。
“走开。”郁森打它屁股,“给我睡。”
总裁不惯着他,一口咬了上来。
郁森敲它的脑袋:“你也跟王八过去。”
按照习俗,除夕要开一整夜的灯,郁森往年不太注意这些,这会儿倒是突然想起来。他犹豫了下,决定把活动的几个区域的灯都打开,图个吉利。
等他回来,柏想正好擦完了身子,笑着问:“需要我出去吗?”
郁森说:“不用。”
他目不斜视,端着热水盆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不太暖和,四个浴霸坏了三,郁森只能速战速决。
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柏想拍拍床说:“今晚就别睡地上了吧?”
绝对故意的。
本来不问这一句,郁森直接睡床上也没什么,一问味道就变了,好像在刻意提醒着他们之间的微妙变化。
郁森定在床前,踌躇不决。
柏想说:“冬天睡地板不好,太凉。”
郁森勉强接受了这个台阶,昨晚前半夜确实睡得腰酸背疼。他看着睡袋,有些犹豫。
柏想拖着尾音:“睡袋还需要——”
郁森打断:“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柏想叹息:“你跟个树獭一样挂在我身上,我怎么睡得着?”
郁森立刻把睡袋卷起来丢到一边。
柏想:“……”
睡前还算和谐,柏想没有动手动脚,也没亲他,安静地平躺在床里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森在床头柜上捯饬一阵,翻身拍过柏想的脸:“张嘴。”
柏想一顿,张开嘴巴。
郁森把安眠药丢他嘴里,随后端着温水让他抿了一口:“大爷。”
“诶。”柏想也没问是什么药,咽下去后就闭上了眼睛,“孙子晚安。”
肩上迎来了重重的一巴掌,他只好重说:“晚安。”
郁森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觉得热,还做了很多个梦,梦醒后还想不起内容,只能上个厕所回来继续迷迷糊糊地睡。
哪怕关着窗户,都能听到外面彻夜的爆竹声。
柏想睡觉是真老实,躺下什么姿势,几个小时后还是什么姿势。
天微微亮的时候,爆竹声总算消停了些,郁森昏昏沉沉地睡熟过去,没一会儿又被柏想的幽幽低语给喊醒。
他在梦里一脚踩空,睁开眼就对上柏想近在咫尺的脸,好半天都惊魂未定:“……干什么?”
“五点四十。”柏想说,“机场应该开门了。”
郁森:“……”
柏想询问:“我还要走吗?”
郁森唰得一下拎起被子,把脸和耳朵一起蒙上。
柏想凑得更近,隔着被褥贴在他耳边说:“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改变主意了。”
郁森在心里暗骂有病啊!
“既然改变了主意,再说一次滚我可就不客气了。”柏想在被子上挠了挠他的脸,“记得退机票,宝贝儿。”
“……滚。”郁森声音很闷,“别烦我。”
柏想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盖的一床被子?”
郁森瞬间清醒,立刻翻身想压住被褥中线,却还是晚了一步,柏想从被窝里欺身而上,扣住他的左手压在耳侧,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你……”
“我、要、睡、觉!”郁森恼火地说,“今天还要早起!”
柏想问:“早起干什么?去机场吗?”
郁森烦躁地挺了几下胯,试图把他抖下去:“早起去那个老张家问问监控视频的事!去晚了他可能就出门拜年了!”
柏想微微一怔:“……你发烧了知道吗。”
郁森说:“你才发骚。”
“烧。”柏想忍不住笑,“跟我读,湿凹烧。”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二合一~
第55章 老母鸡汤面
柏想俯身, 用额头贴着郁森的额头。
郁森呼吸停了几秒,缓缓别开视线:“你失温了吧?额头这么冰。”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柏想捏了捏他的鼻子,“睡在二十七度的空调房里能失温?”
“管它呢。”郁森捉住他的手,翻身把他掀了回去, “我要睡觉。”
柏想说:“先测个体温……”
郁森长腿一跨, 膝盖压在了他腹部:“闭嘴, 睡觉。”
柏想顿时安静下来,看着天花板不吱声。
肩侧的脑袋很快垂了下去, 耳边的呼吸逐渐绵长。
柏想被迫成了一个大型抱枕,腰被压着,手被握着,肩膀被郁森呼吸灼得滚热。
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他想。
和前两次无意识的搂抱不一样,他们如今已经越过了某个边界,郁森却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搂了上来……给出的信号显得有些不同凡响。
好比钓了一条鱼, 上钩后本该拉扯一段时间,结果鱼仿佛直接开了智, 乖乖地蹦进了鱼篓里, 适应得极快,根本没有再挣扎的意思。
柏想莫名有些不安。
屋里很暖和,也不知道郁森为什么会发烧。
窗外隐约传来一些遥远的爆竹声,伴随着阵阵鸡鸣。
柏想抽了下手, 郁森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些, 他立刻停下动作, 屏息等了几秒, 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慎重地端起压在肚子上的膝盖, 放到了胯上。
舒服多了。
柏想放松了呼吸。
发烧要怎么办?
降温、吃药,高烧可能还得去医院……
不。
其实他想知道的应该是枕边人发烧,另一半该有什么样的表现。
他演过很多有关爱情的角色,本该经验丰富,可此刻却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剧本里的经验都不太适用此刻,郁森不是温驯的绵羊,不会因为生病就脆弱无比、自动进入需要百般呵护的状态。
他如果大包大揽地照顾吃喝拉撒,甜言蜜语,这人恐怕还会觉得他有病……虽然确实有病。
一直到七点多,郁森才动了动,把腿收回去,往另一边翻了个身。
柏想揉了下酸痛的胯骨:“醒了?”
郁森嗯了声:“外面在下雨吗?”
“不清楚。”柏想如实说,“我出去看看?”
他之前没注意有没有雨声,光顾着琢磨钓鱼了。
郁森困得打哈欠,昨晚还是熬得太晚,一直以来的规律作息被打破,身体有些不适应。不过就算他们没吃那顿宵夜,早早回到房里躺着也大概率睡不着。
郁森坐起来,定定地看着柏想,好一会儿没动。
柏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颇有些坐卧难安:“不舒服?”
“还好。”郁森捂了下额头,“有点晕。”
柏想叹了口气,把他拉回了被窝里:“今天不去老张家……明天再说吧。”
郁森说:“那也得起来吃早饭。”
柏想掀开被褥:“我去做。”
“算了。”郁森又打了个哈欠,“我怕你把手伸锅里一起煮。”
“不吃也行。”柏想说,“少吃一顿饿不死。”
“行……”郁森说,“刚好夜宵吃的有点多。”
发烧对于郁森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明明平日连感冒都少有,竟然会在空调房里发烧。
郁森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柏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关掉了灯,走进了卫生间……很久没出来。
脑子告诉他快睁眼!赶紧看看那个瞎子是不是摔晕了!
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了一般,眼皮都掀不开。
很难受。
梦里是各种柏想的花式摔姿,他站在门外,怎么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大喊:“加油!站起来!你可以的小黑黑!”
突然,门缝里传出一股浓郁的鲜香,他急切地拍门大喊:“李大黑!你在厕所里偷吃?!”
接着脚底一抽,直接给郁森吓醒了。